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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重大新药创制的作法完全错误。

   不需要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重大新药创制的作法完全错误。
   王澄
   
   
   这篇文章是我读黄建始的长文《医学模式》后作的笔记(一)

   
   黄建始先生在新语丝2009年10月27日到29日发表了长文《落后过时生物医学模式统治我国医疗卫生领域的现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上,中,下)》(简称《医学模式》),读后浮想联翩,感到《医学模式》像一束光,将会照亮今后中国的医改20年,或30年的道路。
   
   我的主要体会有两点:1。生物-心理-环境-社会医学模式把对国民的健康照顾的努力方向伸沿到多个领域;2。提高全体国民的健康水平才是目的,其他都是手段。
   
   今天我的笔记的题目是:一。不需要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二。重大新药创制的作法完全错误。
   
   黄建始先生说:“在落后过时医学模式指导下,掌握了国家健康资源配置权的决策者并没有真正认识到除了生物因素之外,心理、社会和环境因素对国民健康维护和促进也很重要。也许是出于无知,也许是利益驱使,在国家资源的分配上,大量的钱不是从生物、心理、社会、环境多方面入手,用在全面改善提高全民的健康素质上,而是不成比例地专注生物因素,过度地投资在医学技术上,造成大量的医疗资源浪费。”
   
   黄建始先生又说:“医学科学研究的现状必须有一个根本的改变,由行政主导医学科学研究
   的荒唐局面再也不应该继续下去了。目前我国医学科学研究的总体布局,队伍建设,评价体系,资源配置和经费管理都出了明显的问题,必须有一个系统全面的客观评估、反思和拨乱反正。出问题的例子之一是最近中国启动“重大新药创制”专项, 经费五十余亿,居然一个课题负责人可以拿到八亿多人民币的研究经费。而且,要的不仅仅是论文,而是看得见的实打实的产品,而且要得急,只给两三年时间。”
   
   (一) 不需要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
   
   我在美国和不少印度的医生在一起工作,我常常询问他们国家的医疗和科研情况。让我吃惊的是,印度医生很少有机会作科研,因为印度没有足够的钱作真正有意义的科研。
   
   美国也不设置医学硕士和博士学位。美国人从高中就引入research概念。到了大学和医学院教育,教学内容中都有research。但是,这些research全是文献综述,并不参与实际的研究,没有人提供经费给这些所谓的research。到了住院医阶段,有些主任或主治医能够申请到研究经费,就要求到他那里作住院医的每人每年脱产作一年研究,称为research fellowship,写在履历中表示你曾经做过一年研究工作,仅此而已。不像中国可以获得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要求住院医作一年research fellowship的教学点residency program不是很多,主要在好的有名气的教学医院。
   
   至少可以这样说,美国的research 教育也好,住院医期间脱产作一年research fellowship 也好,一般情况下对医学生都是“软任务”,也就是没有要求完成的结果,仅仅是培养年轻人开拓视野的经历和习惯。(注:对课题的主持人是硬任务。)
   
   为什么印度和美国不像中国医疗界这样重视研究型人才的培养,比如有医学硕士博士体制?(中国是硬任务,要有科研经费,科研时间,科研结果。)因为医学院培养的是医生,是病人需要的医生。
   
   和印度和美国比较,我认为中国把钱花在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身上是完全错误的,至少可以砍掉80%。当年只是因为别的学科建立了硕士博士学位,所以医学院也建立了硕士博士学位,领导人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动过。这和这个民族落后的文化传统有很大关系。中国人的文化传统中重视学问的毛病是十分有害的,并且是基因遗传。中国人生下来就崇拜学问,但不问这个学问对还是不对。全世界只有中国人把学问当饭吃,把研究学问和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当成目的,常常为了研究而研究。照黄建始的观点,培养医学硕士和博士应当仅仅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提高全体国民的健康。
   
   医疗是中国的三医(医疗,医药,医保)问题之一。中国的医疗问题有那么多“短板”,我们要问,中国培养了很多很多医学硕士和博士,这样作的结果和修补那些短板有直接关系吗?
   
   今天的中国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东亚病夫”。得肝炎的1亿多人,得糖尿病的9千7百万人,得高血压的,得心律失常的,得中风,得癌症的,得艾滋病的,等等。(2008年全国第三次死因回顾抽样调查显示,脑血管疾病、恶性肿瘤、呼吸系统疾病、心脏病、损伤和中毒占死亡原因比例的85%以上。中国慢性病患者数量可能出现“井喷”。-健康报20091112)
   
   中国农民有9亿人,而农村没有正规的医生看病。当前最需要的是有5年制3年制程度的医生到农村为农民工作。
   
   如果今天是个印度人或美国人管理中国的医疗政策,他就会认为,一个医学生3年或5年的学习结束了,国家哪里有钱让你玩什么研究,你赶快到农村去工作,那里的病人正等着你呢。给农民看病要硕士博士吗?不需要。防治1亿人的肝炎需要硕士博士吗?不需要。防治9千万人的糖尿病需要硕士博士吗?不需要。防治高血压需要硕士博士吗?也不需要。那么为什么要培养那么多硕士博士呢?(更不要说中国硕士博士那些垃圾论文。)
   
   黄建始先生的《医学模式》告诉我们,提高全民的健康水平,当前需要紧急修补医疗问题的“短板”才是我们培养医学生的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了快点达到这个目的,过去的30年间80%的医学硕士和博士的培养都是没有必要的。
   
   
   (二)重大新药创制的作法完全错误。
   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中国的“重大新药创制”专项计划,因为海外的华人药学会给中国下了一个诊断,说中国(创新)制药的落后需要一个世纪才能跟上来。所以,我认为中国要花五十余亿人民币短期出新药是“赌气工程”。
   
   读了黄建始的文章,我才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手段和目的的区别。如果把创制新药当成目的,那么可以把“赌气工程”美化成“中国人民有志气”,“敢于挑战世界科学尖端难题”,“只有失败才有成功”,等等。这些都是positive的。而如果我们把创制新药当成手段,把提高全民的健康水平当作目的,中国的这个“赌气工程”就是negative的。
   
   你也可以争辩说,新药创制成功后可以卖出很多钱,(间接地)这个钱可以帮助中国广大缺医少药的农民。但是,如果把创制新药当成手段,那么这就是一个“赌博”,而且失败的机率很大。中国如果不花这50多亿搞这个赌博,把这个钱用来购买有效的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的药物给9亿农民,可以准确无误的提高全民健康水平,这样作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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