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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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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民主


   
   飞机在小岛上空下降的时候,民国秘书长抓住我的手说,别紧张,杨先生。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知道他是从《致命弱点》里看到我有飞行恐惧症,但那是过去时了,而且过去很久了似的,那时我写小说,风华正茂,不但会哭会笑,懂得恐惧,还会受伤甚至担心得性病,可自从写了劳什子的时评,特别是被讥讽为“民主小贩”后,几乎失去了包括恐惧在内的七情六欲,简直快成行尸走肉了。我叹了口气。

   
   杨先生,你不会后悔的。民国秘书长误会了我的叹息,侧过头来盯住我再一次向我保证。民国的全称是“人民的共和国”,这个国家位于台湾东部不远的一个太平洋小岛上。该岛什么时候独立的,从什么地方独立出来的,我毫无印象,大概是因为太小了的缘故吧。
   
   不过上个星期,突然从网上冒出来一个自称是这个国家的秘书长的人说是我的读者,坚持要与我见面。他没说请我吃饭,于是我们约在地铁口,站那里聊天,聊到高兴处,他抓住我的手,言真意切的地说,他代表民国总统P先生邀请我访问他们美丽的岛国。
   
   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一开始,我还是推脱说我晕浪,我不习惯到太小的岛屿旅游,四面都是汹涌的大海,好像住在一艘大船上。
   
   这位国字脸的秘书长说了一段话,我就不能不和他一起走了。他说,杨先生,你号称是“民主小贩”,那就更不能不到我们国家走一趟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国家现在实行的是一种堪称“终极民主“的制度……
   
   终极民主?我听到这个不伦不类的词就不客气地打断他,并以小贩那教训人的口气说,历史可以终结,但民主制度可不会“终极”,民主制度的最大有点就是它有纠错机制,因而可以不停完善自己,一旦“终结”就不叫民主了。
   
   没想到,他也不甘示弱,他说,这道理我们都明白,你忘记了我是你的读者?可问题是,任何东西不断完善到最后总有用一个终结吧?民主制度为什么没有终结?我们现在实行的民主制度不但是前所未有的,比地球上所有的民主制度都高一个层次,问题是到了这个层次,我们突然发现,已经无法继续改善下去,这次请杨先生去鄙国,也正是想你亲自去看看,给我们提一些意见,我们知道你看过世界上所有的民主制度,而且还都能找出毛病。
   
   听了这种带有挑战性的恭维,我尽量保持冷静。过去几年突然从网络上冒出来忽悠我的各色人马可不在少数,但到头来呢?有的是想让我写写他们,有的是想让我捐点钱,有的则是想让我当他们生产的壮阳药的代言人,有点则只是想和我睡一觉……
   
   我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位,他可是一个国家的秘书长啊(太多国家,谁记得住是哪一个呢?),再看他,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样子,应该不会忽悠老杨头吧?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说,一天就行了,就一天,你会看到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终极民主的。
   
   


   
   这一天就是今天,我刚刚观摩了台湾和澳洲的县市长和议员选举归来。上了飞机后,他才告诉我选择在今天的原因:今天是民国总统竞选的投票日。
   
   我一听就来劲了,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投票选过总统,但我对这种事总是趋之若鹜,而且一到现场,往往比当地选民和候选人还投入。
   
   飞机在民国国际机场尚未停稳,就有人站起来打开行李箱,等到机舱门打开时,秘书长抓住我的手把我从拥挤的乘客中拖了下来,我有些疑惑,我可是该国秘书长请来的贵宾啊,怎么和普通老百姓挤在一起?再看那秘书长,很显然并不是假的,因为很多乘客认出了他,有的向他打招呼,有的冲他瞪眼睛,有的冲他微笑。刚下飞机,一位抱孩子的妇女顺手就把孩子递给他,说,秘书长,帮我抱一会。
   
   让我惊讶的是,那秘书长顺手接过了孩子,我们一起等了好几分钟,那位母亲才从厕所姗姗来迟,我们这才能够脱身。一进入入境大厅,我就感受到选举最后一日的气氛了,到处是竞选广告,几乎在每一个广告前面,都有三五成群的民众在辩论着。我问身边的秘书长,贵国实行的是总统制?有几个党派?
   
   我们是总统制,有两个党。他说着顺手指了一下前面一个绵羊标志的黄色图案,那个黄色标志的是二号党,简称二党,另外一个党的标志是蓝色图案。
   
   一号党?
   
   一号党?不,另外一个党叫B党。他边说边领我坐进一辆看上去早该淘汰了的丰田车里。
   
   我觉得有意思,一个很“二”的党,一个有点傻B的党,那谁是一号党?谁是A党?
   
   他把车开小心开出车库时说,在我们这个国家,没有任何政党敢说自己是一号党,或者A党,人民最大,第一的位置永远是留给人民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口中的终极民主的一部分。
   
   不过,我的思绪马上被车窗外的景象吸引了,这个国家真是山清水秀,美轮美奂啊,但更吸引我的不是自然景观,而是宽敞干净的高速公路以及上面跑的昂贵豪华车。路上疾驰而过的竟然有一半以上是欧洲敞篷轿车,在蔚蓝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之间,好像一副一副油画。至于宝马和奔驰,就像我们国家的桑塔纳一样普遍。我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富裕国家看到过眼前的景象。
   
   不过,当我把目光收回车内的时候,我就困惑了。外面路上也有一些小车像秘书长开的这辆一样破旧,但数量极少,而现在给我开车的可是这个富裕国家总统的身边红人,怎么会这样?
   
   不愧为总统身边的人,正在开车的秘书长竟然不用看我的面部表情,就猜到我在想什么。他开口道,这个国家公务员换车要得到国民、国会和反对党的同意,相当困难,所以,只能开这种车。对不起杨先生了,要早知道你肯和我一起来,我应该先借辆邻居的车停放在机场……
   
   我心中暗暗吃惊,骤然间产生了对“终极民主”的好奇。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离吃中饭还有两个小时。秘书长看看手表后对我说,不如我们直接到选举主会场,那里的选举已经进入白热化。中午12点后开始投票,下午五点统计结果就能够出来,谁胜谁负在此一举。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一个什么样的民主国家能够真正管住公务员的公务用车呢?就拿民主的榜样美国来说,国家秘书长之类的职务用车也是动辄几十万美金的,可眼前这个人均收入显然比美国还要高的岛国竟然让国家秘书长开着这样一辆破车?会不会是忽悠我这个民主小贩的作秀?
   
   在离主会场还有一两公里的地方,小车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弄得寸步难行了。我们只好下车步行。一下车我就见到了熟悉的场景,锣鼓喧天的游行队伍,扯着嗓子高喊的党派宣传队,还有支持两党群众的针锋相对的火爆场面,真是应有尽有,比美国和台湾的选举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一双飞过来臭鞋子从我耳边擦身而过,正好打在秘书长的额头上。那秘书长显然早有接鞋的经验,临危不惧,举手投足间就把鞋子抓在了手里。
   
   谁的鞋子?谁的鞋子?秘书长举着鞋子高喊,一位男子应身而出。我一看这架势,可能要打架,灵活地退后一步。那男子由于赤着一只脚,一蹦一跳地过来了。单脚跳到秘书长面前时,他把脚翘了起来,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高举鞋子的秘书长很自然地弯下腰,把手中的鞋子一下子就套在青年人的赤脚上,看那熟练程度,好像是在鞋店工作的售货员。
   
   那青年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坚持自己系好鞋带,起身后拍拍秘书长的肩膀说,其实,我不是向你扔鞋,可老子找不到那个狗P总统,所以,你别怪我,你是为他挡了一鞋。我告诉你,你们这次想赢得大选,没门!
   
   我注意到,在听到年轻人说到P总统赢不了的时候,秘书长脸上扫过一丝阴霾。
   
   我和秘书长继续在人群中穿梭,他告诉我,他所在执政党B党的总统是P总统,这次竞选的对手是“二党”的“小三”党魁,二党这次投入很多人力物力竞选,用手机信息和twitter 发动了年轻人,攻势很猛。
   
   你们可能会输?我担心地问。
   
   不会,不能再输了!秘书长斩钉截铁地说,随即放低声音,小声对我说,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这次我们做了全面动员,志在必得!一定要赢!
   
   说过这话之后,我注意到一丝阴影短暂地再次飘过秘书长的脸,我隐约听到他喃喃自语似地说,再不赢,我就受不了啦……
   


   
   我很快就感觉到竞选是多么的激烈,一个有如天安门广场大小的场子里人山人海,壁垒分明,左边是挥舞着黄色旗帜的二党,右边蓝色的海洋则是秘书长所在的B党阵营。前面的一个大台子上是B党的造势团队,后面那个临时搭起来的看上去更大的台子则铺着黄色地毯。我们到达时,B党的舞台正由一帮穿超短裙的超女在热舞劲歌,跳到兴起的时候,超短裙掀起来,里面正是我喜欢的丁字裤;二党的舞台上正上演一曲舞台剧,我看了一会才发现,是在野党选民自编自导用来讽刺执政党党魁兼总统P先生的。
   
   如果B党的舞台不是超女的热歌劲舞,二党的舞台剧还真挺吸引人的,可惜,全场上的男人的目光和我的一样,都被超女吸引了,一动不动,深怕下一次超短裙路出丁字裤的时候错过了,而全场的女人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追随着身边男人们的目光。
   
   就在秘书长得意洋洋的时候,我们听到从身后二党的舞台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喊之声透过扩音器异常凄厉,全场的几十万个头颅几乎刷的一下子都转了一百八十度。
   
   原来,在二党的造势舞台上,几位中年妇女齐刷刷地跪在舞台上,捶胸嚎哭,就在大家被那惨象弄得鼻子发酸的时候,其中一位有点姿色的妇女高喊道:我们妇道人家请大家投二党的“小三”总统一票,请大家答应我们,否则,我们就不起来……
   
   说实话,我对眼前的景象并不陌生,而且,有点厌恶。台湾民主刚刚开始的那阵子,经常会有候选人和支持者嚎啕大哭,动不动就下跪,相比较美国和澳洲成熟的平和的民主,我认为还有发展的空间。我把这个想法毫不犹豫地告诉了显然被台上那几个下跪妇女弄得惶恐不安的秘书长。
   
   秘书长怔了一下,我以为他没有听清楚,正想重复,他开口道,杨先生,我们的民主发展比较快,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像贵国台湾岛的民主,哭喊声一片,选举场面像丧礼一样。看到那种场面,民众就好奇,你们不就是竞选当我们的“公仆”吗,用得着要死要活的?聪明一点的民众就开动脑筋了,不对啊,谁会为了当人家的“公仆”而如此不要面子?不对,一定有问题。
   
   秘书长停了一下,继续说,后来在国民的共同努力下,发现世界各国在民主的初级阶段,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说是竞选公仆,但还是有巨大的利益和权力欲望在驱使他们。不行,必须实行更加严厉的监督,要把统治者装进笼子里,不能让当选者携带民意而为所欲为,杨先生,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走向更高层级的民主改革,最终发展到今天的终极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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