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活着真好
[主页]->[宗教信仰]->[活着真好]->[活着真好 第七章]
活着真好
·活着真好 第一章、第二章
·活着真好 第三章、第四章
·活着真好 第五章
·活着真好 第六章
·活着真好 第七章
·活着真好 第八章
欢迎在此做广告
活着真好 第七章

第六章 我见长城万里长
   ―――― 谈安乐死、婴灵与堕胎
   
   生命的无我
   

   佛法中较难通达的,就是生命的无我。而它之所以难通达的原因,并不是因它很复杂,而是因为人都不希望生命是无我。大家都在意识中以为一旦无我了,就等同死亡了。而人皆不愿死亡,故人也就不希望无我。其实这是一种误解。
   这一种误解是由对生命的误解,及其所导致对死亡的误解而产生的。
   人们从来不了解死亡,总以为死亡意味着存在的由有到无。但这个想法,毕竟仍是由对生命的执著而以其为实有所产生的。换句话说,一般人对死亡的观念是由生命实有的假设而来,而毕竟生命和世上所有其他东西一样,并不是实有的,这就是无我的道理。人们总以为无我是死,但真了解生命无我的人,会知道死并不是由有到无。而是以为有我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而兴起生死怖畏。这一个现象,刚好和一般人以为的相反。
   
   对生命的洞观与超越
   
   中国人把这一个佛学用语翻译成无我,事实上是很恰当而有其深义的。
   无我不同于无人,若翻译成无人,就会有否定现象存在的偏差。但佛法讲的不是无人,而是无我。
   “我”意味着立场,意味着主观与利害。“我”是一个观念,而不是一个现象。佛法主张的无我,意味着人对生命及自我观念的洞观与超越。而对自我观念的超越,并不等于对自我观念的扬弃。
   不少人一旦学了无我,从此就不再用“我”这一个字了,好像一旦用了我就干犯天条似的。其实你、我、他皆只是用来表达意思的文字,就好像一、二、三、四,赵、钱、孙、李一样,只是工具,而工具本身是没有什么对与错的。以为用了“我”这一个字就不能做到无我,刚刚好是以为我之一字有我的表现。
   观念本身就只是一个观念,是并不具有任何本然性的好与坏的性质的。想要扬弃自我的观念,就好像人要扬弃时间观念、空间观念或因果观念一样,是非常可笑的。人若扬弃了时间、空间观念,根本就不可能在现实社会中工作,或与他人发生关系。而人若一旦扬弃了因果观念,他整个的生命世界就会大乱,行为也就会失去基本的依据法则了。人类虽并不皆信仰佛教,但一定程度的因果法则观念,是每个人皆在生命中有的。例如每一个人皆知道走路不小心,就会有危险;手接触火,就会被灼伤。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因果法则观念。假使一个人因有哲学倾向而尝试扬弃因果法则,我们只能说他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自我观念也是一样的,是人类在生命中创造出来的东西,也是给人用而不可扬弃的。佛教讲无我,只是讲生命中并没有一常恒不变的我或任何其它常恒不变的东西,而不是指自我的观念有什么不对。人只要能了解观念就只是观念,而不多加什么(以为现象是常恒),或减少什么(以为现象不存在),就是修行上的中道,也就是《心经》所说的“不增不减”。能这样,就能自在无碍地在日常生活中动作云为没有挂碍。既不会落入以为有一常恒不变之我的执著,也不会落入以为根本没有我这个人的断灭见。而且一旦了解了生命的因缘所生而无有自性,人就能因见无我而肯定行为的价值,而知道未来的我是如何,将决定于今日之我之所做的道理。人一旦看出了生命中这一个事实,就不会再懒惰、放逸、颓废消极了,而会善于运用生命、时间。这就是本书前数章中我们讲的大要。
   
   仙丹也救不了被我执蒙蔽的人
   
   人在如实了解无我后,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是能走出我执的行为模式,而不再事事以自我的见解、价值观为中心。这一层的意义,对人类的整体存在而言是尤其重要的。不但能促进人类共同生活的和谐与和平,也能使我们更合理,更体贴地互相对待,而促进人类全体的幸福。
   若要在中国历史上举一个最不了解无我,也最以自我的见解及生存为中心的例子,我以为就是秦帝国的开创者秦始皇。
   始皇帝雄才大略,知人善任,而在战国七雄割据的局面下一统中国。并创造了种种车同轨、书同文及统一度量衡的制度。他对中国的贡献,自然是有目共睹的。但像这样一个能一统天下的英雄,偏偏就是最不能认清事实而接受宇宙人生的普遍共通法则的人。他想让自己及秦帝国皆“不死”,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为其他成千上万的人带来死亡和不幸,也在所不惜。
   为了要使自己不死,他派遣方士和童男童女去日本寻求不死之药。结果是始皇并没有能不死,却让这些无辜的童男童女离乡背井而漂流在漆黑的海上,只为了一个痴人的梦想而辗转沟壑。当初当秦始皇在为自己的不死打算而命这些人东去的时候,他有想到这些童男童女也是父母生的,而有自己的亲友、家乡及一份情感吗?他有把这些人的生命当生命吗?当他们在海上的风雨中思念亲人时,那一种感受曾在始皇帝的脑海中浮现片刻吗?
   这就是我执,也就是以为自我为常恒有主体的有我的人生见解。当人深陷在有我的迷思中时,心就为执著所蒙蔽了,对他人的苦痛也就视若无睹。而若以佛法的生命观来看,始皇帝在还没有老死前的生命,事实上等于是已经死了,因为他没有一个活人当有的情感。孔子说:“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对始皇帝而言,就算是求到了不死之药,又能如何呢?像这样的生命,会活得很舒服吗?依我看是“人而不仁又如仙丹何”呢?
   事实上始皇帝对自我观念执著的表现,求仙丹只是万分之一。他为了使秦帝国不死,就动员了数以万计的民夫去筑一条防止胡人“南下木马”而至今仍驰名中外的万里长城。如今外国元首到中国大陆访问,不少人总想到长城上走走,去看看这条在太空中都看得到的地球奇景。中国人也往往沾沾自喜地在一旁笑着,想想毕竟这东西地球上只有一条。但有谁想到长城本身存在的血腥、讽刺及荒谬?孟姜女万里寻夫,寻到的只是一副枯骨。这固然只是一个无史可考的民间传说,但它代表的是多少真实的妻离子散,骨肉的人天永隔?
   始皇帝迷信暴力,以为力量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也以为暴力能延续一个从来都没有实体的东西。结果是求仙丹的人没有回来,而秦帝国竟是中国历史上最短的王朝之一。若站在生命观的哲学角度去看,秦帝国的衰亡是不是正决定于始皇帝“有我”的愚痴人格呢?
   
   因执著而疯狂的家天下
   
   人总是疯狂地去维持一样从来皆无实体的东西,但事实上毕竟只是在做自我折磨。
   中国人另一项变相地疯狂维持自我的做法,就是家天下的政治思想,以为能透过一代又一代宗族的相传而把天下、家产流传下去,以为这样就可“不死”。至今在台湾仍有不少的家族企业存有这种心态。这些事实上皆是这一种民族文化思想的产物,但不巧的是在这样一个文化中,偏偏又有另一句话,说任何家族“富不过三代”。真可谓是幽默的反讽。
   不是吗?当一个家族企业不把管理和所有权严格地分开,而使子孙永远在管事、带头的时候,这当然就说明了这一个企业永远无法吸收到最好的人才来为其做决策。在竞争如此激烈的资本主义时代,这样的企业会自然地在两三代内被淘汰出局,不是也很能理解吗?
   当一个王朝也是同样地僵化、封闭,而无法吸收到国家最好的人才来运转国家时,它的命运是不是也必然会是由盛到衰而无以回避呢!
   
   安乐死
   
   而这一种相同的思想与心态被运用到个人的生命上时,就有许多层次了。以我看合法的“安乐死”不能实行,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例子之一。
   安乐死的不能合法化,正是人类因不了解无我而疯狂地自我虐待的行为表现。它象征着一道由现代人的我见所筑的万里长城。而它所阻挡的,不是胡人的南下牧马,而是许多人明明该回家时的自由归向路。
   生命在健康的时候,可以有许多愉悦。但在疾病的时候,痛苦也同样是真实的。有些人明明已是绝症患者,饱受病苦的折磨。其人如果自己选择提早结束生命,佛教思想应是主张尊重当事人的人格与意志的。合理的安乐死行为,我以为佛法当是主张不能等同犯杀业的。生命如果纯粹只是在受病苦的折磨,当事人应有权力运用合法无痛的方式结束自己一期的生命,就像他同样有权力继续选择活下去一样。这样不但符合佛家慈悲的精神,而可减少人间许多无谓的痛苦,同时也是人类能不执著我相,了解无我的智慧表现。而其他人如果运用法律、宗教或道德为理由而剥夺了这种人的权力,当然也就是人类因有我相的执著而没有克服自己对死亡的恐惧的表现。这样会造成那些想死而不能死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其实是很不文明的,也是人类在生死观上尚极幼稚的现象。
   人通常都有一种我执,就是希望天下人都和自己一样。宗教徒总喜欢把别人拉进他的宗教,使别人和自己一样。中国过去历代的封建统治者,也每每透过一切手段去统一思想,使天下人的想法都变得和自己一样。而活着的人制定的法律,使没有希望而希望结束生命的人也和自己一样地活着的时候,就是一种野蛮了。而那些人的生命事实上已永远都不可能再和健康的人一样。只是健康的人有我见,而老以自己的观点看别人罢了。
   说永远都没有可能,只是指今世一期的生命。而严格上说,就连今世一期的生命,都不能说是全无可能,因为人类的医疗技术仍天天在进步。就算是末期的癌症患者,都有可能会在最后阶段又得到治疗的。故我们并不是主张要提倡一种鼓励绝症患者选择安乐死的思想,而只是尊重他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力,并希望医疗制定能协助他们达成自己的愿望。而对于自愿和病魔做殊死战的人,我也主张医疗体系应尊重并协助他们的意愿。
   
   名相本来不真谁是我
   
   若以佛法了生脱死的生命观立场来看,人类之所以不能以平常心支持安乐死的立法,毕竟仍是断灭见在作崇。是人类以为死了以后就完全终结了,故不敢下决心结束痛苦。这一种见解,我们在本书中已指出是错误且不合乎事实的。故若以佛法来看,并不会以灰色或毁灭性的行为来看安乐死,而是把其看成生命更自由、宽广的选择。当一个人选择了安乐死,他是选择离开一个小的病房而投入法界,使自己再度去参与生命之河在宇宙整体中的大化流行。它是一个人有决断力,而能放弃过去的行为表现,也是一个人有勇气去重新面对并开创一片新天地的象征。这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人若有我见而一定要执著法界中哪一粒浪花是我,哪一点露珠是你,那就只好自困在病房中,去抓紧那一个其实已痛苦万分的生命。但毕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将坏将死的东西,是不会因你不肯而不坏不死的。而人原先以为是我,是你的东西,事实上也从来不是真实的,而只是一个用来识别的名字和标签。为一个本来不真的东西消得人憔悴,在佛法中是为智者所不取的。而了生脱死得法眼净的人,因为看出了名相本来不真的事实,就不会再去生死海中斤斤计较哪个是我,哪个是你了!此时反而哪一粒浪花,哪一粒泡沫都是我,也都是你。那一种自在,当然不是落断灭见而以为此生为实的人所能想见的。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