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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台湾联经出版公司,2009年)
·《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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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士大夫”到“知识分子”
·从曾纪泽与慈禧太后的对话看晚清改革开放与道德伦理之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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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文人不自由——论章学诚的“业余”文章
·晚清的报刊热与《知新报》的创办
·未完成的转型----《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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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从柏林围墙到天安门:从德国看中国的现代化之路》(台湾允晨文化出版,2009)
·在哪个岔道走错了?----《从柏林墙到天安门》自序
·触摸受难者的体温——访布痕瓦尔德集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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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帝与凯撒之间——从德国教会历史看政教关系
·从焚书到焚人——“焚书纪念处”侧记
·祈祷和烛光的力量
·白玫瑰永远绽放
·言论自由是信仰自由的开端——从马丁.路德故居到古登堡印刷博物馆
·记忆不仅仅是记忆——柏林“欧洲被屠杀犹太人纪念碑”侧记
·为奴隶的母亲——访柏林珂勒惠支纪念馆
·让习惯黑暗的眼睛习惯光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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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刘晓波与胡锦涛的对峙: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为何停滞?》(即将出版)
·布朗为何说北京的天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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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星巴克与天安门的毛头像
·人民意愿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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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母舰与国家形象
·邓小平与美少女
·独裁国家无友谊
·《达芬奇密码》不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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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殇》到《大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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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锦涛的崇毛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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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论自由是信仰自由的开端——从马丁.路德故居到古登堡印刷博物馆

来源:观察
   言论自由是信仰自由的开端——从马丁.路德故居到古登堡印刷博物馆
 
   威登堡路德故居
   米特维克说,威登堡的官方名字,在前面冠有“路德之城”,这是德国所有城市中惟一的一座以人名来命名的城市,就连歌德、贝多芬、巴赫等人都未能享有如此待遇。因为对于威登堡这座小城来说,路德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可以说没有路德就没有这座城市的今天。米特维克是在威登堡出生和长大的人,他只是在一九八九年前夕离开过这里。那时,威登堡还是东德的领土,他在大学教授工程方面的课程。虽然对政治不太感兴趣,但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抑。于是,他想方设法逃离东德,一九八九年春天,移民西德的申请终于获得了批准。但命运无常,他刚刚移居西德,一切都还没有安置好,柏林墙突然之间就倒塌了,东德亦很快不复存在了。
   不久之后,退休的米特维克返回生于斯、长于斯的威登堡。退休的生活安逸而宁静,他便报名到旅游部门当上了一名志愿者导游。虽然不是导游专业出身,但他拿出研究学术的劲头来,几年之后便成了威登堡的历史地理方面的权威。他嫌官方编辑的导游手册不尽详细,且有若干错误,遂自己编辑了一本,并复印若干份送给游客。他的敬业精神让我们深感敬佩。

   我们在威登堡有半天的访问时间,米特维克先生说,时间虽然少,但他将尽量安排我们游览小城最精华的部分。步行大约十多分钟,我们便到了名叫路德维希的小公园,树木郁郁葱葱,中间有一个小型的亭子。他告诉我们,这便是马丁?路德率领学生们焚烧《教宗逐路德出教谕》的地方。此教宗谕令斥责路德为“异端、诽谤和谬误,干犯敬虔者的耳朵,危害淳朴的头脑,颠覆公教的真理”,甚至将他比喻为一只“闯进葡萄园的野猪”,并敕令路德在六十天内收回其言论。谕令发表之后,教廷派出特使分赴各地,在许多地方大规模地展开了焚烧路德著作的群众运动,对付不服从的异端,教廷是有丰富的历史经验的。
   而路德也没有坐以待毙。一五二零年十二月十日,威登堡大学的学生以及许多热爱福音真理的信徒来到此处集会。人们将罗马教廷档案、教宗谕令集等扔进了篝火之中。路德坚毅地从人群中走出,手举那份开除他教籍的教宗谕令向大家示意,然后亲自将它扔进烈火之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的时刻,它在一定程度上标志着改革派与罗马教会无可挽回的正式决裂。”1
   此后,路德用两个星期时间写了反驳教宗谕令的文章,斩钉截铁地反驳说:“憎恶黑暗热爱光明是每个人的正当权利。2 ” 宗教改革的浪潮遂一发而不可收拾。当时的教宗莱奥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不知名的、有些神经质的德国修士,居然动摇了天主教会持续了一千多年的绝对教权。而触发路德撰写论纲的兜售赦罪券的行动,其目的是为修建梵蒂冈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筹集资金。当我游览世界上最大的天主教教堂圣彼得大教堂的时候,不禁为教宗们的“聪明一世,糊涂一世”而感喟万千——教堂之壮美,并非与信仰之纯正成正比。中世纪的教宗们认为,将教堂修得越大,上帝在天上就会首先看到,这座教堂中的人便首先得救。这是一种功利主义的妄想。为了修建教堂,而违背信仰的神圣原则,这不难道是买椟还珠吗?此种可笑的思维与言行,千百年来无数人都在前赴后继地实践之。
   继续往前走数百米,我们便进入内城。威登堡是一座袖珍小城,直到今天也只有五万五千多居民,街道略显冷清,在路德的时代这里只有三千人口,还不如中国的一座小县城的规模。比起德国的其他名城来,它的发展略迟一些,路德传记的作者这样写道:“这个建筑在易北河畔一小块三角地上的城市长大约一英里,最宽处半英里。城墙内零星耸起约四百间房屋——这里最多三千人。街道脏兮兮的,干草覆盖在泥房子上,而他将居住的城东的奥古斯丁修道院,还只是半完工。”3 但是,当时威登堡有两个明显的优点:首先,它是德国最强大的州之一萨克森州的首府,它当时的统治者是选帝侯腓特烈,腓特烈受过良好的教育,信仰虔诚。其次,威登堡拥有一所大学,每年有两百名学生入学,“新的威登堡大学是腓特烈的骄傲与欢乐所在,他将全力保护其中的成员。尽管他从未完全采纳路德的想法,可是在将要到来的暴风骤雨中,这位重量级政治人物对路德的庇护与支持绝对是重要的。” 4
   当年的修道院已经改建成路德故居和博物馆。这是一组简朴而设计巧妙的建筑,从一个中庭进入便可以发现大门,门前的石头柱子上还镌刻着路德的肖像。这就是著名的“凯瑟琳门”,是路德专门为妻子凯瑟琳修建的。中庭有一个小花园,中间是一尊凯瑟琳健步如飞的铜像。在德国很少看到为伟人的妻子所立的铜像,尤其是像凯瑟琳这样的平民。由此可见,凯瑟琳在路德生活中有多么重要。她虽然算不上美女,但她对路德而言真是圣经中所说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路德安排一批逃难来此的修女还俗结婚,而凯瑟琳是“剩下”的那一个。路德最后才决定结婚,匆匆忙忙地与凯瑟琳举行了简陋的婚礼。婚后,精力充沛的凯瑟琳管理整个家庭,包括为了补贴家用而招揽的若干寄宿的学生。他们有五个孩子,夭折了两个。凯瑟琳还经营着一家啤酒厂和养猪场,这样才能让这个家庭维持相对富裕的生活。这样一位精明能干的妻子,如果不是因为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只能是一名被埋没在修道院中的郁郁寡欢的修女。路德是他领导的宗教改革的成果的第一批享受者——他是第一代娶妻生子的修士。而如果没有凯瑟琳的精心照料,不善持家的路德一个人很难坚持过那段最严峻的岁月,也很难集中精力写作神学论文和与论敌辩论的小册子。
   米特维克先生领我们走上二楼,路德朴素的书房和其他房间仍然按照原来的样子保存着。路德刚到这里的时候,只是五十多个修士中普普通通的一员。宗教改革的风暴之后,其他修士离开了,选帝侯便将整个修道院都送给路德。这样,路德一家可以从容地安置书房、卧室、餐厅、会客厅等房间。虽然家具简单,但空间却颇为宽阔。中间的那个最大的房间,是路德的会客室,有木窗棂和巨型的瓷烤炉——即那个时代的暖气设备。路德家的瓷烤炉虽然比不上我参观过的德国许多王宫内瓷烤炉的精美,却已经算是一件奢侈品了。路德和朋友及学生们在此进行了无数的对话和讨论,这些“桌边谈话”后来被人们整理出来,至今读来仍然饶有趣味。米特维克先生说,这里的物品都是当年的原物,虽然只有五百年的历史,但对于德国人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最为幸运的是,二战的轰炸几乎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伤害。
   在伟人的背后,有一名同样了不起的妻子。路德与凯瑟琳尽享天伦之乐:有时候,路德会逗凯瑟琳说她话太多;她会半开玩笑地威胁说要回修道院去。凯瑟琳炽热的烤炉提醒路德上帝是个炽烈的爱的熔炉,他的狗托佩目光坚定地盯着主人手中的一块肉,不让任何事转移它的注意力——路德说:“如果我能够像这只狗一样盯着肉一样恒切地祷告该多好!”5 在外出讲道的时候,路德给妻子写了许多热情洋溢书信,其心态宛如热恋中的少年人,还有些信件充满了幽默感,有一封信是这样开头的——“我至亲至爱的家庭主妇凯瑟琳?路德太太,女博士,养猪场的管家以及所有可以表彰她的技能”。正如路德传记《这是我的立场》的作者,耶鲁大学历史学家培登指出的那样:“这人对自己同胞的影响,最根深蒂固的是在家庭中。家庭事实上是改教运动深刻影响的唯一生活范围。经济走向资本主义之路。政治走向专制主义之路。但家庭接受了列祖亲切而且敬虔作风的质素,那是路德为他自己的家人所定的模式。”这种夫唱妇和的生活,成为德国人心目中的典范,
   追求言论自由的先驱
   二零一七年是路德改教五百周年,虽然现在离二零零七年还有好几年时间,但威登堡方面已经开始认真准备各项纪念活动了。在路德故居的大楼上,挂出了关于届时将召开大型学术研讨会的巨大横幅。米特维克说,全世界的神学家都在准备论文。如果说路德对于其他地方的新教徒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和遥远的时代的伟人;那么,对于威登堡人来说,路德就在他们身边。有一位德国史家说过,三百年来只有一个德国人真正了解路德,那人便是巴赫。而在基督教的思想大师当中,若想找与路德等量齐观、“能与上帝摔跤”的信心伟人,就只有犹太的使徒保罗、拉丁的奥古斯丁、法国的帕斯卡尔,丹麦的齐克果,瑞士的加尔文,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英国的约翰?班扬,以及美国的爱德华滋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在路德故居的一楼,是一间纪念品的商店。我购买了一副画家克拉赫尔绘制的路德肖像。这是路德本人最喜欢的一幅肖像:画面上的是五十岁的路德,他已经稍稍发胖了,目光沉静而不乏肃穆。他不再是那个瘦弱的青年修士,俨然有了一代宗师的气度。克拉赫尔是当时德国最受欢迎的画家,也是路德的邻居和好友。他不仅是一名职业画家,而且经营餐厅和旅店,还当选过市长。有意思的是,克拉赫尔也是希特勒最喜欢的画家。
   米特维克先生说,威登堡不是德国最有名的旅游城市,这里没有宏伟的古代建筑及优美的自然风光,唯有马丁?路德。最近几年,来威登堡参观的世界各国的新教徒越来越多,亚洲人中有很多是韩国的基督徒,他本人就接待过若干个韩国教会的代表团。不过,我是他接待的第一个来自中国的客人。他从德国的媒体上了解到,近些年来中国教会的发展极为迅速。
   我告诉米特维克先生,中国家庭教会在政府的打压之下仍然发展迅猛,这是上帝对中国教会的祝福。中国的教徒大约有七八千万人,跟德国的总人口差不多。他说,他在东德生活了几十年,当然知道共产党政权的宗教政策是怎样的。但他听到中国基督徒的数字,不禁大为惊叹。我告诉他,中国的家庭教会正在经历一个公开化与合法化的过程,等这个过程完成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中国的基督徒到路德之城来参观,那时你将会接待络绎不绝的中国客人。
   从路德故居出来,便走上了威登堡的主街——学院路,两边都是精美的小店,咖啡馆和餐厅,虽然略显萧瑟,却井井有条。威登堡只能算一座“迷你型”的小城,却有王者之风,这是因为德国的许多小城都源于神圣罗马帝国,有一种中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唯我独尊”的自信。谈话间,我插话说:“威登堡当地教会的现状如何呢?”米特维克先生坦率地回答说,威登堡的教会大都不太兴旺,首先是因为这里原属东德地区,在共产主义统治时代,教会受到各种有形无形之压力,信徒流失严重,统一之后仍未恢复元气。其次是因为当地的经济不太景气,许多有才华的年轻人都去西部的大城市去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了,教会后继无人。这种情形有点像中国内地的现状。谈到威登堡的未来,这位落叶归根的老人不禁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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