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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店暗访口述实录之二:老公,此时此刻我最恨的人是你

   老公,此时此刻我最恨的人是你
   ——按摩店暗访口述实录之二
   □刘斌夫
   川北同陕南交界的米仓山——光雾山国家风景名胜区,奇峰怪石,云海冰川,还有数万公顷面积、中国最大的红叶森林,有“小张家界”之美誉;县城依山抱水,风光如画。萧前月下追韩信,李商隐写诗《巴山夜雨》和诸葛亮屯兵的故事,世代承传的挑夫文化和山歌民谣,更是浓酽如酒,醉人心脾。
   就在小县城后街,有几家青楼,悄然点染着别样风情。

   本文主人公林娜(化名),就是客居后街的生态美女。她将自己的故事讲来,表情已很平静。
   恩爱夫妻反目,娇美妻子离职离家走他乡
   在以巴河风光名闻遐迩的邻县,林娜是出名的“县花”。 在她工作的县林业局,是当之无愧的“机关花”。但她出身寒微,没有后台,性格倔强,不卑不亢,中专毕业后没有留在机关,被“发配”到林业局下属的林业站工作。一个如花似玉的城里姑娘,成天在荒山野岭守林护林,拿着最低的工资,仍受着孤独、寂寞和恐惧。要是恰逢野兽,或者偶遇色狼,无处藏身,无法逃生。
   凭着林娜的美貌和纯真,完全可以在山区县城攀上一门高亲,做官宦人家的儿媳,安排最好的单位和岗位,甚至列为“储备女干部”来培养。可林娜却“不解风情”,偏偏与从小长大的邻家小伙子恋爱、结婚。邻家小伙子是货车司机。刚开始,小夫妻恩爱有加。林娜以为结了婚,就可以申请调回县城,结果局里根本不理不睬。要生养子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同林娜青梅竹马、当司机常外出跑车的老公,开始烦躁起来。每逢周末回家,当林娜从几十里外的山区搭乘顺风车赶回县城的家,有时老公没回来,如果回来一定吵嘴。林娜起初有些内疚,后来听说丈夫背地里找到别的女人做情人,就按捺不住忿怒了。当地有民谣:十个车夫九个嫖,还有一个在坐牢。极言跑运输的专业司机常会在外面寻花问柳。林娜想,男人嘛偶尔沾沾花惹惹草也无妨,但是你公然在外姘居,不要这个家就过分了哦。
   为了这个家,林娜决定留职停薪,回到县城,做一个贤妻良母,也断了丈夫在外偷情的念想。她办好留停手续,在娘家借了几万元钱,拿给丈夫,买了辆东风牌货车,在搞个体运输。林娜负责联系业务,有时跟车,丈夫驾驶,眼看很快回笼几万元,还清了娘家父母的养老钱。林娜发现自己怀孕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为了保胎,林娜就留守在家,张罗家务,联系运输业务,安了电话,买了手机,运输生意越加红火。就在这段时间,林娜发现丈夫又旧病复发,在外有了新的姘妇,经常借口不回家。林娜想:你老婆这么漂亮,你还不珍惜!连自己怀孕在身、即将出生的孩子都不要了吗?一气之下,独自到县医院去引产,把肚里的孩子打掉了,决计同丈夫离婚。
   没有再打架,没有再吵嘴,只有沉默地摇头点头。小夫妻办了离婚手续。林娜不要任何钱财,净身出户,隐姓埋名,只身来到邻县谋生。
   美女误入歧途,噙泪忍辱打掉牙齿肚里吞
   林娜来到南江后街,做应召女郎。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挣钱,同时发泄对前夫的忿恨。她想挣一大笔钱,买几辆大货车,搞运输。只要先攒够能买一辆载重五吨的大货车的钱,她就回去,重新找个老公,而且自己也要学驾驶,开车,再也不想回林业站的深山老林工作了。
   因为漂亮,找林娜的客人不少。这里水土肥美,矿藏丰富,黄羊养殖也很有市场,又盛产山核桃、野猕猴桃、野生兰草、金银花和绿茶,来做生意的人多;到了秋天,满山红叶,游客如云。林娜觉得找对了地方。可是,有一个晚上悲惨遭遇,却让她悲忿欲绝,寻死不成。
   有时候,客人是来按摩店里接受服务的。有时候被点出来,到宾馆旅社去包夜。做这一行的性商业工作者,千万要提防,决不能随便上门小旅店或黑暗深处偏僻的租住房。那一夜,林娜被一个年仅17岁的小青年点要包夜,结果到了郊外一座孤零零的二层独楼。林娜做梦也没想到,屋里竟有5个十七、八岁酒醉熏熏的男青年,她惨遭这群刚刚成年的禽兽轮奸!一个客人的包夜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一群野兽分食。
   林娜的包也被抢了,身上的钱、手机、手表、储蓄卡被抢得一干二净,还被打得遍体鳞伤。待那群流氓发泄完一遍兽性,衣衫被撕得稀烂的林娜夺门而逃,下楼梯时高跟鞋掉了一只,一瘸一拐没命地命跑,终于拦了辆出租车,跑回后街,放声痛哭,割腕自杀,被姐妹们连夜送进医院,抢救回来。此时此刻,林娜不仅恨那群禽兽,同时最恨的人,就是她的前夫。如果她的小家庭不遭老公破坏离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这等地步,遭到厄运横祸。
   干这一行的姐妹,遭流氓轮奸、抢劫,往往不敢报案,生怕自己反而被处罚。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故意伤害无辜的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处,逍遥法外。这是多么地不公平。
   茫茫苦海无边,风尘流落不知何处是新岸
   这次浩劫,对林娜打击很大,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在姐妹们的劝导下,她终于平静下来,继续流落于风尘中。
   世上总是好人多。尔后林娜多了几分警惕和几分谨慎,美丽的眼睛有了分辨好人坏人的尖锐光芒。不久,她就积蓄够可以买一辆十吨大卡车的钱了。她要再嫁人,要成家立业,要做母亲,要做完美的女人,要拥有完整的人生。弱女子经历了风风雨雨,回到阳光下会越加坚强。林娜甚至不想再回老家小县城,而想到成都、重庆或西安等大城市去发展。那里的人也许不认识她,她会顺顺当当坦然开始新的生活。
   想到这些,林娜在终于凭直觉可以倾述一切酸甜苦辣的男人怀里,嘤嘤地哭完,充满希望地微笑了,眼里闪射着复杂的泪光。她不是杜十娘,也没有百宝箱,也许有的只是安身之命的十万元血泪钱和对生活、对人生、对社会的别一种认知,以及生存在尴尬与困窘的人生边缘的普通人那份执著的信念与不变的追求。
   这是去年的一段采访。今年10月,再去找林娜,已不知去向,手机也停了或者换了号。也许,她已经有了自己真正的意中人,回家乡或到外地买大货汽车搞运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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