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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实力与文化素质---从哈金的创作心得说起

   将于本月香港书展期间来港演讲的美籍华裔作家哈金,最近在接受该刊记者江迅专访时,十分强调俄罗斯文学对其创作的影响。
   
   这位在美多次获奖的“文学奥运领军人物”(《亚洲周刊》语)指出:
   
   写小说是俄罗斯文学的主要精神。。。在英美文学界,我们比较强调讲故事。特别是美国文学界,一直认为俄罗斯文学是传统文学的正宗,基本上继承的是俄罗斯传统。这里也涉及到一个文学有没有共同标准的问题。我个人认为,还是有共同标准的。小说的最高峰还是俄罗斯的作品。

   
   笔者认同哈金的说法,并且认为,他所讲的“俄罗斯文学”,可以延伸到苏联时期,即包括那些继承普希金、果戈理与列夫。托尔斯泰、高尔基传统的优秀作品,例如曼德尔斯塔姆、阿赫马托娃和茨维塔耶娃的诗歌,帕斯捷尔纳克、左琴科、肖洛霍夫和索尔仁尼琴的小说(帕氏诗歌也在内)。等等。
   
   然而,由于毛时代的文化专制主义,上述“俄罗斯文学”的传统被严重歪曲与误导。除了高尔基和肖洛霍夫以外,其他苏俄杰出诗人、小说家在八十年代之前,几乎与大多数中国读者绝缘。
   
   所以,当今的最高领导前年访问俄罗斯,被问及他所熟悉的文学作品时答以《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这当然有点可悲,不过也表明其诚实。因为五十年代起大陆青年大多读过这本书,而且中学语文课本里,就有一篇课文是卓娅和舒拉的母亲的演讲。她名叫柯斯莫捷绵斯卡娅,是一位文学教师。
   
   另外,当时的英文课本中,也有一篇文章是介绍卓娅“英雄事迹”的。印象中还有插图,画的是她在绞刑架上宁死不屈,高喊口号颂扬斯大林的情景。
   
   对此,身为共青团干部的现时最高领导当然忘不了。所以在答问时冲口而出,将柯氏写的上述回忆录作为经典作品。
   
   之所以重提半个多世纪前的旧事,既是出于对毛极左路线的痛恨,也是表达对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肯定。
   
   从本质上说,不要讲十年浩劫“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除八部样板戏和浩然的两部长篇小说,以及被作为“封建社会阶级斗争史”的《红楼梦》之外,中外文学艺术作品全被打入冷宫;即使在“文革前的十七年”,也是禁忌多多。
   
   这种愚民的做法,其实违背列宁的教导。也被收入中学语文课本里的《共青团的任务》,就明白写着这位无产阶级革命导师的名言:“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武装自己的头脑,才能成为共产主义者”。
   
   但当时无论大学生或中小学生,都被限制阅读范围。像前面列举的那些俄罗斯与苏联优秀诗人、作家,都被当作不存在。而列宁生前并未否定他们,斯大林则出于自己的偏见,残酷迫害他们。在其指挥棒下,毛的手下实行“以苏俄为师”,唯莫斯科马首是瞻。以致造成身为清华大学共青团辅导员的当今核心,文化素质方面的严重缺陷。地位低于他的各级干部自然更等而下之了。
   
   有人评论称,若不涉及别的表现,仅就文化修养比较,前任核心似乎显得强多了。这倒不假。但那是1949年之前“旧学校”教育的结果,与“新中国”不相干!
   
   除了批毛之外,也要对这30年来的变化以至进步给以公正的评价。例如,哈金等同龄作家,能读到不少好的俄罗斯文学作品;笔者本人能晓得曼德尔施塔姆、茨维塔耶娃等人的名字,便全赖“新时期”文化政策有所放宽。
   
   非但如此,过去被捧得很高,几乎没有缺点的一批大作家,包括高尔基在内,其真实形象也大白于天下。今天人们知道,高尔基是伟大的,也是不无可悲的,甚至还有不当之处。法捷耶夫有才华,也有错误。西蒙诺夫写过好诗,小说就令人不敢恭维,包括《日日夜夜》。巴甫连科是告密者,十分卑鄙。考涅楚克运气很好,人品极坏。马雅科夫斯基死后被拔高,完全出于斯大林别有用心。如此等等。
   
   再有,著名的卓娅(丹娘),并不像官方宣传的那样“英勇就义”,她因父亲被清洗,急于立功表白自己,竟错烧了村民的马厩而被百姓擒获,后遭德军处决。
   
   文革期间有一句话经常被引用,道是:“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当剥去。”这句话本身没错。
   
   据说,列宁讲过:“我们的力量在于说真话。”尽管他自己做不到,但我们不应因人废言。现时流行的所谓“软实力”,就应建基于一切求真。作为国家民族,尤应注重文化素质的提高。否则,光是GDP是撑不起“大国崛起”的。
   
   归根到底,人的因素不可或缺!列宁关于“共产主义者”那句话,不就蕴含此意吗?
   
   愿中南海当局,特别是“团派”诸公对此三思!
   
   (08-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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