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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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领巾

                    红领巾
   
       文/东方安澜
   
   早上上班,几个小朋友脖子底下的红领巾扎了一下我的眼,很痛,于是我想起我也曾经这样系过。

   
   读小学时,教我的是本家一位伯伯,有了这层关系,我这笨学生理所当然成了同龄人中第一批共产主义接班人。回到家,娘说“好”,我问娘,好在哪里,“只小牌位,弗识相,能加入红领巾,就是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围这布巾有什么好,只知道刮拉团(蟾蜍)浆刮到的三毛钱打了水漂。心痛得几夜没睡着。唯一的补偿,就是在同学中有那么一点点优越感,因为老师说,红领巾是用烈士的鲜血染成的。
   
   有一次,参加完体育比赛回来,我冒冒失失地问老师,“染红领巾的鲜血是从哪儿得来的,”老师涨红了脸半天没有回答我。回家后,娘咬着牙,狠狠地从我的脖子背后一把揪过来,拎了两记颈皮,外加比平时多割两篮羊草。得了这额外的奖赏,以后,“烈士的鲜血是怎么采集和储存的?”这样的疑问,只在心底下存着,再也不敢问任何人。当然再也不敢问老师了,直到现在也不敢问,因为现在我家孩子也加入了共产主义接班人的行列,老师也仍旧这么跟他说。
   
   谎话说了一代又一代,重复一遍又一编。
   
   49后,这条红色的三角布巾套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脖子,也成了全民的精神枷锁。套得人麻木和愚昧,失却了对美丑做出反映和分辨的能力。似乎这世界上共产主义事业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人类社会没有多元发展的选择余地。儿童在自然成长的过程中,接触到虚伪、狡诈、严肃、强权这些不同的社会形态,慢慢形成自己的认识和判断,做出适合自己个性发展的信仰选择。通过独立思考形成对社会的认识这是理所当然的。自由思想的尊贵是社会活动的普遍价值。若年后,有幸读到陈敏之先生的《顾准文集》,“人类社会没有终极目标”,醍醐灌顶!
   
   科技的发展,人权、民主、自由思想的普及,左右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一条红领巾系住少年的脖子,也系住了他们的思想,一群农民搬进了集中居住区,也成就了二十一世纪又一个乌托帮的幻境。纪德在《访苏归来》中从苏联人的穿着的整齐划一,集体农庄居住的房屋,家具都千篇一律的背后,一语道破天机:“大家的幸福,是以牺牲个人的幸福为代价。你要得到幸福,那就服从吧?”在一元统治下,什么都要求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统一,不可逾越,没有二元的选择余地。可使民由之,不可使民知之。这就是苏联专制主义的蛮横和残酷。
   
   马克思用生产力的发展来区分人类历史的发展阶段,但恰恰忘记了,生产力的发展是以人的自由思想为前提的,约束了自由的思想,人类的创造发明也无从谈起,社会进步也就成立一纸空话。
   
   还谎话以真实,还历史以真实,还思想以自由,就从红领巾不过就是一条染了红色的布兜兜开始。所谓烈士的鲜血不是为孩子流的,正象袁崇焕的被凌迟得归咎于他自身对历史认识的局限一样。                                 
   
    07/4/5

此文于2009年11月0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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