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范似栋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范似栋文集]->[《老虎》全書連載27第四章第四節魏京生案件的反響和鄧小平對誤會的誤會]
范似栋文集
·《老虎》:清算邓小平八三年的「严打」
·《老虎》: 陈尔晋的《特权论》和中共中央「九号文件」
·还望邓焕武先生明察
·《老虎》:文革后的上海人民代表选举
·可能這是救楊佳的唯一方法:中美之間的政治醜聞
·對《零八憲章》的十點思考
·我為什麼不在零八憲章上簽名──和徐友漁先生商榷
·牢騷滿腹的海外中國逃亡者,有誰敢批評美國
·毛澤
·滬南服裝店 《老虎》第一章第三節
·預定4月3日到白宮上訪
·《老虎》全書連載一: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一節
·《老虎》全书连载一: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
·老虎全书连载二: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3: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3: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4: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5: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二节父母的路
·《老虎》全書連載06: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二節父母的路
·《老虎》全書連載07: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二節父母的路
·《老虎》全書連載08: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三節滬南服裝店
·《老虎》全書連載09: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三節滬南服裝店
·《老虎》全書連載10,第一章第四節我們的朋友
·《老虎》連載11,第一章第五節毛澤
·《老虎》全書連載12第二章第一節宮廷政變
·《老虎》全書連載13第二章第二節民眾大會和牆上詩篇
·《老虎》全書連載14第二章第三節愛情多磨難
·《老虎》全書連載14第二章第四節兩次落第
·《老虎》全書連載16第二章第五節高考擴大招生
·《老虎》全書連載17第三章第一節這是一場較量
·《老虎》全書連載18第三章第二節晚上有兩個人
·《老虎》全書連載19 第三章第三節 捷足先登
·《老虎》全書連載20第三章第四節上海知青大遊行
·《老虎》全書連載21第三章第五節民主之聲和一個
·《老虎》全書連載22第三章第六節周恩來悼念會
·《老虎》全書連載23第三章第七節民主討論會的成立
·《老虎》全書連載24第四章第一節二五鐵路卧軌事件
·《老虎》全書連載25第四章第二節矛盾、衝突和混亂
·《老虎》全書連載26第四章第三節魏京生案
·《老虎》全書連載27第四章第四節魏京生案件的反響和鄧小平對誤會的誤會
·《老虎》全書連載28第四章第五節大逮捕在明明媚的春天發生
·《老虎》全書連載29第四章第六節精神病院裡的特殊病人
·《老虎》全書連載30第五章第一節大學第一年
·《老虎》全書連載30第五章第二節上海青年經濟學會
·《老虎》全書連載32第五章第三節人民代表選舉
·《老虎》全書連載33第五章第四節旅途上的王希哲
·《老虎》全書連載34第五章第五節長沙學潮和全國民刊代表會議
·《老虎》全書連載35第六章第一節姚依林是陳雲的人
·《老虎》全書連載36第六章第二節為了寫一篇文章
·《老虎》全書連載37第六章第三節赴京請願
·《老虎》全書連載38第六章第四節堅守了一百天
·《老虎》全書連載39第六章第五節《 責任.號外》案
·《老虎》全書連載40第七章第一節公安局來人
·《老虎》全書連載41第七章第二節破釜沉舟
·《老虎》全書連載42第七章第三節路易斯安那大學的來信
·《老虎》全書連載43第七章第四節葉驪發案和胡娜案
·《老虎》全書連載44第八章第一節拜訪王若望
·《老虎》全書連載45第八章第二節青島來的異議人士
·《老虎》全書連載46第八章第三節洞頭島之行
·《老虎》全書連載47第八章第四節密議
·《老虎》全書連載48第八章第五節一分鐘後警察進來了
·《老虎》全書連載49第九章第一節提審
·《老虎》全書連載50第九章第二節「嚴打」還是亂打
·《老虎》全書連載51第九章第三節牙膏裡的秘密
·《老虎》全書連載52第九章第四節誰策劃了劫機
·《老虎》全書連載53第九章第五節哪一個「外國」
·《老虎》全書連載54第十章第一節比利時副首相
·《老虎》全書連載55第十章第二節「聚而殱之」
·《老虎》全書連載56第十章第三節不同的政治犯
·《老虎》全書連載57第十章第四節秘密通道
·《老虎》全書連載58第十章第五節鄧小平無頼 
·《老虎》全書連載59第一冊後記 
·茉莉花的生命在於低調
·海歸,和我們無緣
·我為什麼要控告美國政府──摘自送交聯邦法院的起訴書
·魏京生案庭審紀錄
·魏京生案庭審紀錄第二部分
·魏京生案庭審紀錄第三部分
·羅孚案和李志綏書
·和法輪功朋友商榷活摘器官問題
·和螺桿商榷國家概念和是否愛國
·誰幫我,誰分享我的五千萬賠償金
·誰幫我,誰分享我的五千萬賠償金
·難得民憤先生有這麼深刻的認識,支持。
·艾未未和王希哲
·美國國家律師要求駁回范似棟訴狀(中英文)
·范似棟控告美國
·范似棟告美國案之交叉動議:第24,25,26號
·聯邦法院駁回范似棟告美國訴狀 (中英文)
·致第九巡迴法院上訴狀—範似棟訴美國案
·9月10日被告美國對原告范似棟上訴狀的回應(中英文)
·我給羅姆尼提供炮彈,就看他敢不敢發射
·習上台後的講話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開新風氣創新潮流
·上訴人范似棟對被告的再回應
·為習近平辯護幾句---讀徐水良批語有感
·和網友博訊螺桿,賽昆討論毛岸英之死真相
·美國上訴法院以備忘錄形式駁回我的上訴
·事實被忽略,范似棟要求第九上訴法院重審
·都說老毛不好,都說中共不好,其實不公
·范似棟訴美國政府一案結案,原告重審要求被拒絕
·簡答旁觀者昏先生的三點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老虎》全書連載27第四章第四節魏京生案件的反響和鄧小平對誤會的誤會


   第四章 上海人民廣場異議運動後期[1](1979.2~1979.12)
   
   
   第四節 案件的反響和鄧小平對誤會的誤會

   
   最早對魏案判決作出反應的可能是徐文立。[2]雖然徐文立一直和魏的關係不是很好,魏曾在西單牆的一篇文章裡,不指名地批評徐。
   七九年十一月,徐文立在《四五論壇》上發表文章《不公正的判決──我們對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魏京生一案的看法》。從題目上看,徐文立是站在魏京生的一邊,為魏說話。
   為什麼要幫魏說話?
   徐認為,搞政治要把大義放在前面,把私誼放在後面。對當局的每一個攻撀都必須作出反應。每一個人都會有錯誤給共產黨抓住,如果我們不出來維護,以後其他人再給抓住,就一個個給搞掉了。
   什麼是「大義」?在徐看來,「大義」就是認清西安和延安。這個觀點是毛澤東在抗戰初期提出來的,當時中共在延安,國民黨在西安,兩者的關係是又鬥爭又合作的復雜關係。中共承認國民黨政府的合法地位,卻又暗中擴張自己勢力,進而企圖暴力推翻國民黨政權。毛用這個比喻告誡黨人,敵我陣線必須分明,國共兩黨水火不容。
   有了這個先決立場,所以盡管看了魏案庭審錄音後徐文立心知肚明,魏多少出賣了軍事情報,魏是厚顏無恥地打外國人錢包的主意;盡管徐文立和中國老百姓一樣,最痛恨的是中共大小幹部開後門搞關係,而魏和魏家就是歪風邪氣的典型,他還是站出來為魏說話了。
   徐文認為:魏京生犯有洩露軍事情況的錯誤,但并不構成向外國人提供絕密軍事情報的罪行。因為,沒有依據證明魏京生洩露的軍事情況屬於絕密軍事情報,也沒有依據證明魏洩露的軍事情況屬實。
   徐文還認為:魏京生在《探索》上的思想觀點是錯誤的,但不構成犯罪。結論是重判了。魏案證明「中國司法仍然因言治罪,至少是同《探索》一樣輕率」。
   徐文也指出魏京生的不是,如:魏完全可以保留自己的不同政見,但不應該隨意向外國人洩露軍事情況;《探索》反馬克思主義、反無產階級專政、反社會主義制度等等。這也是很嚴重的罪名。
   徐文立含蓄的文章基本上代表了多數異議人士複雜的感情。上海的傅申奇,廣州的劉國凱[3]和王希哲[4],青島的孫維邦等都在私下裡嚴厲批評魏京生,沒有一個人認為魏做得對的。[5]但是他們都和劉青一樣,不想公開批評魏京生。因為,魏京生是共產黨定罪判刑,批了魏京生就是幫了共產黨,顚倒了西安和延安的關係。
   另一方面,代表西單牆穩健派的呂樸[6]則認為,犯不著為魏京生說話,否則就是把《四五論壇》降低到《探索》的水平。他和《北京之春》的異議人士一樣,都看不起依然保持紅衛兵習氣的魏京生,雖然他們也不支持當局對魏的霸氣十足,站在法律之上的判決。
   
   *  *  *
   
   這件事情並沒有隨著魏京生的十五年判決的宣佈而告結束。魏京生給異議運動帶來的損失不僅僅是中共當局從七九年開始把西單牆和人民廣場上的異議人士視為公開的或隱藏的敵人,隨之而來越來越嚴厲的鎮壓,而且更嚴重的是,郭羅基也因為魏案得罪了鄧小平,從而中國異議運動的最高層次的黨內自由派異議人士和當局之間出現了深刻的裂痕。這些裂痕後來又導致鄧小平幾次支持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從而深刻影響中國八十年代的政治局勢。
   
   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郭羅基是理論務虛會的參加者,七九年,他名動天下,已經成為黨內異議運動的一面旗幟。
   七九年三月,郭在中共中央理論刊物《紅旗》雜誌上發表了《思想要解放,理論要徹底》一文,這是一篇在中國異議運動歷史上有重要意義的文章。郭的用意是要把真理標準討論向前推進一步,郭認為要否定文革,必然要涉及毛澤東,否則就說不清。
   文章引用毛澤東的話說,任何事物都要一分為二,然後發問,這一點是否適用毛澤東本人?如果說不適用,那麼毛澤東思想就不靈了,如果說適用,那麼不能禁止人們談論毛澤東的過失,這樣就巧妙地把毛澤東從神壇上拉了下來。[7]郭在這篇文章中第一次提出文革是造神運動。
   這篇文章送給了胡耀邦。幾天後,胡的大兒子遇見郭說,「您這篇文章提出了一個重大問題,父親說他考慮了很久才決定發表。」
    這時,在上海人民廣場上痛罵毛澤東的言論已經很多,在大學校園裡批評毛的人也不少,但在官方雜誌上非議毛澤東的,郭還是第一人。這事非同小可,全世界會以為這是中國當局的安排和旨意,於是鄧小平趕緊潑了一盆冷水。在三月十六日那次內部會議上鄧說,「胡耀邦對毛的評價不夠慎重」。
   胡耀邦立刻跟著變,他在一次會上說,「有人講理論要徹底,要徹底否定毛主席嗎?」大家都知道胡指的是郭羅基。胡說這話是要撇清關係,好像胡沒有支持過這篇文章。胡雖然有真誠的一面,但畢竟是中共官僚,服從命令和轉風使舵是中共官場的基本規則。
   胡心裏還是把郭當作他的人,甚至還私下稱讚郭的文章「才華橫溢」。郭也諒解胡,認為胡是迫不得已,才從自己的喉嚨裏發出別人的聲音。[8]
   雖然鄧小平因魏京生對他的批評而對理論務虛會不大高興,但在七九年的十一月份之前,鄧小平並沒有把那些思想解放的文人學士認作是他的敵人。
   然而在那以後,情況就不同了,發生了戯劇性的變化,對誤會的誤會。
   
   十一月十四日,《人民日报》發表郭的一篇文章,题為《政治问题是可以讨論的》,論述言論自由,反對以言治罪,特别指出不能以所谓的「反革命言論」為根據随便抓人。北京城裡沸沸揚揚,说郭的文章是為剛判刑的魏京生辯護。
   胡耀邦當天下午就给胡績偉打電话,質问:「你們發表郭羅基的文章是不是為魏京生辯護呀?」胡績偉回答:「這篇文章是九月份寫的,那時魏京生还没有判刑,怎麼谈得上為他辯護。」
   郭羅基後來撰文說道:「要是说,我并非專為魏京生辯護,而是為一切言論犯、思想犯、政治犯辯護,倒并不冤枉。既然政治问题可以讨論,在讨論中發表贊成意見或發表反對意見,都是同样的權利;发表反對政府、反對共產黨的意見,即使错了,不等於違法犯罪。所以我極而言之:如果發表反革命的意見,也僅僅是一種意見,不等於反革命行為,只能说是思想上的論敵。」[9]
   七九年的十一月底,北京的人民代表大會上。郭發言提出魏案,認為判決不公正,要求法院、檢察院向人民代表大會說明。接著,郭又和其他人一起發表了一個聲明,指出:
   魏京生是一個園林工人,在他的職務範圍內不可能接觸機密。如果說魏犯了出賣軍事機密的叛國罪,那麼必須有另外一些人的犯罪作為魏京生犯罪的前提。現在北京市人民檢察院和人民法院不追究魏京生犯罪的前提,對於那些真正掌握軍事機密而又讓軍事機密到魏京生手中的人,採取姑息養奸的態度,僅僅對魏京生一個人判以重刑,以此結案,這樣的辦案是不徹底的,這樣的判決是不公正的,違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
    郭所說完全有道理,這不是在為魏京生辯護,而是在揭露司法機關包庇魏案其他罪犯。郭的立場和理由為廣大民眾所認同,包括海外多數輿論,雖然其他人的論證遠不及郭那樣嚴謹和有力。[10]
   
   公安部不斷有郭羅基的材料整理後報給鄧小平。鄧一直很關心魏案判決後的社會反響,也一直很關心黨內、外異議人士之間的關係。這些材料包括郭羅基的簡歷,在文革時參加造反派的情況介紹,郭羅基的有關文章和人大會議上的發言,還有關於郭羅基和西單牆異議人士私下聯係的報告。
   原來,郭在鄧小平的頭腦中,是一個主張改革路線,文章寫得很漂亮的黨員知識分子,是準備重用的。鄧小平曾經誇獎郭,「郭羅基是好樣的」。現在一下子變了,郭成了和鄧小平唱對台戯,為魏京生這樣的壞人說話的反派角色。
   一連串原本模糊的事情和看法開始在鄧小平的心中逐漸清晰:西單牆眾多人士在魏出事後,不但沒有讉責魏的罪行,反而為魏說話,說明西單牆的異議人士同情和支持魏京生,而西單牆背後又有黨內自由派知識分子,他們的實質都是反對鄧小平,反對鄧小平的路線。
   鄧的思想是深刻的,但有時又是粗枝大葉的。他從來沒有搞清楚西單牆是怎麼回事,西單牆各派間的關係又是怎麼回事,事實上他也不想搞清。
   像這樣認友為敵,糊里糊塗擴大打擊面的錯誤,鄧小平在五七年反右的時候也犯過。
   
   不錯,郭羅基在文革中的確當過造反派,但并沒有為虎作倀,郭參加的是反聶元梓的另一派造反派。郭從來不跟風騎牆,他是個有原則,講操守,慣常反潮流的人,生性耿直,甚至耿直得有點過份。
   郭的確也與西單牆異議人士有聯係,那就是與徐文立的交往。七九年夏天,郭在《光明日報》發表了歌頌張志新[11]的文章《誰之罪》,又一次引起全國閧動。徐給郭寫了讀者來信。說郭文寫得好,尤其認同郭文中的一段話: 「既然張志新是無罪的人,那就一定要讉責、懲罰真正的歷史罪人;既然張志新是無罪的人,那就一定要改造把無罪的人搞成罪犯的社會瓌境:既然張志新是無罪的人,那就不要再讓無罪的人成為慘死的張志新。」
   那些天,郭每天收到一大叠讀者來信,讀都讀不過來,徐的信通篇沒有阿諛之詞,所以反而引起郭的注意,便回了信。這之前,郭并不知道徐和西單牆的關係,更不知徐是《四五論壇》的主持人。以後,徐給郭寄過《四五論壇》,為了劉青被捕也去過郭羅基的辦公室。
   八零年八、九月間,外界傳聞劉青判三年勞教。[12]徐文立給郭去信要求見面,郭就回了信,讓徐來家面談。兩家離得很遠,徐一下班就去,路上差不多一個小時,到了郭家已是吃晚飯時間。郭說,「吃了飯沒有?要沒吃就一起吃。」徐就坐下,一邊吃一邊談些家常。
   吃完兩人才談到正題。那天, 正好是實況轉播審判四人幫,郭看著電視說,「這種審判算什麼審判!」徐希望郭能在黨內為劉青判勞教事呼籲。郭的回答很婉轉,意思是不太可能。為什麼不太可能的原因,郭沒有細說。郭在收拾碗筷做家務時,徐就拿出一本書看,給郭一個很好的印象。郭喜歡并看重那些沒有機會上學,仍然刻苦學習的青年人。
   徐文立記得很清楚,郭沒有說過對西單牆異議運動的任何指導意見。當時郭不太願意和異議人士見面的,因為他是黨員,還在北大工作,雖然徐深信郭同情西單牆的異議運動。
   
   郭羅基對魏京生案的批評,其實是在不完全了解情況下作出的,可以說是個誤會。誤會的主要原因不在他的身上。
   文革後的老百姓普遍不再相信政府的官樣文章,而且產生強烈的逆反心理。官府說壞的,老百姓就認為是好的,官府說好的,老百姓就要打個問號。七八、七九年間太多的平反事例支持著這種社會心理。張志新反革命案平反了,遇羅克反革命案平反了,現在又出了個魏京生反革命案,老百姓自然疑竇叢生。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