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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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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博士帽,我就是知识分子了吗?

每当看到网友描述我的句子中出现“知识分子”的字样,我都有一种夹杂暗喜、不安和惭愧的心情。和朋友私下聊天,我忍不住问道,你说,我是知识分子吗?朋友很吃惊,一部分借机恭维,你可是当之无愧的知识分子啊。另一部分则冷言冷语,你干吗想把那个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朋友的回答反映了当今对知识分子看法的两种极端,而在我短短的前半生,也经历了对知识分子的不同看法。我生于知识分子地位最低贱的六十年代,成长于知识分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七十年代,受教于知识分子浴火重生(或者说回光返照的)八十年代,而整个九十年代,我从事的工作从本质上来讲,是和有良心的知识分子过不去的,可到了新世纪,才过了不到十年,我就被一些朋友称为知识分子了,悚然之间蓦然回首,我是怎么成为知识分子的?那一天又是哪一天?是我带上博士帽的那一天吗?……

   
   
   

从看不起现实中的知识分子到仰视心目中的知识分子……

   
   
   
   由于家庭孩子多,父母为哥哥姐姐们分别用三国演义中人物的名字命名后,轮到我时也有点累了,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所以直到上小学我都没有大名(学名),我人生面临的第一个选择就是为自己取一个名字。于是,我把自己最崇拜的“职业”放在我的名字里:杨红军。——我可能是那个时代,很少的几个为自己取名字的学童。
   
   
   
   这个学名一直持续到小学四年级(湖北随州市草店公社利民小学),因为一句“不爱红装爱武装”而受到女同学和当时一位左腿有点残缺的老师的嘲笑,于是回家思考了一个晚上,不经过父母同意,擅自主张把名字“红军”中的“红”字去掉。但那个“军”却一路伴随着我,后来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我都和这个“军”字好像没有完全脱离干系。实在是匪夷所思。
   
   
   
   上个世界八十年代,我以顶尖的成绩进入复旦大学读书,那时的校园知识氛围很浓厚,记得每个星期都有来自各地的学者,也包括本校一些老师学生举办讲座,大谈尼采、卢梭、人权和异化,可我除了记住一些外国味道很浓的名字以及他们讲座中的精彩的片言只语外,直到大学毕业,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校园里折腾什么。
   
   
   
   四年后我很高兴地逃离大学,当上国家干部,对国家和自己的前途都充满了希望,多次发誓,只要为了国家和民族,我名字中的那个“军”字,就是我为国家献身的座右铭。而对于当时的整个知识分子阶层,我都不甚了解,而且还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种地位的反差除了政治因素外,和经济条件有关。当时我们分配到政府机关的,不出几年,就可以在留在大学和研究所的同学面前谈论洋酒和法国大餐,让那些对法国历史和美国宪法了如指掌的同学们羡慕得口水直流……
   
   
   
   我对知识分子看法的改变来自多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我就不说了,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那时正是我春风得意、吃香的喝辣的时候,那件事算是中国的知识分子对我的初步启蒙。但真正对我启蒙最大的还是我自己后来的实践和经历,是我那么多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些事。直到第三阶段,在我都三十多岁的时候,我才开始了我人生中被知识分子启蒙的第三个阶段:读书。
   
   
   
   走过的路越长,读过的书越多,我就越来越佩服历史上形形色色的知识分子,我的经历,我的路,我的苦和我的乐,甚至连我隐藏内心深处准备一辈子都不泄露出来的忧愁和思索,人家知识分子也早就揭示出来了,他们真了不起。
   
   
   
   就在中国的知识分子经历了那些事,开始被现实“启蒙”,而有所改变(有人说是务实,有人说叫“犬儒”)的时候,我却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开始仰视我所认识的历史上作为知识分子的这个族群。
   
   
   

我心中的知识分子是什么样子的?

   
   
   
   中文的“知识分子”是由英文Intellectual 翻译过来的,这个词语由拉丁语的两个词组成,前面Intel是“向内的,向内的”,后面那个词是从拉丁文的“阅读”而来(好像是lego)。就算追求我们词的拉丁源头,只从表面意思上,我们也可以看出一点,Intel 加上 “lecture”有“给自己讲座和上课”的意思。
   
   
   
   根据这个词的意思来解释,我可以这样极端地解释:读很多、很多书的人不一定是“知识分子”,他们最多可以叫知识丰富的学生。而那些把知识传播给他人,给人家上课的人,也不是Intellectual (知识分子),他们是老师,教授,或者教书先生。能够称为知识分子的应该是那些能够向内阅读自己,认识自己,反思甚至拷问我们自己的人。
   
   
   
   宇宙再无限,也有探索到尽头的时候,而人的内心,谁能够知道有多深?人类社会发生的一切事情,归根结底,又有哪一件不是由人的内心引发的?我们认识世界了,看清他人了,甚至连还没有发生的未来也能够描绘得五彩缤纷,可是,我们扪心自问,我们读懂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没有?
   
   
   
   我最崇拜的知识分子都是那些时时自省,反思和批评自己超过他人,把自己放在社会中,设身处地的人。过了而立之年,接近不惑之年的时候,我越来越崇敬那些在人类的进步中贡献了自己的知识和思想的知识分子。我知道,我很难甚至永远无法达到人家的那种高度的,但当我听到几位狐朋狗友私下里说我现在玩电脑比玩枪要熟练,已经跻身知识分子行列的时候,我还是暗暗心喜。
   
   
   
   可是,我是什么时候成为知识分子的呢?写了几本“通俗小说”最多是个不入流的文人……拿到硕士学位?还是戴上博士帽?但我真没有那个感觉啊。我也不妨直说,读硕士是为了找工作,拿博士学位则是为了满足老爸和我自己的虚荣心。有些不了解我的朋友可能会对我这段时间到处炫耀自己拿到博士学位而不齿,但了解我的朋友一定知道,当我到处“炫耀”一件东西的时候,说明我从来没有把它当回事,而我真正认为让自己感到自豪和值得炫耀的,是永远不会说出来,只留待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自沉思。
   
   
   
   可是,如果一定要我为自己突然变成“知识分子”说出一个时间,那不是在国内研究国情的时候,也不是到国外当研究员的时候,不是硕士毕业,也不是获得博士学位,也不是写了几篇博客得到网友们的支持的时候,而是二00四年某一天,我突然想写小说的那一天……
   
   
   
   在快到四十的岁数才突然想玩现在二十几岁,甚至十几岁就开始玩的“最小说”,应该是有很多素材可写的。可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后写下的第一个标题竟然是“我是谁?”(《致命弱点》第一章:我是谁?)。
   
   
   
   写下那三个字的日子离今天好几年了,然而,我深切的感觉到,我仍然无法回答出当时提出的那个问题:我是谁?——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们来干什么?我们为什么这样生活,为什么而活着?当我们从这个地球上销声匿迹后,我们能够留下一些什么?我们又能够带走一些什么……
   
   
   
   和中国大多知识分子相比,在知识的殿堂里,我都是他们的后辈和学生。自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后,中国知识分子从知识和理想,纷纷走进现实,堪称走出象牙塔而“入世”,而我却正好走向相反的路,从不能再现实的现实世界逐渐向知识和理想靠拢。
   
   
   
   这种人生的轨迹让我和当今一些知识分子坐在一起时常常出现很有意思的现象,我常常充满理想主义的发言引起他们唉声叹气,可他们却无法对我说出“你对现实不了解”,因为如果说他们从书本上被人逼进残酷的现实,而我则是从“现实”回归“不现实”的理想。
   
   
   

从“杨红军”到“杨恒均” ……

   
   
   
   就在我开始向自己内心发问“我是谁”的时候,我决定给自己取一个新的名字。父亲很高兴,从来不相信风水和因果的他竟然花费不菲,亲自买书研究姓名学,又找人论证,最后为即将进入四十而不惑的儿子选定了一个名字:杨恒钧。
   
   
   
   我很高兴,写新小说时就开始使用了这个名字,只是顺手从电脑上连拼打出了:杨恒均。把父亲为我取的“钧”字误打成了“均”。由于父亲不上网,没有及时纠正,结果,我这一错竟然一直错了下来。直到父亲看到我的书,木已成舟,他问我,你的名字怎么是“均”而不是“钧”呀?我才知道当初打字太快,搞错了。父亲感叹道,天意啊,当时取那个“钧”的时候,就是因为相书说了,你的八字很复杂,而那个“金”子旁是代表金钱和武器的,难怪啊,你这些年弃武从文,好像都没有怎么赚钱啊。
   
   
   
   我感到不可思议的震惊。可是,用了好几年,无法改回来了。心中有些失落,但自我安慰,这也许就是当一名作家和“知识分子”必需付出的代价,安贫乐道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后来碰上几位老同志,特别是一位真正的名字学高人,看了我的名字大吃一惊,说这名字取得不错啊。我很好奇,给他讲了我这个名字的来历。他竟然也像父亲一样感叹道,这才是天意啊,什么金钱和金戈铁马?金钱能够离开“土”吗?拿武器的人能够离开土壤吗?而且对于弃武从文的人,最要避免的就是不再脚踏实地,你能够让自己的名字中有了一个“土”字旁而不是“金”字旁,善莫大焉。再说,这些年,中国的知识分子越来越脱离草根和土壤而变成精英,你能够无意中选取了一个带“土”字旁的“均”,时时告诫自己,实在不是误选那么简单,而是天意啊。
   
   
   
   这当然都不是什么“天意”,而是我当时内心深处早就隐藏着的那些原始理念,永远、恒心,还有代表了人类最高理想的平均、公平和公正的“均”字。在我的观念中,最接近这些理想的不再是“千军万马”,更不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将军和领袖们,而是能够深入自己内心从而探索人类的过去和未来的知识分子们。
   
   
   
   就在我自我救赎,走上一条自认为是知识分子应该走的路,不但从“金钱”走向大地,也越来越接近草根“土”的时候,中国的主体知识分子却走了一条相反的路。大家都还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知识分子在经济上是很穷的,待遇极其差劲,他们除了那个看不见也看不清楚的大脑,怎么看怎么都更接近一名“草根”而不是精英。
   
   
   
   正因为如此,在八十年代末的那场以知识分子和学生为主的运动中,他们提出的二十几条诉求里——惩治贪污腐败、官员财产公开化、办报自由等等——唯一一条涉及群体的待遇的就是这样一条:提高知识分子待遇!
   
   
   
   二十年过去了,就在这几天我反思二十年的变化,检视当年知识分子们提出的诉求的时候,竟然发现,当初提出的那么多要求,竟然只有一条被满足了:知识分子的待遇确实提高了!
   
   
   
   被提高了待遇的知识分子们有钱了,成了精英,却把我们这些后来的想向他们靠拢的准知识分子远远的甩在了后头。当然被甩在后面的不仅仅是我们,听说,由于待遇和政治地位的提高,现在的知识分子们都快把整个草根都丢得远远的了。我感到一丝丝的凉意。这也是当有些人把我划归知识分子行列的时候,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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