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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苦禅文集
·鱼塘悲剧与民主制度——略论生态环境的保护
·与其“人民的政府爱人民”,不如“自私的政府怕人民”——山西窑奴风暴过后的沉思
·中国民主运动与基督教信仰
·山西窑奴事件引起的反思
·“自觉接受媒体监督”:是大白天的梦话,还是暗夜里的鬼话?
·《议报》:批评时政的沙龙,表达民意的平台
·我要再次为平均主义鸣冤叫屈
·茅于轼先生为富人说话不合时宜
·加工资的策略:只做不说和只说不做——与老婆子讨论加工资的问题
·住房、医疗、教育问题的正本清源:社会保障产品与公共产品
·我国城市住房问题的实质及其解决的思路
·住房问题:治标不治本还是标本兼治?
·房改新政要走出保障性住房只能是非商品房的误区
·教育改革应该从教育技术的改革走向教育体制的改革
·我与《民主论坛》
·自由啊,你的旗帜虽破,却仍在风中飘扬!——谨以此文纪念六四十八周年
·“熊的帮忙”——严正学案出庭作证受阻记
·严正学面容清癯,精神不减当初——即将被遣送衢州十里坪劳改农场
·朋友们,小心上圈套!——我愿意为李建强律师说几句迟到的公道话
·台州各县农民代表按手印联名上书为严正学蒙受不白之冤鸣不平
·严正学夫人朱春柳突然失踪,目前仍杳无音信
·朱春柳探监回来说严正学对不发《绝命书》等很不满意对“搜集资料”一说仍耿耿于怀
·我不能不为受难中的吕耿松说几句话
2008年
·广义效用论与当代中国的民主进程——中国当代民主进程的逻辑(价值论部分)
·公平优先、效率开路、兼顾平均
·政府机关和垄断企事业单位规避劳动合同法意欲何为?
·中国的腐败为什么会进入不可治理状态?——兼与孙立平教授商榷
·走出“烂田翻稻臼”的上访困境,走上宪政民主之路——从郭晏溱负冤告状十年的悲惨经历所想到的
·那边大选揭晓,这边哑巴吃黄连
·彭宇赔偿案的撤诉调解:是皆大欢喜的“双赢”,还是贴金“和谐”的政治秀?
·“爱国”:缘何允许爱?缘何胆敢爱?如何去爱?——兼怀八九爱国民主运动十九周年
·在抗震救灾中:最大获益者是谁?损失最大的又是谁?
·以宗教信仰看待天灾,用宗教情怀抗震救灾——兼论信仰与理性、宗教与人生的关系
·地震“天谴论”不是诅咒,而是警示!——为朱学勤再辩
·人性的光辉照耀在我们头顶——谨以此短文纪念六四惨案十九周年
·2008奥运:是政治赌注和强心针,还是开启社会和解之门的钥匙?
·湖州和安吉的国保是饭桶?——论维护公民权利和“敲饭碗”
·你越怕鬼,就越容易闹鬼!——论北京奥运前的俄狄浦斯效应
·瓮安等暴力事件的警示:不要制造陈胜吴广 !
·从宏观经济解读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近景——推荐关注中国民主进程的朋友阅读郎咸平和水皮的文章
·“十月镇压”和奥运后的维权
·零八宪章发布前夕:12月8号夜晚的北京与临海
·对0八宪章签名的打压还在继续
·以金钱求稳定者,其稳定必因金钱而崩溃
· 红色大佬们究竟要干什么?
·“阳光工资”害怕阳光
·暂时得了安宁的人们,订购一本严正学的《阴阳陌路》吧!
·我也对博讯和新世纪新闻网提点意见
·严正学狱中患严重心血管疾病,医生开出高危病情告知书
·两会前夕台州林大刚赴京上访在杭州被堵截
·台州赴京访民林大刚被遣返以后遭非法关押
·温岭冤民郭晏溱:赴京上访遣返途中一路被关押
·一个双重受害者:来自黑监狱的控诉
·范子良再次遭拘禁,电脑被抄走!
·奥运在即急于封杀不同声音,湖州国保竟出此黔驴之技
·爬云峰
2009年
·集中关押的浙江“八九”民运政治犯—— 谨以此文向“六四”二十周年献祭
·“犯人也是人,不是畜牲!”——回忆浙江八九民运政治犯狱中集体捍卫人格尊严的斗争
·狱中诗纪
·走出马克思主义的迷阵——狱中反思纪零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对一篇文章如此害怕——评江棋生《1989年六四镇压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兼评黄河清《六四底层列传》
·湖州异议人士范子良又被抄家,两台电脑被搬走
·有中国特色经济危机:奢侈品行业兴盛与普通消费品行业衰退并存
·在这人治的社会,我们好比走在大街上的牲口
·就解决六四受害人的经济权利问题致中央政府的公开信
·关于公开信的三点说明
·浙江民主人士关于执政当局逮捕刘晓波的四点声明
·城墙上的夏夜
·林大刚先生何罪之有?
·维权的成本与收益
·中国大陆为什么出不了经济学大师?——也谈诺贝尔经济学奖与中国经济学家
·己丑重阳登高有怀
2010年
·维护共产党执政地位是虚,保护既得利益是实——论迫害刘晓波的文字狱
·未来十年宿命:是革命,还是平稳转型?
·中国当代民主运动为什么没有敌人?
·未来几年:我们可以看到的精彩大戏是什么?——论经济增长、经济危机与民主化转型的关系
·一场商业革命正在我们身边悄悄地发生
·从六四惨案到杀童惨案
·正义舆不应对论此保持沉默!
·六三之夜,奇怪的偷儿
·营救力虹的几点建议
·和谐社会有禁书,不知道是否有禁屁?
·论威权统治者的两种类型及其在民主转型中的行为方式
·政治改革的成本收益分析:一个理论模型
·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是中国百年民运史的里程碑和转折点
2011年
·我也说几句民粹主义和暴民问题
·讣告:六四受难者、民主人士黄志道去世
·读苏雪林给蔡元培的信有感
·民主、共和、宪政的历史纠结与正本清源
· 仿陆游示儿
2012年
·这究竟是我个人的悲哀,还是我们中国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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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别与均势:云缝中透出的民主之光——乡村见闻(之三)

    W君所在的浦叶村就在公路旁边,离台州府城不到二十五华里,是我回下吴村老家的必经之地。每次路过浦叶村,总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洁净开阔的林荫道两旁,枝叶繁盛的樟树之间是迎风摇曳着的夹竹桃,严整的房舍之间,门前屋后偶而会闪出一两丛火一样燃烧着的美人蕉......这里见不到旧时臭烘烘的茅坑,家家户户都有抽水马桶,赤日炎炎的夏天,拧开灶台边或屋檐下的自来水龙头,全村统一从深井中抽上来的地下水清澈而阴凉。
   
   浦叶村的公共设施在远远近近几十个村中是绝无仅有的。其他村庄,虽然房子也都是新建的,但由于没有下水道系统,所到之处,坑坑洼洼,水塘里漂浮着垃圾和粪便,用来烧饭的地下水黄得象猪尿。这一带过去属于更楼乡,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当官的要“撤乡建镇”,强令农民按规划统一搬迁,大片良田被毁,大批树木被砍光,既失去了往昔鸟语花香的宁静,又得不到现代集镇的繁华和整洁,惟独浦叶这个村是个例外,虽然也不得不搬迁,但搬得象个“新农村”。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次我在乡下与W君聊天时特地谈起这个问题。我说,浦叶在村政基本建设上投入了不少资金,不象其他村,集体的钱全被干部吞了,“看来浦叶村的干部捞钱还不凶,起码没有其他村的干部那么贪”。W笑着说:“天下还有不黑的乌鸦?他们不是不想捞,而是捞不去!”我问为什么,W说:“因为村里有两派,半斤斗八两,干部相斗,老百姓得利!”据W介绍,没有哪个村不闹两派的,但其中总有一派是得到乡镇政府支持的,得到上面支持的那一派总是能够掌控局势,压得对立派不敢说话,这样,村主任和他的喽罗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贪污。但是浦叶村的情况有些特殊,这里两派势均力敌,谁也吃不了谁。浦叶又是令历届乡政府头疼的大村,1996年,临海市政府派大批警察抓捕反对“撤乡建镇”和土地抛荒的那一派头头,白天不敢公开抓,企图晚上乘天黑偷偷把人抓走,曾被群众当作小偷追打。所以浦叶这个村,从来没有哪一派能够单独掌控局势的,“执政”的那一派想捞钱也得通过村委会立个规则,通过招标承包什么的合法程序,而不能象其他村那样,办事情全凭村长一句话。浦叶这个村的村民还有一个特点,尽管海选村委会拉票时两派的矛盾常常会上升为“武装夺取政权”,但这个政权建立以后却不得不遵守游戏规则,因为如果不遵守游戏规则,在野的那一派就会“闹”,查帐呀,上访呀,也不怕上头打压,就是坐牢也不怕。

   
   “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当权的还敢肆无忌惮地贪污吗?”W反问道。我问:“两派明争暗斗,这会不会导致互相作难对方,以致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呢?”W回答说:“都是同一个浦叶村的,两派的基本利益总是一致的吧?比如总没有人会反对铺设地下排水管道,没有人希望自己生活的这个村子污水横流吧?”W还补充说,“当然,你要想为自己这个小团体的利益做出什么决议,那在村委会是通不过的,即使通过了也会遭到在野派和大多数村民的攻击和抵制。”
   
   回城以后我想得很多。在我们中国,闹派别就好比性交,上得了床,但上不了街,嘴巴上讨厌,心里却人人喜欢。早在四十年前的文革期间,伟大领袖就喋喋不休地教导要讲“党性”,不要闹“派性”。可是派别不但消除不了,而且越闹越厉害,九大以后把副统帅从“亲密战友”闹成了野心家和阴谋家,伟大领袖死后又把第一夫人从“旗手”闹成了祸国殃民的“四人帮”头子,现在派别好象是没有了,但有权代表人民的那个党,越来越明显本身就是一个派——既得利益派。想想人家美国倒不忌讳派别,人家立国初期就有“联邦党人”和“共和党人”这两大派,就好比浦叶村的两派一样,虽然都不敢说自己代表人民,可是两派互相攻讦和制约,游戏规则的阳光底下谁也干不了坏事。其实,伟大领袖在需要利用派性发动人民搞垮刘少奇的时候,也说过“党外有党,党内有派”的话,不过,这位现代的秦始皇可能有所不知:近代以来的宪政民主制度,正是从派别斗争中产生出来的;遵守游戏规则的党派斗争,正是现代民主政治的基本内容!
   
   浦叶村的派别与均势,莫非是云缝中透出的民主之光?
   
   2006年8月7日
   
   (原载民主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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