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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清廉说斯老——悼念孙道临先生

    抱病在家看电视,从民族台SBS的中国早新闻中,我得知孙道临先生逝世的消息。没想到他老先生走得如此遽然,我年中回澳洲时,打电话向他告别,他家里人说,老先生脑萎缩,神智时清时昏,我只好请她在孙老清醒时,转告我的问候。
    我和孙老是忘年交,他是我中文老师王思铭先生在北京少年时的同学,我经常听两位老人谈起他们在北京的生活,王恩铭老师的祖父从湖州去当京官,住在一个大四合院里,有九十多间房屋。孙老告诉我,他们几个同学经常住在他家里,晚上打着手电抓狐仙的故事。孙老和王思铭老师后来都来上海工作,他们几十年一直来往,但共同语言甚少,据王思铭老师说,孙道临是乖人,思想改造比我进步,言下之意,对孙老解放后的进步颇不为屑。
    在许多孙道临拍的影片中,我们看到,他长得帅,风度好,讲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语,有美男子之称,但是他在电影界没有绯闻,他和王文娟女士的婚姻虽然和普通家庭一样,难免时有磕磕碰碰,但几十年来,夫妇间相濡以沫,白头到老,这对现在的影视界来说,就很难得的。
    六十年代初,上海有一位名门闺媛暗恋上了孙道临,最后到了痴迷的程度,每天到电影厂门口去守候,成了上海滩的艳闻。一次我和他闲聊,问他有没有这件事,他一脸认真说,有啊,我不认识她,不知怎么她每天来找我,后来厂领导出面做工作,解决了。寥寥数语,一点也没有象有些老人,在回忆当年的风流时,沾沾自喜。
    孙老住在上海淮海路的武康大楼里,这是一幢颇有名气的公寓,解放后住了不少的革命干部和社会名流,在宋庆龄故居的对面。据孙老告诉我,武康大楼分新楼和老楼,老楼是法国人造的,新楼是抗战胜利后添建的,靠兴国路,在老楼的北面,到新楼去,必须乘老楼的电梯,然后过渡到新楼。孙道临的家可谓布置俭朴,客厅里的书橱除了摆放历年的奖杯和奖状外,似乎没有名贵的摆设,墙上也没有悬挂什么名人字画,唯一惹人注目的是一大张他和江泽民的合影,因为我的不以为然,记不得照片上是江泽民在弹钢琴,孙老在朗诵,还是孙老在弹钢琴,江泽民在朗诵,据小周告诉我(一位长期追随他的中年人),江泽民退休后,经常晚上打电话和孙老闲聊,有时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他们两的私交很好,当年江当上海市领导时,每年大年初一必到孙家拜年,江去北京后,也常有电话来问候,但是孙老却没有用这种关系去谋利。全国在流行经商时,孙老也随大流,用他和王文娟的名义,办了一家“文临影视公司”,由王文娟妹妹的儿子当总经理。公司开张后,没有什么业务,每月还要赔房租和办公杂费,弄得他很苦恼,几次他打电话,要将公司给我承包,要求只要将房租和杂费交了,但有一个原则,不能用他的名义经商。为这事,我去走访总经理,总经理无可奈何说,就是因为这个道理,我的工作无法开展,公司没有资金,他又不让我们以他的名义去找关系,向银行贷款,有人找上门来出价一百万,请老人家出面请江泽民给他公司题个词,但是左说右说,被老人家严词拒绝。总经理苦恼说,这样的事例多得说不完,如果不用孙道临的名义经商,公司还有什么资源可言,总经理说的都是实情,当今中国,哪有孙道临这般人经商的环境,孙老在变革中落伍了,他的“文临影视公司”,也以无疾告终。

    我和宣昌发先生在修改《张大千演义》的电视剧本时,孙老一再告诫,小王啊,你们要处理好张大千和四房太太间的关系,他这个人太太太多,不好。我听罢,不由对老宣眨眼,私下暗笑。
    孙老喜欢讲俏皮话,自己八十二岁偏喜欢对人说今年才二十八,到八十三岁,又对人说今年三十九岁了,唉,一年就长了十岁,哈哈。语气不乏幽默。他长期患糖尿病,据说最终是脑萎缩夺走了他的生命。
   孙老解放后听党的话,自觉接受思想改造,使他比我的老师王思铭少吃不少苦头,现在想来,不知是他的生性儒弱还是故意韬晦,我估计是前者。
    孙道临先生走了,就那段特殊的历史时空中来说,他的一生还是辉煌的,我望着他生前送给我的一张朗诵CD片和那本签名回忆录,默默沉思……
   2007年12月31日于悉尼丙丁居寓所
   
   
   
   
   

此文于2009年11月0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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