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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16病房/罗列

   

    病房里噪噪杂杂,不到十二平方的地方竟放三张病床,我进去之后,将从山西刀削面馆买来的面放在窗台檐上,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很奇怪,这屋里没有我从来不愿意闻的来苏味!

    已是早上九点,窗外的雪不紧不慢地下着,这阴天令我心里涌起莫名的不安,父亲闭着眼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点滴这是今天第二步了,已经交上两千元的押金,护士昨天告诉今天还需再交些——可我的工资还没发放……

    靠门口的床上倚墙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面黑瘦而紫,无力地闭着眼睛。姐昨天告诉我她是一个心脏病患者,房间隔破损,来自下江的农村——屋里的声音主要来自他们的家人。

    “等爸上坟时就不去了!——”站在地上的高女人说,“我信主了,不让……”

    “那怕什么——”高女人旁边的焗着黄发的女人诧异,“这你得问大嫂……”

    “问她干什么?这次妈住院的钱大哥还没交哪!”高女人说,“我就看不惯大哥在大嫂面前窝囊样……”

    旁边的二十多岁的男青年问,“大姑!信主得祷告,而且别人骂你打你都不能还啊?我听说党员还不让信教哪!”

    “我是偷偷地信的!有很多人都是偷偷信的!”高个女人解释,“如果有人骂我,骂轻了行,骂重了我可不干!我才去教会,那些兄弟姊妹也说我这样想不符合主的教义,可我改不了啊!”

    “那你为什么还信主?”黄发女人问。

    “可我身体不好!”高个女人说,“祷告真有用,前天晚上玩穿红尖,我给主说,主啊!我不求赢,也别让我输,让我保本就行,结果赢了三十多元哪!”高女人感到很自豪!

    我轻轻笑了,父亲医药费紧张造成的压力也因此缓解。真感谢这位大姐能信教这么快,这么快就发展运用了基督教的教义!如果将来她当了中国地区的主教,肯定能推动基督教义“中国化”的进程!这样想着,我感觉有点饿了,便伸手端起窗台那碗刀削面!

    ——2010年1月19日晨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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