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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婆屋夜半的淒厲哭聲

連載小說《爭寵的這貓與那男人 之七章》


作者:寂齋 沁


   紅姑,是個華裔的越南人;1922年,她的祖父隻身從海南文昌來西貢投靠族長,而在一家碾米廠幫工。後來,東家看中他的勤勞與忠實,讓他改姓入贅成為上門女婿;而且,東家不但將獨生女許配給他,也把龐大的家業交給他打理;因此,紅姑家道興旺已過3代。
   
   但是,1975年春4月初,她的夫家、父家的族人與其前夫,都以赴臺灣参加蔣介石葬禮為名,藉機轉赴歐美各國;臨行前,老人家向其坦言,局勢不利南越,轉眼政權將會易手,求她留下來,目的就是為兩家守住家族地上的產業。那時,在西貢市區通往各省的路上,充斥著棄械逃亡的南越軍人;反倒是,西貢大街上有些小孩子,竟然身揹著美軍制式步槍M16四處晃蕩。

   
   當得知族人全部平安抵達國外後,红姑立刻將所有的房地契與100條黃金交給容姊;同時,她告知容姊,到金甌找她的高中老師團先生,冒名為他早逝的女兒團氏桂,暫時隱居在海濱的防風林裏。那時,越共的軍隊已經逼近西貢。
   
   1975年4月25日,越共的軍隊進城的前五天,中華民國(臺灣)大使館派人來找紅姑;來者出示她父親離台赴美前轉交的親筆函,信裏告訴紅姑若不願意留下來,趁現在還來得及,可以隨同大使館人員登上撤僑軍艦到臺灣。但是,紅姑當著臺灣官員的面,把她原先擁有的中華民國護照撕毀。
   
   南越解放後,當“打資產”運動開始時,有的人自動獻出財產,得以自由地離開越南時;但是,紅姑面對新政權始終堅稱:她手頭上並無家族的任何資產文件。因此,她被送到“新經濟區”接受改造。
   
   就在3年後的耶誕節,一個南國難得的略有寒意、灰暗的早晨,紅姑出現在堤岸老家的大街上。當時,任誰也無法認出她是紅姑;一身黑色的傳統越南衫褲,一個骨瘦如柴、披頭散髮的婦人;她的頭髮,被涕泗與污垢黏結成一綹綹掛在臉上,看起來像一團黑蛇盤在頭顱上;下身的褲襠與褲管處沾滿糞便與經血結成的硬塊,她全身不斷散發出陣陣惡臭。此時,路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她兩眼失神的緩步走回老家大屋。從那一夜起,每到夜深人靜時,紅姑老家大屋便傳出淒厲的哭聲!如此一來,本來一座被官方貼上封條,閒人勿進的大屋,現在連轄區的公安經過,都要繞上一大段路遠遠地避開它;從此,附近的人們稱紅姑的老家大屋為“鬼婆屋”。這樣過了3年。。。
   
   某日,在那座紅姑魅影盤桓的大屋,一隻瘦弱的小貓出現在该屋天井的魚池邊,貓兒剛開眼就被棄養;可能是,被附近的小孩故意丟進來這座他們眼中的鬼屋。這隻皮毛黑白相間小貓,除了鼻头、嘴喙及下半身为白色之外,上身与尾巴都是黑色;好似漫畫裏戴著面罩,繫著黑披風的蒙面俠。尤其是,牠那對像洋娃娃的藍眼睛出奇地明亮清澈,讓紅姑喜愛無比。從此,紅姑就以那難得的食物,與貓兒共渡那段磨難的日子;同時,紅姑給貓兒取名叫維尼;因為,父親送給她的第一本童話書就是“小熊維尼”。
   
   那日起,深夜裏大屋不再傳出令人不寒而慄哭聲;於是,人們傳說著:“那個被鬼附身的女人死了!”;然而,附近的小孩則認為,那隻貓是巫婆的化身來勾走瘋婆子的魂;也許,此刻大屋的天井有一口大黑鍋正在騰騰冒煙。
   
   大屋更安靜了,人們卻避得更遠。
   

此文于2009年12月1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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