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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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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庭艷與越南天主教


   
   
   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後越南共和國的“第一共和” ( 1954年至1963年 ) 期間的歷史記載曾是多位記者和觀察家的重要寫作題材,卻多如滿天繁星,可是這些報道多為揭露吳庭艷 ( Ngô Đinh Nhiệm, 1901 –1963, 越南共和國總統 ) 政權腐敗的一面, 成為名噪一時的“熱門新聞”。( 注1 )
   

   
   法國歷史研究者對後殖民主義時代的越南不感興趣,因此人們極少找不到任何法國人對此有深究分析的文章書籍。 英國東南亞歷史學家拉夫-史密特 ( Ralph Smith, 1939-2000 ) 在其《 越南戰爭國際史 》( An International History of the Vietnam War ) 一書中指出了越南共和國初始成立的重要因素並強調說 :“ 一般來說,研究國際關係的歷史學者、政治學者、嚴謹的記者和專寫政治回憶錄的作家們對 (廿世紀 ) 五十年代 ( 的越南 ) 極少的關注。…… 事實上, 幾乎所有對1955年至1959年期間的研究只作極表面的論述, 一點也不夠深入, 就如人們要走過沙漠時越快越好。” ( 注2 )
   
   
   法國越裔歷史學者陳氏蓮 ( Trân Thi Liên ) 認為, 越南天主教徒的政治地位和對越南共和國的政治參與是了解後殖民主義越南的重要因素。 越南天主教徒在政治舞臺上、在行政方面上( 注 3 )、 在軍隊中、在經濟和社會上所扮演的角色也值得深究並對其出現和影響應作重新的歷史評價。陳氏蓮在其《 越南共和國之天主教徒(1954年至1963年)》論文中更詳細地分析了越南天主教團體的在社會上和地區性上差異的結構, 尤其是南遷的北方天主教徒的角色。
   
   
   

法國殖民化之傳統( 注4 )

   
   
   
   基督天主教來到印度支那比法國軍隊對該地區的征服更為早。 法國人以營救受到越南朝廷逼害的宗教理由為籍口在越南實現其殖民統治。 越南被征服後和越南文人的反抗形成越南天主教徒受逼害的高潮。 天主教以兩種特殊的形式出現: “叛國的教徒” 和“為國殉身的教徒” , 其特性是少數群體,受逼害的已被夸大的意識所主宰, 因此他們常產生堅強防衛的意念。
   
   
   越南天主教的教士們在廿世紀上半葉已表現出其宗教自主的意愿。 卅年代的天主教內部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而在越南天主教徒的政治行為上導致重要的回響: 數位越南人被任命為主教, 教徒被派遣往歐洲學習和新教聖喻的教士們抵越等等。
   
   其實, 越南教會與法國之間的緊張關係已在戰前減退了。 法國官方和宗教領袖都不想見到殖民事業受損,失去越南教徒對法國的忠心。 與此同時,越南民族主義運動的倡起在教徒、 異教徒和教士中得到響應。 不少的教徒參與由潘佩珠 (Phan Bội Châu , 1867 – 1940 )為首的維新會( Hội Duy Tân )。 潘撰寫的《潘佩珠年表》( Phan Bôi Châu Niên Biêu )( 注5 )中記載了天主教徒和神父們參與起義和東游 (Đông Du)運動的事項。 神父梅勞幫 ( Mai Lao Bang )曾協助潘佩珠活動而被法國人認為他亦是該運動的領袖之一。 此外,另三位神父也曾積極參與1908年中部反納稅運動和派遣年青教徒前往日本學習而被法殖民當局判刑九年並監禁於昆侖島 (Côn Đảo,法文為 Poulo Condor )( 注6 )。
   
   
   

在印度支那戰爭中的體驗

   
   
   
   越南天主教徒的民族主義情緒在1945年期間變成暴力行動, 其中一部分教士直接參加政治和軍事活動, 也參與了胡志明1945年八月革命的獨立起義。 由於參加政治和獨立鬥爭活動, 教徒曾被指控為“越奸”的罪名卻解脫。 可是很快他們發現為獨立而鬥爭最強烈和最有效的共產黨人的目標與教徒們所期望的完全不符。他們之中也分為兩派: 人數較少的一批人跟隨越盟, 而大部分人卻與法國人合作,參與反共產主義的救國運動。 後者許多時候亦持獨立的態度, 同時支持保大政府和反共。 他們宣稱既反對法國人重返印度支那執政,亦拒絕參與共產黨人壟斷的抗法活動。
   
   
   從1945至1949年期間, 天主教徒的政治活動主要是為越南的獨立; 從1950至1954年,他們的鬥爭除了民族主義主題之外,還有反共活動。 由於對越盟、 中國大陸共產主義的變色和韓戰的反感, 天主教徒公開集會支持保大政府。 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中, 越南天主教積極參與政治的活動成為法國殖民者和越盟都想要消滅的對象。
   
   
   在此期間出現了非共的越南天主教徒主導民族主義運動的趨勢,其領袖為吳庭艷,他主張支持保大為首的民族主義政府。 吳在越盟活動最強的中部地區義安( Nghê An ) 、 河靜 ( Ha Tinh ) 、 沿海地區法嚴 ( Phat Diêm ) 、 裴珠 ( Bui Chu ) 兩地都有擁護者。 在教徒中,除了支持吳庭艷一派外, 還有主張與法國人結盟的一派, 以及和越盟合作,反法的愛國教徒如范文屯 ( Pham Van Thuân )和范文草 ( Pham Van Thao )等人。
   
   
   

追求和平與恐共心理

   
   
   
   對越南人來說, 日內瓦協議意味著法國約一百年殖民統治的終結。可是,民族的勝利亦可給越南天主教徒帶來危險的政治後果。 越盟為一方與天主教徒佔多數的民族主義者為另一方在日內瓦會議上展開了激烈的爭鬥。前者的領導人在軍事和政治上取得了勝利和榮譽, 當然對後者形成一種威脅。儘管非共的民族主義者有參與談判,但確實是越南民主共和國佔主導地位,因此, 可以說那只是一份法國與越南民主共和國之間的協議。
   
   
   法國人撤離後,越南天主教徒卻要作出政治的選擇: 根據日內瓦協議, 要麼跟隨北方的胡志明領導的共產黨政權,要麼追隨南方剛成立的吳庭艷非共產政府。亦根據該協議 : 從1954年7月21日至1955年5月21日期間, 南北的人民可自我選擇遷居往任何的一方生活。 由此, 天主教徒成為了南遷者的主流 ( 一百萬人中占四分之三是教徒 )。 他們的離開也含有政治意愿的行為, 反映他們不愿在共產黨的控制下生活。 天主教徒曾見證到在越盟控制的某地區上推行仿照中共的土改政策,他們選擇跟隨一個非共的、 以天主教徒為領袖的民族主義者領導的政府亦是容易令人理解之事。
   
   
吳庭艷與越南天主教

   西貢聖母教堂前聖日慶賀的人群
   
   
   吳庭艷同時獲得天主教徒和非教徒的同情和支持,后者又視他為一位堅強( 注7 )的民族主義者, 可與北越對抗的政治對手( 注8 )。吳庭艷的大兄吳庭奎 ( Ngô Đình Khôi ,1885-1945 ) 和一個甥兒在1945年八月期間曾被越盟殺害, 他又曾與越盟控制地區的教徒們有接觸并通曉其苦難。 此外,吳庭艷對胡志明亦有所認識和接觸 ( 1945-1946年期間 ), 其二兄吳庭蜀 ( Mgr. Ngô Đình Thục, 1897 - 1984, 羅馬教廷派駐越南大主教 ) 亦曾與南越共產黨抗法人士接觸過。
   
   
   

天主教徒對建國的貢獻 ( 1954年至1963年)

   
   
   
吳庭艷與越南天主教

   越南共和國總統吳庭艷
   
   
   1954年6月,吳庭艷任越南共和國總統。 可是,很少人看好這位南越總統。 當時的法國歷史學者菲利-德維勒 ( Philippe Devillers ) 和讓-拉格對爾 ( Jean Lacouture ) 曾寫道:“ 這個政府一開始就遇到人們給予最陰暗的評價。人們常聽到對吳政府是失望的、 不可能的和荒謬的詞語…… , 悲觀的政治經驗將可引致甚麼最灰暗的結果呢 ? 奠邊府之後, 有誰懷疑吳庭艷還會在短期內可勝過越盟呢 ? …… 一個受到摧殘的、 病態又經常爭吵的國家被人指責, 那是吳庭艷任總統時的越南的情況。” ( 注9 )
   
   
   越南第一共和可分為三個主要時期: 穩定執政期 ( 1954年-1956年 ),盛年期 ( 1957年-1958年 ) 和 危機期 ( 1959年-1963年 )。 上述兩位學者在其書中取一章題目為《 南越已生存過來 》,並認為:“ 談及吳總統、 其周圍的人和其政府管理方式等方面, 應該認識到僅在五年後已有所作為,恢復了某些事物。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南越政府依然存在。 該政府不僅是生存,亦部分建立了其聲譽和吸引力, 與北越相比卻好得多。”( 注10 )請留意,吳政府後期也即是南越民族解放陣線成立初始之時。
   
   
   1954年是南越政府最不穩定的一年。 政府要面對政治-宗教派系的挑戰, 而很早吳庭艷需要尋找天主教徒的支持。 他所獲得的支持是重要,但不足夠,最終導致了吳的權力不穩。 事實上, 吳庭艷在南越獲得的支持只是大部分亦皆為天主教徒。 一位曾是吳庭艷的近身人物 ( 1947年至1948年期間擔任吳庭艷私人秘書,後與吳斷絕關係。)非教徒的胡士奎( Hô Si Khuê )曾記述 :“ 當吳庭艷開始掌權時, 天主教徒不太認識他,但對他有信心,因為他是愛國教徒。 實際上, 在交趾支那的越南人所持的態度是不分其領袖是天主教徒與否。 而天主教徒都視吳庭艷如一個走上政壇的聖人, 教徒對吳的注意,只因他也是教徒。”( 注11 )
   
   
   事實上,天主教社群中分裂出兩種趨勢: 第一類是佔大多數的人, 他們忠心耿耿地支持吳庭艷與北方共產黨政權鬥爭; 第二類是屬少數派, 不贊同吳庭艷的反共政策。 自1954年起, 其中的一些人主張中立的政治路線, 公開表示歡迎其他的政治力量,成立統一的民族政府 ( 包括南方越盟 ),並與北越展開談判。另外一些人由於不滿吳的表現, 在五十年代末加入了反政府組織。
   
   
   

忠實的擁吳者

   
   
   談到吳庭艷的忠實擁護者,就應該涉及當時在地區與社會上背景的差異。 全力和無條件的擁吳者主要的是天主教徒,尤其是來自北方的難民。與吳家有密切關係的高文倫 ( Cao Van Luân ) 神父在其回憶錄中敘述: 追溯在南越( 共和國成立 )的頭幾個月, 吳曾有辭職的念頭 。 他面對的是一個錯綜復雜的情況: 阮文形 ( Nguyên Van Hinh ) 領導一隊地方軍;平川 ( Binh Xuyên ) 人操縱了西貢的警察和法軍支持高臺 ( Cao Đài ) 派、 和好( Hòa Hao ) 派。 ( 請參閱《 和好教、高臺教與平川事件簡介 》)高文倫本人主張協助北方天主教徒融入南方社會。( 注12 )
   
   
   北方的難民大部分都對吳庭艷寄予厚望。 他們表示 : 離開北方是逃避共產主義,應得到南方人的同情……, 此亦說明了他們唯一的政治選擇是反對共產主義。 他們完全支持和效忠南方政府, 只要目標是反共。吳庭艷是首位的反共政府的領袖。 ( 注 13 ) 在反佛教風潮中, 西貢兩份天主教報紙《 前進》( Thanh Tiên ) 和《建設》( Xây Dung ) 皆亦是挺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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