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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好 第五章

第五章 活着真好
   
   佛法中真正的活
   
   探讨完了如何才是佛法中真正的死,我们便可接着去探究如何才是佛法中真正的活。能在生命中确定活着的意义,人生才有可能借着提升而趋向圆满。而人类若不能肯定活着的意义,就算没有太重的贪瞋习气而落入前章所说的真正的死,也难免会容易陷于空虚感与价值的失落。

   这一点,是我以为在现代生死学上较缺乏,也较弱的一环。现代所谓的死亡学,泰半是能肯定所谓人类选择死亡的权力,而支持无痛苦的安乐死的立法。这在人类文化的发展中,是一个进步,我以为是符合人性也值得肯定的。但现代死亡学最缺乏的,是除了肯定死亡的意义以外,尚不能肯定生存的意义。而肯定生存的意义,事实上才是生死学的核心。
   以儒佛二家的思想来看,生死本来同根。人类其实是不可能把生存的意义付诸阙如,而肯定死亡的意义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未知生,焉知死”。故现代人所谓能肯定死亡的意义,大都只是站在人道主义立场去减轻人类的痛苦。但要谈到让人安心,仍是有一大段的路要走的,因为现代人尚无法成熟圆满地肯定生存的意义。
   人类在面对这一个问题时,往往不是把这个问题本身视为不健康,就是抱着一种规避的态度。像中国人说的“好死不如赖活”,就把生命说得颇无奈却又无可如何。其实若依佛法来看,这样的态度是不当的。
   
   自毁倾向
   
   人类如果只能肯定死亡的意义,却不能肯定生存的价值,就会造成文化环境中愈来愈多的人有自毁倾向。而这一个倾向事实上已出现在社会福利发达,物质与文化水准皆颇高的北欧国家。
   北欧地区的人民,享有着极自由的思想文化生活。一般人皆不必忧心生活没有着落,而有颇多的时间去面对生命,思索人生,但北欧地区人口的自杀率是颇高的。一般发展中国家的人民因为很忙碌,故无暇去面对生命中的苦闷,也就不会有太高的自杀率。但一旦国家发展到了一个阶段,人民有能力去面对人生了,反而有不少人就会因为太苦闷空虚而走上了选择结束生命的道路。
   
   真正完备的生死学
   
   我以为这说明了人类文化的生死学在整体上说,尚在启蒙的阶段。尚未能充分地肯定活着的意义与价值。也未能提出明确合理的“如何活着”的思想学说。结果造成人类往往不想死、不愿死的同时,也感觉生命很乏味,没有价值。故我认为真正完备的生死学,除了应提出不执著的死亡观,而使人类不会以为死亡有那么可怕外,更重要的是要使人能活得愉悦,能肯定活着的意义而不想找死。佛法在人类生死学上所能提供的帮助,也正是在这一个使人“活得愉快”的环节上。能活得愉悦的人,讲“死亡的自在”才是有意义的。否则不过是给自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有一点,我以为是人类在生死学上犹待努力的。而在实际上,要现代人能肯定活着的意义,委实不易。
   
   旧生命观的崩溃
   
   若要看人类过去的生命观,西方人过去的生命思想,是主张人是为上帝、天堂及来世的生命而活着。而中国人在过去,则是为光宗耀祖及延续由先人传下来的生命而活着。为了这些东西而活着,有时候会很累、很辛苦。但因为价值是确定的,方向亦是肯定的,虽很累却不会有混淆,虽痛苦却不会有失落感。
   而到了今天,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皆到了一个旧价值已逐渐崩溃,而新价值却尚未确立的时代。现代人的空虚感和失落感,近几十年来可以说是很明显突出的。
   西方人由启蒙运动以来,已经历了无数思想上的抗争而逐渐走出了神学式的生命价值观。尼采宣布了上帝之死。美国的桂冠民歌歌手唐•麦克林也在其划时代的名作<美国派>中唱到:“教堂的钟皆已碎了……我最敬爱的圣父、圣子及圣神,也皆已搭乘最后一班到西岸去的火车离去。”
   但事实上西方人已真的不需要旧的生命价值观,而能很确定一个新的生命观思想吗?我想今天大部分西方人生命中的空虚感和失落感,皆是因为把旧的东西推翻了,却仍没有建立新东西的缘故。而存在主义所点出的,正是现代人在旧价值解体后的荒谬疏离感。人本来是因为上帝而有存在的意义的。但现在忽然要人类自己找一个意义,自然就很难了。
   
   盲目荒谬的表现自我
   
   我想西方的理性主义及科学精神,是人类文化的一大进步。但愈是理性的人,往往到后来就愈能看清一个事实――――“光是靠理性和科学,并不能使生命满足”。于是,现代人的生命价值寻找之旅就由此开始。人们也创造了许多新的价值来取代过去的神学的生命观价值。
   而在西方最明显的一个生命价值替代品,就是披上个人主义外衣的表现自我。
   人若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而为人类谋幸福,这本来是很好的。佛法也主张每一个众生的潜在体性皆是佛,而有无限的智慧和能力,是应当发挥出来以利益众生的。但今天西方的个人主义思想却不尽然如此,而是执着于个人的成就与轨迹。当这种思想表现在人类的行为上,有一些现象的确是很荒谬的。
   最近在美国发生了一件惨剧。一名六岁的小女孩因为尝试架飞机横越美国而不幸失事身亡,同机的小女孩的父亲与驾驶教练亦不幸同时遇难。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是因为想破金氏世界纪录。金氏纪录过去的保持者是一位九岁的女童,曾架飞机横越全美,故小女孩的父亲兴起了让自己小孩留名青史的念头。而事实上金氏纪录早已因见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而把该项纪录取消了。但偏偏就是有人要去突破纪录,要名扬四海。我想这一种尝试在美国,是有不少人会肯定支持的。人生的价值,不正是永不止息的突破及追求极限吗?这不正是西方近代的正统人生思想吗?
   这就是我对西方个人主义思想的批评,也就是这其中存在着人类对自我的执著。人类所首先超越的,是我见;首先应突破的,是我执。否则无论你再怎么超越、突破,均不能为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带来幸福。九岁小女孩的纪录有六岁的小女孩打破,那将来是不是要有三岁的小女孩再去打破六岁小女孩的纪录呢?人类陷在这一种生命价值观的牢笼里,能说是成熟有智的吗?
   在这一方面的思想上,儒家的生命观和佛法是颇相通的,就是主张“成德达材”。能成德的人,才能有完整的内在,也才能体验到活着很好。这是儒佛二家对人类的一大贡献。
   
   成德达材的生命观
   
   成德就是指一个人生命的圆满成熟而有了完整的人格,有了完整人格的人,就不会用自己的才能去做有害人类与社会的事,也才能安于生命,感受到生命的愉悦。故在传统的教育思想里,德育的地位是要比其它的科目更重要的。这个原则在今天看来,我以为是很科学、很深刻的。
   目前的教育思想当然是非常偏重“达材”,而忽略了“成德”的。其结果是现代社会造就了一大批有能力的专业人士。但“专业”并不意味着智慧的成熟与人格的完整,也并不意味着生命中喜悦、安定的品质。这些人许多皆没有宗教信仰,而以新人类中的强者自居,把宗教视为弱者才需要的东西。但由于现代社会的教育和文化欠缺一个塑造成熟与智慧的人格的力量,现代人的生命中往往只有生存与竞争,人类也每每借着业绩、掌声、数字来肯定自我。把对手皆打败了,还要和昨日的自我比较,永远要往前冲、要突破。
   这种人格是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强者的典型,符合社会达尔文主义适者生存的原则。但问题是竞争、击败对手并不就是喜悦,拼与冲也并不就是意义。没有在生命中因智慧的提升而体会到生命的价值与意义,不断拼与冲的人,往往会在极度忙碌中感受到一种莫名所以的荒谬和空虚。
   过去我曾听过一句话,觉得很受用:“人若拥有了全世界,却丧失了自己,又有何用?”
   不是吗?现代强人的苦闷正是如此。奋斗努力了一辈子,表现了自己,也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但总无法摆脱掉内心深处的一句话:“我活着难道就是为了这些吗?”而这个问题若不能圆满地得到回答,生命中总会有一种茫然。而这个茫然的感觉是不会因得到更多的掌声与金钱而解决的。
   生命事实上就是如此现实的一种东西,是无以扭曲,也无可逃避的。
   我见过不少“成功”的人,是社交场合中众人羡慕的对象。但成功的背后,除了有不少鲜为人知的辛劳与辛酸外,最教人吃惊的,是往往有不少空虚。
   人的悲剧就是这样,总以为生命的意义与喜悦,产生于得到了什么东西以后。但毕竟这一个以为是错误的假设,只是人往往要到老来什么都得到了以后才发现。
   拥有本身并不是不好,但拥有的意义在于要能对所拥有物善加运用以自利利他。如若不能,反而愚昧地以为拥有本身就是快乐,这种人当然难逃空虚与失落!
   
   心的性质
   
   佛教在生命观上所提供的最大贡献之一,就是指出了“心的性质”在生命中的重要。一个解脱的心,自然不会处在忧悲苦恼之中。一个有慈悲、有爱的心,自然会常有愉悦和充实感。人类没有能认识心的性质的实在和重要,却以为拥有什么,得到什么是实在和重要。这在佛法之中,就称为“执相”,是没有正确的生命观的表现。用这种人格而想拥有充实喜悦的人生,当然是困难的。
   故真正懂得佛法生命观中喜悦人生的道理的人,会常观自己的内心,看看自己有没有陷于自我的执著而在忧悲苦恼之中。也要常看看自己的人格到底有没有爱心和对别人的关怀。有爱心的人,自然会去做有益众生与社会之事,也能在自己的行为里感受到喜悦与满足。而人若没有爱心,只是在事相上表现出利他的行为,就会变成需要他人的肯定与掌声以支持自己的行为,这反而又变成陷于我执的陷阱之中了。
   所以以佛教的生命观来看,表现自己并不是快乐的泉源,正如不表现自己,压抑自己也不是快乐的泉源一样。而是透过修行――――行为的提升淬炼――――使自己有不执著、有爱心的人格,才是快乐喜悦的泉源。这是现代个人主义流行文化中的一个盲点。也是现代人在产业革命后思想上所面临的一大挑战。
   “心的性质”在现代而言,真的变得很抽象,很虚无缥缈了。但毕竟它是生命中的重点。
   一个人拥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却没有真挚喜悦的心。那对他而言,这些财富又有何用?
   一个作家借着写作以表现自己,并得到的掌声与他人的肯定。但他自己如果并没有完整的人格而体会到生命的喜悦,当然也就不可能借着作品而使他人喜悦。就算全世界对他鼓掌,又有什么意义?
   
   忠于生命的真
   
   西方近代的文学家卡夫卡,一生皆有这一个疑惑。他甚至在临终前托其好友把其作品毁掉,因为他不能确定其存在会对人类有益。我想卡夫卡终其一生都没有能在传统信仰价值观的瓦砾上,重建一个圆熟的新人类生命价值观,他也从来没有见到“修行”在人格养成上的意义。但他有的是文学家忠于生命的真,空虚就是空虚,痛苦就是痛苦。把它表达出来。就凭这一点,卡夫卡得到了人类的肯定,因为他忠诚地表现了一个时代欧洲人的价值失落。而这一个表现,可以帮助人类更真实地面对生命。我想若由这一个角度去看,表现自我虽不是快乐的泉源,但只要它是真实的,仍是在整体的流转上有其意义。今天的欧洲要不是当初有卡夫卡、卡谬这些人忠实地表达了生命的无奈感和荒谬感,不会有如此多的人虚心地在研究东方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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