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吴苦禅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吴苦禅文集]->[先生今成南山土,化作春泥更护花——缅怀林牧先生]
吴苦禅文集
·面对见义勇为者的困境,政府应该做什么?
·为政治正名——读林毓生《论台湾民主发展的形式、实质、与前景》所想到的
·是“天下为公”的道德人,还是“惟利是图”的经济人?——中国当代民主进程的逻辑(之一)
·一个小贪官心中的不平——三问浏阳市纪委
·赞歌都唱到这个份上了,你说肉麻不肉麻?
·贫富悬殊:经济问题政治解决
·黄包车夫的机会成本
·沉痛悼念林牧先生:浙江部分民主人士的唁电
·先生今成南山土,化作春泥更护花——缅怀林牧先生
·提议征集林牧先生书信日记和轶文
·爬行的民主之路是个幻想
·中产阶级不是中国民主化的社会基础
·急讯:严正学可能遇到麻烦
·著名行为艺术家严正学被拘捕抄家
·严正学被秘密拘押两周拒不通知,台州警方书面称“通知有碍侦查”——拘捕严正学引起农民不满,要向台州警方讨说法
·严正学关在路桥看守所,台州警方不敢承认
·怀念拘押中的严正学
2007年
·论解救政治犯和良心犯的策略——透视政治迫害案背后专制当局的成本-收益算计
·论中国民主运动从低潮走向高潮的逻辑机理
·鱼塘悲剧与民主制度——略论生态环境的保护
·与其“人民的政府爱人民”,不如“自私的政府怕人民”——山西窑奴风暴过后的沉思
·中国民主运动与基督教信仰
·山西窑奴事件引起的反思
·“自觉接受媒体监督”:是大白天的梦话,还是暗夜里的鬼话?
·《议报》:批评时政的沙龙,表达民意的平台
·我要再次为平均主义鸣冤叫屈
·茅于轼先生为富人说话不合时宜
·加工资的策略:只做不说和只说不做——与老婆子讨论加工资的问题
·住房、医疗、教育问题的正本清源:社会保障产品与公共产品
·我国城市住房问题的实质及其解决的思路
·住房问题:治标不治本还是标本兼治?
·房改新政要走出保障性住房只能是非商品房的误区
·教育改革应该从教育技术的改革走向教育体制的改革
·我与《民主论坛》
·自由啊,你的旗帜虽破,却仍在风中飘扬!——谨以此文纪念六四十八周年
·“熊的帮忙”——严正学案出庭作证受阻记
·严正学面容清癯,精神不减当初——即将被遣送衢州十里坪劳改农场
·朋友们,小心上圈套!——我愿意为李建强律师说几句迟到的公道话
·台州各县农民代表按手印联名上书为严正学蒙受不白之冤鸣不平
·严正学夫人朱春柳突然失踪,目前仍杳无音信
·朱春柳探监回来说严正学对不发《绝命书》等很不满意对“搜集资料”一说仍耿耿于怀
·我不能不为受难中的吕耿松说几句话
2008年
·广义效用论与当代中国的民主进程——中国当代民主进程的逻辑(价值论部分)
·公平优先、效率开路、兼顾平均
·政府机关和垄断企事业单位规避劳动合同法意欲何为?
·中国的腐败为什么会进入不可治理状态?——兼与孙立平教授商榷
·走出“烂田翻稻臼”的上访困境,走上宪政民主之路——从郭晏溱负冤告状十年的悲惨经历所想到的
·那边大选揭晓,这边哑巴吃黄连
·彭宇赔偿案的撤诉调解:是皆大欢喜的“双赢”,还是贴金“和谐”的政治秀?
·“爱国”:缘何允许爱?缘何胆敢爱?如何去爱?——兼怀八九爱国民主运动十九周年
·在抗震救灾中:最大获益者是谁?损失最大的又是谁?
·以宗教信仰看待天灾,用宗教情怀抗震救灾——兼论信仰与理性、宗教与人生的关系
·地震“天谴论”不是诅咒,而是警示!——为朱学勤再辩
·人性的光辉照耀在我们头顶——谨以此短文纪念六四惨案十九周年
·2008奥运:是政治赌注和强心针,还是开启社会和解之门的钥匙?
·湖州和安吉的国保是饭桶?——论维护公民权利和“敲饭碗”
·你越怕鬼,就越容易闹鬼!——论北京奥运前的俄狄浦斯效应
·瓮安等暴力事件的警示:不要制造陈胜吴广 !
·从宏观经济解读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近景——推荐关注中国民主进程的朋友阅读郎咸平和水皮的文章
·“十月镇压”和奥运后的维权
·零八宪章发布前夕:12月8号夜晚的北京与临海
·对0八宪章签名的打压还在继续
·以金钱求稳定者,其稳定必因金钱而崩溃
· 红色大佬们究竟要干什么?
·“阳光工资”害怕阳光
·暂时得了安宁的人们,订购一本严正学的《阴阳陌路》吧!
·我也对博讯和新世纪新闻网提点意见
·严正学狱中患严重心血管疾病,医生开出高危病情告知书
·两会前夕台州林大刚赴京上访在杭州被堵截
·台州赴京访民林大刚被遣返以后遭非法关押
·温岭冤民郭晏溱:赴京上访遣返途中一路被关押
·一个双重受害者:来自黑监狱的控诉
·范子良再次遭拘禁,电脑被抄走!
·奥运在即急于封杀不同声音,湖州国保竟出此黔驴之技
·爬云峰
2009年
·集中关押的浙江“八九”民运政治犯—— 谨以此文向“六四”二十周年献祭
·“犯人也是人,不是畜牲!”——回忆浙江八九民运政治犯狱中集体捍卫人格尊严的斗争
·狱中诗纪
·走出马克思主义的迷阵——狱中反思纪零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对一篇文章如此害怕——评江棋生《1989年六四镇压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兼评黄河清《六四底层列传》
·湖州异议人士范子良又被抄家,两台电脑被搬走
·有中国特色经济危机:奢侈品行业兴盛与普通消费品行业衰退并存
·在这人治的社会,我们好比走在大街上的牲口
·就解决六四受害人的经济权利问题致中央政府的公开信
·关于公开信的三点说明
·浙江民主人士关于执政当局逮捕刘晓波的四点声明
·城墙上的夏夜
·林大刚先生何罪之有?
·维权的成本与收益
·中国大陆为什么出不了经济学大师?——也谈诺贝尔经济学奖与中国经济学家
·己丑重阳登高有怀
2010年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先生今成南山土,化作春泥更护花——缅怀林牧先生

   10月15日午后,林老倏然离世了!噩耗传来,我如丧先考。从今以后,人们再也看不到这位老人慈祥的面容,再也听不到他那正义的声音了!林老出身于共产贵族,却扎根于平民百姓,他所厕身的那个体制本可使他享尽荣华富贵,他却毅然成了这个体制的彻底的反对派。他无疑是一位精神贵族,但没有丝毫的贵族臭味,这或许是他一直被广大草根民运当作慈父般爱戴的原因。我相信,这位伟人的离世给中国民主事业和民运志士所造成的巨大损失和空虚,我们要到很久以后才能完全感受到。这几天,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眼前浮现。每当我想起往事,总忍不住泫然涕下。
   
   其实,我与老人家仅有一次面交,而且时间很短,但却是我一生中一次铭心刻骨的经历。
   
   1995年5月24日,正是六四六周年的前夕,我应杭州友人陈龙德之召,坐了七八个小时的汽车,从临海匆匆赶到杭州时,已近黄昏,陈龙德已骑着黄包车到汽车东站接我。龙德告诉我,原胡耀邦的秘书林牧正在王东海家,准备发起一个有关六四的呼吁书。到了东海家,进得里间,一个穿布鞋的慈祥老者起身伸出手来跟我握手,我知道这就是林牧先生。真所谓同气相求,我这个历来比较矜持和拘谨的人,在林老面前竟一见如故,毫无拘束感,两人就如一对师徒般地聊起天来。林老说自己姓骆,祖籍金华义乌,是骆宾王的后裔。我说,骆宾王做过临海的县丞,我家里还有一本《駱临海全集》呢。他问我喜欢不喜欢诗歌,我说,我不懂诗,但喜欢读诗,尤其是古体诗。林老随手就抄了他写的几首诗歌给我。谈着谈着,这位率真的老人竟然跟我谈起了推背图,而且在桌子上画起来,我虽然对推背图不感兴趣,但打内心更喜欢这位似乎有点信邪的老头了——在我的潜意识里,对那种“十全十美”的真人君子,反而怀有戒心。

   
   记得当时晚饭还没吃,东海在忙着张罗晚饭。我和龙德跟林老谈兴正浓之时,忽然,警方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收缴了我们的身份证,强制我们背靠墙壁排成一排。此时,为了泻泻警方的气焰,同时也为了表示对林老的特殊敬意,我指着林老平静地对警察们说:“这位是胡耀邦总书记的秘书林牧先生,林老年纪大了,希望你们端把凳子给他坐一坐。”一个警察马上端了把凳子请林老坐下。警方抄了东海的家,并搜了我们的身,搜走了林老抄给我的诗,接着就把我们带离现场。走到楼下时,我才看到停了好几辆警车,我当时就奇怪,对待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他们何以如此兴师动众。跟林老的那次会晤,先后不到两个小时,当晚我被送到省看守所,关了三个晚上以后,台州和临海警方就开车将我带回了临海。到家以后,我即听到了美国之音关于这次事件的报道,得知林老已被警方“护送”回西安了,据说,随同的警察也向林老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从此以后,我与林老时有书信和电话往来,并且经常通过美国之音等国外广播关注他的动向,聆听他的讲话。我从电波中感觉到,这位跟我父亲同龄的长者,不仅仁慈宽厚,而且疾恶如仇,遇事常有青年人的冲动,有时候老人家讲得冲动,我听得也冲动,听后太激动了,就打个电话向他致意。我跟林老的直接交往虽然不是很多,但我深信这是一位可信赖的长者。1998年春夏之交,我为狱中受尽虐待的陈龙德写信给林老,向他表达了我对海外一些民运领袖对陈龙德漠不关心的埋怨之意,希望他能够说话。林老马上转达了我的意见,并来信对有的问题作了解释,还告诉我,江泽民访美期间,美国政府提出要求释放的七人名单中,就有陈龙德,他乐观地估计,陈龙德快要出来了,要我向陈龙德的父亲转致慰问之意。
   
   林老去世以后,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想起林老生前对下一辈慈父般的关怀,就止不住热泪盈眶。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1998年春天克林顿访华以后,不知中共当局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似乎有意地制造了一种小阳春的政治气候,6月底,浙江王有才等开始了组党活动,对此,林牧先生同许良英先生等前辈一样,明确地表达了反对的态度。当时我正在温岭教书,那时我没有手机,星期六回家以后,妻子多次告诉我,林牧先生多次打电话过来。星期天,林老又打来了电话,严辞告诫我绝对不要参加组党活动,以免导致当局的严厉镇压,还要求我转告毛国良等朋友。果不其然,这一年的年底,中共当局就大肆抓捕民主党人,徐文立、秦永敏、王有才等一大批民主党人遭到重判。在此情况下,原先竭力劝阻组党的林老,对中共当局的镇压进行了严厉的谴责。据我所知,以后这几年,为营救王有才等狱中的民主党人,林老调动了他可以调动的所有资源,做了大量的工作。另一方面,对个别受难民主党人的家属,林老这位仁慈的长者,又进行了苦口婆心的劝慰,希望其耐心地再等待一段时间。
   
   对于起码在策略上过早的组党活动,镇压没有发生时严辞劝阻,镇压发生以后竭力营救,林老的为人,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用不着讳言,林老在知人处事上,并不是明察秋毫的,常常使人感到耳朵太软,甚至有点糊涂,这或许是他悲天悯人、古道衷肠的秉性使然;在和他的同辈挚友的交往中,这位老人有时也会耍点可爱的小孩子脾气。可是,不可否认,正是这些“缺点”,大大增加了人们对他的爱戴!现在,这位可爱可亲的老人竟然悄悄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毕生追求的自由、民主和正义,受苦受难的民运志士顿失一位宽厚仁慈的长者,我个人痛失了一位父亲般的良师益友!
   
   先生今成南山土,化作春泥更护花!
   
   2006-10-18
   
   (原载民主论坛)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