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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 花 旗 致 敬

向 花 旗 致 敬 ——王亚法
   本文开篇前,我首先要感谢上帝、佛陀和科学,因为在二零零七年经受的那三次手术中,如果没有上帝和菩萨的保佑,给我精神力量;如果没有科学的恩赐,给我物质和技术的保障,就没有我今天的健康,也没有今次美国之行,更没有这篇小文。
   虽然我目前还是一个勉强的唯物主义者,但出于人的良知和感恩本能,这种感激是必要的。
   
   

   旧 金 山 印 象
    二零零九年九月二十二日,我和两位旅友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飞机往东飞行,太阳一直照耀着,十二小时后,天空还是明亮的。我们的飞机顺着地球自转的方向飞行,赢得了一天时间。所以当我们到达美国旧金山的时候,还是二零零九年的九月二十二号。
   “旧金山”,英文名Sun francisco, 因为这里早年盛产黄金,许多华人来淘金落户,于是有了一个中国名字——旧金山。
   我和同游的两位旅友都是艺术爱好者,一出机场,就奔赴旧金山博物馆,博物馆在市政府的对面。市政府的建筑式样和白宫相仿,高丛的圆顶髹满金粉,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眩目。大楼的正门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对横亘的马路,大道两旁是开阔的草坪,几株挺拔的旗杆竖立其中,旗杆上飘扬色彩斑斓的花旗,将建筑衬托得更为壮丽。
   横亘马路对面的,就是旧金山博物馆 ,由于时间还早,博物馆没有开门,但旁边的广场上,菜市场已经摆开了。彩色塑料布搭起的临时摊档,鲜艳夺目,整齐划一,满眼的鲜绿素菜和各色果品,把这里点缀得姹紫嫣红,忙碌穿梭的顾客,除少数白人和墨西哥人外,几乎全是华人,你置身其中,充塞耳鼓的国语和广东话,会使你忘却置身在美国。
   我们三个人原本希望,从旧金山博物馆看到些中国散落出来的文物,以及张大千先生在海外的优秀作品,因为他长期居住的“环碧盦”,归属加利福尼亚州,州政府就在旧金山。可是令人失望得很,这里的展出的中国文物极少,而张大千的作品,仅仅只有四幅四尺斗方的写意蔬果,寥寥几笔,谈不上是精品。后来在采访张大千先生的门人伏文彦先生时才听说,以前这里经常展出古代书画,前几年一位日本人当了馆长,中国展品就渐渐地减少了。
   到了旧金山,才感觉到旧金山之旧。
   这是一座老城,除了市中心的一些高楼外,周遭全是平房,商店稀少,街道冷落,陈旧的有轨电车和翘着辫子的无轨电车,在街上缓缓而行,黑人在街上闲逛,或懒散地坐在街边,打开收音机,听音乐消磨时光,整个城市缺少生气,偏僻的小街更是脏乱不堪,还飘来阵阵触鼻的尿臊。
   在旧金山,除了普为人知的“渔人码头”和“金门大桥”外,就乏善可陈了。
   “渔人码头”,虽然它和悉尼的fish market被中文译成同一个名字,但两者相比,犹如一个是朝气英俊的青年人,一个是暮气腌臜的老汉。
   游历旧金山,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金门大桥。
   飞机在降落旧金山机场前,我就看到窗外一片雾气迷蒙的海湾,金山大桥犹如长龙,横卧其间。
   当我和旅友们来到观景台,远望大桥全景时,不由被她雄伟的气势所震撼。高丛云霄的桥架,耷下无数根弧形的钢缆,被钢缆牵住的桥体,伸向浩渺的烟波,在云气中若隐若现。顺着桥体眺望,会引发你无尽的联想和赞叹。
   打开网页,描写金山大桥的好文章实在太多了,鄙人的区区之笔,何敢忝列骥尾。此刻我只有望着烟波浩淼中的桥影凭栏默默感叹,感叹一九三四年的美国已经造出如此恢宏的大桥;感叹一九五七年的中国,在苏联的帮助下才造出了武汉长江大桥。两国的实力如此悬殊,落后的一方,反而时常陶醉在妄自尊大的虚无里。当我把脑海里的这些抽象思维变成形象时,不由得暗自笑出声来……
   我无意于旧金山市政厅建筑的金碧辉煌,也无意金门大桥的气势磅礴,更无意于旧城区的杂乱和肮脏。我们这次上旧金山的主要任务,除旅游外,就是采访著名的中国山水画大家伏文彦先生。
   伏老住的“老人公寓”是一幢五层楼的红砖房,门口有保安,电梯,冷暖空调,保健室,公共食堂……公共设施非常俱全。
   一进大厅,我们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张伏老画的四尺山水斗方,画面紧凑丰满,色彩艳而不俗,笔力刚柔相济,皴法疏密有致,繁处紊丝不乱,简处虚中有实……看题词知道,今年正好是老人公寓成立三十周年,这是伏老送的贺品。我们在画框前仔细欣赏,发现老人近来的山水画作品,和齐白石、张大千、朱屺瞻等大家的晚年作品一样,在用墨和用色方面更为老辣,运笔也突显童趣,真正进入了出神入化的自由境界。大家为他晚年在艺术上成功丕变而高兴。
   当我们来到伏老家的门口时,大门已经开启,已经在等待我们了。
   一进门,就看见窗户外,远处连绵蜿蜒的峰峦和山岚。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块“可以居”的镜框,是谢稚柳先生的手迹。他指着镜框说,我一九八九年移民美国后,觉得生活很安定,医疗也有保障,政府对老人的关怀非常周到,没有歧视,所以取斋名为“可以居”,决心在这里终老。他对自己的居所很满意。一番寒暄后,又指着的窗外,说受活山水的启悟,画活山水画的心得。
   上次见到伏老,是在上海松江泰晤士镇他的画展上,一晃又好几年了,但老人依旧耳聪目明,说话流利,执笔手不颤抖,说话吐词流利,没有老态。更令人可喜的是,他有年轻人一样的清晰记忆,谈起往事,娓娓道来,既不重复,也无遗漏。
   我们告诉他,他的作品在国内的拍卖行很抢手,颇受收藏家的欢迎,如果回去一定能生活得比在美国好。他指着墙上,写着“金山大隐”落款的画幅,恬静地说;“我不求闻达,金钱和名利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求生活恬淡,身体健康。生活在这里,我不忙于应酬,作息随意,率性而为,上帝赐给我这样的生活,我很感恩。”
   从聊天中知道,老人一生清贫,谨慎为人,从教四十余年,培植桃李无数,可是在文革中还是没有逃脱被迫害的命运,谈及此事时,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被连续批斗、毒打,头被打得如笆斗大,幸亏逃到外地的亲戚家,才保全了这条老命;无数次的抄家,将我多年搜集的资料和藏品,洗劫一空……事隔多年,他回忆起那段历史时,依然恐慌犹存,心有余悸。八九年他移民来美后,皈依基督教,每星期上教堂做礼拜,心中充满着法喜。我想这是他长寿的秘诀之一。
   那天从他家出来,回到旅馆,我纳闷了一夜。我想起了黄苗子和郁风先生,
   一九八九年后,他俩流落在澳洲,成了海外遗珠,后来中央统战部使用安抚招法,把他俩请了回去,在北京朝阳医院对面分配了房子,明言产权归国家所有,生前尽情使用,以此让他俩安度晚年。当我回国到新居去探望的时候,两位老人的话锋完全变了……
   伏文彦先生是上海文史馆馆员,著名国画大师张大千先生的嫡传弟子。他作画七十余年,是“大风堂”第二代仅存的几位老人。他九十高龄,尚能丹青,在当今的书画界颇为难得,上海的统战部门不应当遗忘了这样的人才。但愿我的这篇小文能引起在位者们的注意,理解“闻得雁声影已远,时间最是无情物”的道理。不知俞正声先生,有否怀柔异见者的雅量
   伏老的山水画的造诣已经渐入宋人意境,书法步二王之后,行书,绝对可追文征明。
   诸君切莫怪我口无遮拦,此话对错,且等伏老百年后再作定论。
   
   
   洛 杉 矶 掠 影
    从美国小说和电影里知道,这个建在轮子上国家,有一种叫“Greyhound”的长途交通工具,中文翻译为“灰狗”或者叫“洲际巴士”。我在旧金山的马路上曾见过这种车,模样和在中国常见的大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车厢外印了一只奔跑的大灰狗。
   在旧金山和两位旅友分手时,听一位旅友说,从旧金山乘灰狗车,七个小时就能到洛杉矶,沿途还能观赏风景。我听信了他的主意,在伏老家吃完午饭,就由他儿子开车送我去车站。因为长途车站不便停车,我便匆匆地下了车,和他道别。
   进了冷冰冰,脏兮兮的售票室才知道,如今的长途车已经没人乘了。美国人出远门一般自己驾车,再远途的就坐飞机。眼下的美国,只有贫困黑人和墨西哥人,以及没有身份的黑民才乘“灰狗”,因为“灰狗”车票便宜,而且不要身份证明。
   因为乘客不多,“灰狗”的班次极少,从旧金山到洛杉矶的的班车每天只有两趟,一趟是早晨六点的,已经开走,另一趟是下午四点的。既来了,别无选择,只有耐心等待。要在冷落的候车室里熬过三个半小时,实在是件难受的事,好在售票处可以寄存行李,里面的保安也很负责。
   我寄存好行李,准备到附近的商店去购买饮料和食品。
   刚走出候车室,就嗅到一阵只有二十年前,中国北方旅游区厕所特有的尿臊味,想不到堂堂旧金山的长途车站,也有如此熏人的风味。
   车站外的空地上,一位浑身骚臭,衣衫褴褛的白人,正在将一堆破烂衣衫,装上手推车,凭这个家伙的体魄和肤色,如果三十多年前穿套西装来中国,喊几声“毛主席万岁”,说不定会被请进中南海,享受“外国来宾”的待遇,弄不好还能接受“老而不”的接见,可惜这个家伙生不逢时,没有生长在幸福的毛泽东时代。他回过头,看见我在向他摇头叹息,以为我在向他打招呼,主动对我喊了声:“哈哎!”,我也以“哈哎”回敬。想不到美国的瘪三也如此讲礼貌。
   美国的飞机和汽车一般很准时,几乎不脱班,下午四点整,“灰狗”准时从旧金山开出,驰上金门大桥,朝洛杉矶“奔”去。
   天亮四点左右的时候,车子才到洛杉矶,原本是七个小时的车程,开了十四个小时,原因是这辆“灰狗”,只到一个叫Forson的城市,中间还要转另一趟车,结果因为转车的人多,等了下一辆才轮到,实足浪费了我大半夜时间。
   按照旅程,在洛杉矶只有一天的时间,原本打算到迪斯尼乐园去,因为时间不够,只好放弃,不巧我在洛杉矶的外甥,这几天正生意忙碌,托了位朋友驾车陪我去了Hollawood影星居住区兜了一圈,连影视城都来不及去。
   洛杉矶的华人比旧金山还要多,无处不在的广东话和国语,商店里的中国货,烧腊店玻璃柜的烧烤……要不是店招牌上的中文里夹杂着英文,你简直不相信自己置身在美国。
   洛杉矶的物价比旧金山便宜,尤其是龙虾和活蟹,拿它和澳洲比较,虽然质量上差得远,但价格要低廉得多。在澳洲以公斤作为计算单位,在美国却以磅作为计算单位,我在澳洲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英联邦的国家使用公制,而美国却反而使用英制。
   本段落的标题虽然叫《洛杉矶掠影》,但是严格说,因为时间关系,连浮光掠影也不够,所以叫“掠影”也有些勉强,只是到过那个地方,暂记一笔,权且留作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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