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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虫•蠕动

                     蛆虫•蠕动

       文/东方安澜

     如果人类还有希望——只有爱的拯救!

     一

     日子半死不活地蠕动。平庸的人延续着蕞尔小民几千年的生存之路,上求片瓦遮风蔽雨,下求一日三餐。元散曲家张养浩驮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千载拷问,踉跄奔跑逃亡,我刚想扶他,远处山峦之间,传来虎啸狼嚎的回响,凄厉恐怖,清晰地逼近,奔逃千年,不幸的挣扎依旧没有逃出丛林法则的围追堵截。

     晃眼一年。被倪敏军骗到河北邯郸去传销成了刻度,标注一段不堪的经历。常熟到邯郸,几千公里,每一公里,都有被裁割后支离破碎的诚信和良知,被糟蹋,被廉价地贩卖。人相食,上家吃下家,绑架最亲近的人:同学、朋友、亲戚,演绎着动物史上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人在生命截面上迅速蜕变,恶的因子迅速膨胀,我相信,贪婪会是起始者,也一定会是终结者。   吃了这暗亏,逃回来后,浑身上下不爽,压着一股被窝囊操纵的毒火,如芒刺在背。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设计着N种报复他的方案,设想着报复的理想结果:他家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事实上他家也已经底朝天,倒了个儿:老婆飞了,老娘担当着后妈的角色,照看着他女儿,长江边的野风蹲在蜘蛛网上替他家看大门,清粼粼的淡光在他家周围冒着泡沫。

     我放弃了。一年过了,仇恨已经冷却消退。去年底,在菜市场碰到他,他正和一帮狐朋狗友湖吃海喝,叫我凑上去,轧闹猛。钻过他下的套,他的酒明摆着鲠我喉咙,我当然咽不下。他背转身离开,寒风吹起他稀疏的头发,那在监狱里被人砸开的头爿骨上的疤痕象瘌痢头那样,一溜儿精光,在头颅间划出一道光洁的沟壑,犁成阴阳头那样泾渭分明,我就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生了怜悯。

     细菌的危害罄竹难书。霍乱、天花,萨斯,细菌都是罪魁。但作为病原体本身来说,它们也是为了自我的生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害其他生物,这和人类自身的歹毒阴谋狡诈算计,细菌和传销,如出一辙。邪恶和善良在动态的空间里平衡着人类活动,两个反向的价值理念共同作用着人类社会,这就是自然的吊诡。自然生态系统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人所能认知的范围,完全超出人的想像力,有时候,善恶仅仅是一念间。

     二

     前面有个坎,第一次路过摔了一跤,我往往是那个摔第二跤的人——谁怨我不长记性呢!跟倪敏军的几度合作,对他已彻底死心。偶尔碰见,只是面子戏地敷衍。那几年,我做红木家具,他在南通承包了商场,第一次去跟他商量寄售的事,萍水相逢,他好吃好喝地待着,着实使我感激,欠下了个人情,我憨鳖——认死理:人敬你一尺,你还人一丈!尽管结果他大亏,我小亏,枝枝节节,也没计较,大家抹平了。我更看重人的情义。接下来的几年,听说,他为盗窃摩托车团伙销赃,被逮了去,吃皇粮。山上下来,满身戾气,头顶心忽悠悠一溜儿的疤,精光贼亮,闪着诡秘的寒气。苦着个脸,求我,帮他处理吃官司前的那一摊子糗事。星爷有句名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话灵验。

     出门,碰到灵车,特别是车上飘飘洒洒的黄纸,谁都会避开这晦气。讨债最绝的,就是在倪敏军家烧黄纸锭。常熟人保守,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诅咒他,多是这他妈的钱逼的。没钱又等钱急用,任谁都会是锅上烤的蚂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上吊找不到绳子,跳河掀不开河盖子。债主等了他五六年,闻着他出来,吃喝拉撒在他家,逼!他来找我,拖着哭腔,一个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水,这不叫坍台,这叫推车撞壁,走投无路。比吃屎难受。到我门上装孙子,我能咋办,帮人,也尽力而为,自己损失一点,换个心安。

     但我这瘦猴儿身上割肉,疼!疼了长记性,不愿跟他再有什么牵扯。突兀地接到他的电话,不痛快,心里排斥。他神吹,在石家庄帮“雅鹿”卖衣服,生意忙,时来运转的样子,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鉴毛辨色,感觉无趣,话锋一转,试探着邀我同往,我从头发到脚趾,都被戒备武装着,跟他今天天气哈哈哈。话不投机,他也自觉无趣。

     出卖了灵魂以后的人是可怕的!凌驾于游戏规则之上的人是可怕的!把他们当人,用常理揣度,只会遭受不可预知的戕害。他们利欲熏心烧糊了脑袋,自私、狭隘、诡诈、极端,贴着这些人类社会所有邪恶的标签。

     后来,又来电话,炫耀生意好得一塌糊涂,象发现了南泥湾。忙得喘不过气来,“你知道的,我为了监狱里的那一架,现在身体不好,你上次帮了我,我心里有数,你过来帮我吧,工资净二千,住、吃,马虎一点。”说实话,我也是市侩小民,他引诱我,我也想钱,为几年前生意上的事,背了一屁股债。压着债,吸口气心里都慌。他这话,击中我七寸,“砰”,就象上网时突然弹出的病毒窗口,半遮半掩的裸女令人砰然心动。

     令我摸不着头脑的是,他象变戏法,用四个不同的手机号码调戏我。我疑惑,他说两个手机,替换着用,生意好,电话多,手机电池又多水货。应那句老话,“假话重复千遍也成了真理”。 06年的5月1号前的一段日子,不断来电话,电话多了,鬼使神差我就犯贱,倒好像我亏欠了他的诚意,他满腔热忱,一片热情,我再冷屁股下去成了冥顽不灵的蠢驴。良知,我操你妈的蛋,为了这虚空的坚守,我一次次被无耻者下药。开了眼,吃老鼠药,就因为,我一直相信,你——良知——是做人的底线,但我却一次次被你抛弃和愚弄,我一回首,无耻躲在旮旯里,一脸阴笑。

     三

     吹得花好稻好,决定去看看,眼见为实。退一步,就当出门耍一回。这想法为我成行垫了底。30号晚上再接他电话,交换联系方式,许诺5月3或4好出行,他却狡狯地改口,在邯郸,不是石家庄,马上信誓旦旦地保证,象是只要我一挪窝,就能捡金子。口气里有钓鱼得手后的喜悦,我靠,那语气,我死也不忘,象添了个后爸,好像一去,就能把我当神供着。电话后面还有一个导演,传声过来,告诉我无锡乘火车的时间和到站时间。我一听邯郸,一个激灵,心思一抖,一沉。

     十年前,毛爱军跟我做木匠,出道后,在外面混。少了来往。一天,突然来转悠,我揶揄他,“在哪发财”?他倒是老实,竹筒子倒水,全盘不漏告诉我,在河北的邯郸做传销。传销,我时有耳闻,网上沸沸扬扬,闹得一人被骗,全家搁进去,有倾家荡产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打开天涯杂谈,传销的帖就一直浮着。他这样开明开亮告诉我,在搞传销,不干我事,我反而不以为意。晚饭,在我这喝酒,一五一十,把传销的操作过程原本细相告诉了我:加入,简单,拿2800,买套化妆品,就成一级业务员,然后去发展下级,不管使啥招,坑蒙拐骗缺德拆白党,都成。你下级掏了腰包,就有提成,下级越多,子子孙孙越多,蜜糖越甜。跟我做木匠,少言寡语,人的潜能真是可怕,整个一顿酒喝下来,使手划脚,脸色红润,激情四溢,仿佛加入了传销明天就可以比尔•盖茨。刚学那阵,凿个眼象掘螃蟹洞,问个事结结巴巴,做起事来半铫子水——不冷不热。转眼间干了传销,口才涛涛不绝,传销的洗脑,恐怖厉害可怕,等同邪教。我一向对标榜速成之类的名堂天生厌恶,速成英语,速成阅读,不外乎是抢钱的把戏。这速成发财,也不例外,只是佐酒的话题,酒喝完就散,没留下痕迹。看说不动我,为我惋惜,象是一张张老人头就在我眼前飘,你咋不抓呢,这不猪脑袋么——正巧我天生属猪。他看我不开窍,摇摇头,拍拍屁股,走时撂下话,早做早发财。

     第二次听到邯郸,心里掠过疑惑。有了阴影生了动摇。自然联想到传销,但又心存侥幸。在侥幸和摇摆之间犹豫了三天,去或不去,费思量,这也是一种折磨。继续接到了他电话,继续套交情,窜掇我动身,急了,甚至发了狠话:“你还当我朋友的话,就快点过来吧,你知道的,我身体不行,实在吃不销了”,以友情要挟,貌似五一长假生意旺翻的样子。“骗了你天打五雷轰”,诅咒发誓,电话里看不见表情,可惜了他表演的天才。后来我才发现,干传销的个个都是表演家。我也由衷地佩服传销组织,能把最平庸的人培养成最完美的演员。演员坑骗,掘金,消费,也许可以促进了当地经济的虚假繁荣,于是,就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默认助长鼓励,演员队伍不断壮大,传销事业红红火火。

     被他三翻五次催促,我犯了邪劲,就是火坑,我也跳一回。晚上,老婆为我收拾背包,千叮咛万嘱咐,完了,一把揪住我耳朵,唤我记性:别在外疯玩忘了家——呵,把我当小朋友去赴王母娘娘的桃园宴。第二天,我提着包,一脚跨出家门,回头瞄了一眼,眼睛正巧落在日历上:2006年5月4日。

     四

     无锡到邯郸13:17分的火车。

     人有没有宿命我不知道,但我信。挤过急吼吼的人堆,不知为何,眼前一闪,跳出了张承志的一句话“经卑污之路至糜欲城邦,经死亡之路至黄金牧地”。象是路标,指引我到达某个目的,或是经历逃不脱的某种宿命。车票捏在手里,莫名其妙地一颤,意识中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幻象,这样的幻想在我多次的人生历练中以不同面目出现,并且常常是我正在经历的某种事的结果的反映,可惜根本捕捉不到。好像我脚下即将经历的过程是真实的,曾经经历过的,而经历的结果却是糟糕或不快,只是电光火石的一闪念,已经摆脱不了郁郁的心结。有时静下心来想,我愿意承认这是老祖宗在冥冥中的点醒或预告,或者是对后辈子孙隐秘的庇佑方式。

     中国的一大特产——人!中国特色的火车——挤,而且挤得转身的余地也没有。当然,这样的体验不针对富人。十五年前,常去厦门,从上海走,往往是车过钱塘江大桥才能找到座位,十五年前刚进入社会,我挤车,十五年后几翻挣扎沉浮,挤车,就有了碜牙的难受,身体上属于十五年的那一截,已经凉透了。什么时候乘火车,普通人能安安心心地排队买票,悠哉游哉地候车,不必害怕挤车的辛苦和劳累,安全、舒适、便捷,也许那时,这个国家就文明发达了。

     整个火车上,就反复着两件事,瞌睡和电话。可鸟人鬼样,鬼鬼祟祟的电话好像蒸发了,偏偏联系不上。1993年,致命的福克纳斯病毒又起源于美国福克纳斯小镇,尽管邯郸,经历过中国几个王朝的兴衰,由于欺诈,由于阴谋,再也难于激发我对历史古城的景仰。地名给人与虔诚的遐想也给人于噩梦。欺骗的鬼魅展现了一个陷阱的邯郸。使我极度失落和沮丧。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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