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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向谁控诉?》第十四章 “维权五状士”北京“上访村”见闻

从二00一年三月到二00四年十月,钟航公司职工杨良明、王新元、陈华忠、徐定香、仝照萍为代表的维权人士历时三年半的上访、请愿,他们没有遇到心目中的“清官”,他们没有能够争取到自己的合法权益。他们一次次受挫,但决心不动摇,恐吓与威胁没有吓倒他们,糖衣炮弹没能收买他们,他们坚定不移地要为船民们讨个说法。
   在投诉无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们寄希望于北京——中国最高权力机关所在地。
   占绝大多数职工都支持职工代表去北京“讨说法”。得到消息后,一些退休职工拿出自己微薄的退休金,年轻的职工拿出打工挣来的钱,张三捐五十元,李四捐一百元,都主动地为“维权五状士”凑集路费。
   维权五状士出门,领导们屈尊“拜访”
   二00四年九月下旬,杨良明等五人商量决定前往北京上访。他们事先制订了行动计划,打印好了各种呈报材料,行程定于九月二十一日。

   随着出发时间的临近,他们听到一些拦截上访的风声。五个人一商量,决定提前一天出发。也就是九月二十日九时离开钟祥市。
   当他们离开钟祥两个小时之后,中午十一点钟,市交通局的领导就得到了消息,分别“光临”他们五人简陋的家庭,并且一进去就不走了。
   进驻最多的是杨良明家里,一下子去了六七人,找杨良明的爱人做工作,询问杨良明的去向。杨的爱人答复说不知去向,几个人也不离去。到了吃饭的时候,杨的爱人就把他们往外赶,这些人就知趣地出来,到他们车上守候。天天如此,直到杨良明等人被交通局领导从北京接回来,这些守候的人才离去。
   五十多岁的王新元失业后,在磷矿一个偏远的农村包了几亩田耕种,交通局的领导不辞劳苦地寻了去,并且一呆就是一天。
   交通局一位姓杨的党委成员对王新元的爱人说:谁能说到老王的话?劝他回来,生活上有困难,叫我们周经理(指周志明)帮助解决。
   王新元的爱人说:“他这些年失业在家,从来没有谁来关心他,怎么一到北京上访,就关心起他来了?——他这人认准了的事,一犁就要耕到头,谁也说服不了他。”
   九月下旬正是秋收秋种时节,一群人一来就不走,不管老王的家人如何挖苦、指责,他们还是不走,弄得他的家人不能下地干活。
   徐定香的老公在城北自家里开了一个小餐馆,泥鳅火锅在当地是一大绝活,独一无二,在她上访期间可是发了点小财,因为她家里每天都有四五人轮流守候,在餐馆里吃喝,总算做了几天好生意。
   囚车来了,请上车!
   二00四年九月二十一日,五人到达他们向往的北京城。五个人中,有的是第一次上北京,但大家根本无心逛北京,也没有钱逛北京,因为一出门就要钱。
   他们首先打听住宿的地方,在一条胡同里,找到一家最廉价的旅店住下后,就开始看地图,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经过查地图分析,找出国务院信访局设在一个地名叫“游泳池”的附近,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地名,把五个跑江湖的水上人给难住了。
   第二天,五人围绕“游泳池”这个方位转了半天的时间,就是找不到准确位置。向路人一打听,听说是上访的,都摇头说不知道。迫不得已,几个人想出一计:破费打的去。一坐上车,司机听说送他们到“群众来信来访接待处”,就不愿意送行了,很客气地说:对不起,不知道这个地方。五个人只好沮丧地爬下来,杨良明苦笑说:看来北京市民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宁可生意不做,也不送我们去上访。
   (插图:国务院信访办胡同,“维权五状士”曾上访过的地方,画面上的访民叫张万碧,来自贵州省息烽县九庄镇枝桐驿村人,作者后补)
   后来,他们通过查询台了解到国家信访总局的准确方位。赶到后已是中午下班时间,每人买了一盒盒饭,就着自来水在路边吃了。饭后,在信访总局大门口等候工作人员上班。在大门口遇到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婆婆,几个人跟她攀谈了起来。老人说,她是从四川来的,上访了十几年了,共来了七十一次,问题总是得不到解决。她决心一直坚持上访。前天刚拿了退休费,有了点钱,就来了,地方领导听说她又来北京了,赶紧派人来接她回去,她就对派来的人说:回去就回去吧!借故摆脱了跟踪的人,等那些人一走,她就又来了。
   老太太风趣地说:“我跟他们打游击战呢!我总要讨个说法,他们拿我没办法。”
   上班后,五人登了记,值班人员对他们说:稍等一会,来车送你们过去。五人心里美滋滋地,心想:北京还是北京呵,有车接送,对我们上访人员如此关照。
   正当他们沉静在美好的憧憬之中的时候,身旁来了一辆囚车。大门口的值勤民警说:快上车吧!还等什么?五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他们不安地想:“我们是上访群众,为啥享受囚车'礼遇'?莫非把我们送到某一个地方软禁起来?”
   五个人半天没有醒过神来,车上已挤满了人,车上一个“老上访”见此情景对他们说:“怎么?还不想上呵,你们算是幸运,要不上车,你们连接待处的大门都进不去,还要排好几天的队呢。”五个人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都错误地理解了囚车的“真正作用”。急忙爬上囚车。
   后来,王新元感慨地说:有生以来,算是很“风光”地在北京大街逛了一趟,坐在囚车里,游览了北京城的美景,免费领略了北京城的繁华。
   国务院信访局“102”答复:“集体企业,国家没有明确文件规定破产”
   到了“游泳池”他们才知道,此地叫上访村。长长的马路两边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上访人员,从人们的衣着、面部表情就能看出是弱势群体的集中地。他们有的耷拉着头坐在马路边,脸上愁云满布;有的头枕着布包躺在地上,呆滞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灰暗的天空。还有的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手持上访材料讨论着什么。在这些人群中,很难找到一张笑脸。
   国务院信访接待处的第一道大门口,上访的人流挤的水泄不通,而这些上访者中,东北三省的特别多,一些公职员模样的人员穿梭在其间,大声吆喝着要看身份证,见到是东北三省的人,或是辨别是东北的口音,二话不说就往外推,根本不进行解释。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是东北三省地方上派来截访的公职人员。
   杨良明等五人算是很“幸运”,囚车一直将他们送到接待大厅的门口。进入大厅,上访者更多,人流蜂屯蚁聚般摩肩接踵。五人刚挤进大厅,只见一个杵着双拐的中年人高声大喊:冤呵……,接着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截访人员不由分说拖出门去。门外早就停着一辆面包车,截访人员一拥而上将那中年人塞进车里。那中年人用脚钩着车踏板拼命反抗,企图挣脱下来;截访人员急忙“咣”地一下关上车门,没想到中年人的脚还在门外被卡住了,中年人杀猪一样地哭喊,这时,车已开动了,见急电驰般离去,远远地还能听到中年人凄厉的哭喊声。看到这一幕,大多数上访者一脸的茫然,似乎习以为常,而杨良明等五个人惊愕不已,心惊肉跳。
   由于不知道接待程序,五个人只认准一个想法:往窗口挤。挤到窗口拿到一张登记表格,填好后又挤进去交表,过了一会,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只准两个人上二楼102室。五个人好说歹说,工作人员接受三个人进去。他们就推荐王新元、陈华忠和仝照萍上了二楼。
   102室里,接待他俩的是一位中年妇女,态度很和气。认真地看了上访材料后说:“你们来的是五人,是代表群众来上访的,有什么问题尽量说透彻。”
   于是,仝照萍介绍情况;她边说,中年妇女边询问,边将他们说的问题输进桌子上的电脑里。当问到钟航公司的经济性质时,她停下来问:“你们的单位是集体企业还是国有企业?”
   仝照萍忙答:“是集体企业。最早是我们老一辈将船只交给集体入股办起的企业。”
   中年妇女听到这里陷入沉思,想了想说:“对于集体企业,国家没有明确的政策规定要破产。”
   整个接待的过程都是在平和、亲切的气氛中进行,王、陈、仝仨人深受感动。谈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下班的时间已过了多时,中年妇女仍然不厌其烦地倾听。最后说:“你们递交的材料,我们将分类转交给相关部门进行处理,你们在材料上反映的腐败问题、违法破产与拍卖等,我分别给你们开上条子,你们到高检、高院、中纪委、交通部,由他们就单一问题具体做出答复。明天按条子上的行走路线去找这些部门,好吗?”王、仝频频点头答应下来。
   离开时,王新元问:“同志,您贵姓?”中年妇女笑着脱口而出:“102!”
   当仨人步出大厅时,这才看到大厅的一侧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大办公厅群众来信来访接待处”。看到这块牌子,王新元无比激动,心想:“平生第一次,我们受到了国家最高政权机构的接待,这是何等地荣耀呵。”由衷地感受到做人的尊严。
   一年多后,当回忆上访的情景,王新元感慨万千地说:“我们当时的感受与现在的感受相比,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深深地感受到我们做人的尊严遭到了戏弄,这种感觉太强烈了,我们五人都不约而同地反问,是谁在戏弄我们的感情?”
   跟踪追击,北京截访
   杨良明等人一出发,就预料到地方主管部门会截访,所以,只打开王新元一部手机。他们刚上宜昌到北京的火车,王新元的手机就响了,打开一接,是交通局党委杨某的电话,很热情地问他们在什么地方。
   老王接通电话,感到情况不妙,因为上访三年多来,他们多次到交通局,不仅没有得到哪个领导热情接待,甚至于连领导的面都很难见到一次。王新元心里明白,现在他们出门上访,交通局领导在这个节骨眼打来“关切”的电话,无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到这里,于是撒谎说,他在胡集镇,今晚不回家。
   后来王新元等人才知道,通过这个电话,让交通局有关领导产生了错觉,以为他们五人到省里去上访,交通局的截访人员九月二十一日赶到省城武汉,结果扑了个空,急忙乘飞机赶往北京。
   当王与仝在102室见了中年妇女、交了上访材料出来,刚走出接待室的大厅,一眼就见到了从钟祥赶来的交通局党委书记王某,友邦航务公司的黄某、驻京办事处的陈某。五个人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刚才还热呼呼的心里,象头上淋了一盆冷水,从外凉透到了心里。
   此时此刻,五个人没有办法回避,只好迎上前去。见了面,王书记问:“材料交上去了?”仝照萍自信地说:“是的,交上去了!”王书记的脸上立即露出失望的神情。后来五人得知,他们乘飞机赶到北京,其目的是连人带材料都拦截下来的,没想到,五人的动作如此之快。
   王书记想了想,无可奈何地说:“走吧,先吃饭,找地方住下来再说。”
   来到一家很上档次的酒店,摆了丰盛的一桌。眼前这些香喷喷的酒菜,五个人一路上连想都不敢想。他们从出门以来,一路劳禄奔波,从不肯“奢侈”地使用船民们捐献的钱,常常是买一碗“方便面”充饥,或者是一盒低廉的盒饭填饱肚子就行了。现在,交通局领导们如此“破费”,招待他们吃大肉大鱼,他们想:“反正吃的又不是我们的,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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