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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应予开除吗?——兼谈地震中的人性

    饱受抨击的教师范美忠首次公开露面并致歉,看来仍有不少人不会原谅他。笔者认为,有关问题大可继续讨论,但光亚学校校长的看法应予肯定。 (博讯 boxun.com)
   
   
    据说,该校校长卿光亚表示,校方不会开除“因言获罪”的人。这句话可圈可点。
   

    首先,范美忠在地震发生时逃出教室,正如其所说“是瞬间的本能行为”。即使他当时只喊了一声“地震了”,而没有招呼学生一起逃离现场。尽管许多网友认为他“丢弃学生自己逃走就是失职”,但卿校长对此“表示没有问题”。
   
    这里面应当注意到,范所教的是高中毕业班,有别于低年级的学生。因此,范才“以为”自己喊了“地震”之后,他们就会随之跑到安全地方。那“山崩地裂”的瞬间,考虑问题不会那么周全。我想,卿校长大概正是基于此,才没有从职责的角度或道德的高度责备范的举动。
   
    其次,范最为人诟病的是他那篇事后的感言。用卿校长的话,范是“因言获罪”,这个“罪”打了引号,意即“非罪”。
   
    “言论有不正确的地方,可以批评、教育、讨论。”校长这句话讲得很好。也就是说,不能一棍子打死。其实,谩骂、讽刺也同样不对。将范易名为“范跑跑”,不是一种与人为善的态度,无助于“摆事实,讲道理”,弄清是非。
   
    某些论者甚至扩大事态,居心叵测地说什么范的妻子在这样的丈夫身边生活一定很痛苦。这实在太过分了。港人有句话道是“宁叫人打仔,莫叫人分妻”,意思是可以叫人打儿子(体罚),不可挑唆别人离婚。
   
    对于某些人的此种挑唆,范妻撰文给予反驳。我们得以从中知道,在妻子心目中,范虽有缺点,绝非完美,但不失为好丈夫;对其女儿也是好父亲。
   
    而卿校长也认为,范“工作认真,从不迟到早退,是爱学生、爱职业的”,并且“很多学生在事后仍表示希望学校不要开除‘范老师’”。
   
    由此想到,鲁迅曾讲过,评论一部文学作品,不仅要兼及该作家的全部作品,而且要看他的“全人”。(大意)窃以为,对人的评论亦应如此。
   
    根据范的妻子、校长、学生所言,范胜任自己的工作,平时表现不错。所以,他的留任是合理的。反之,仅凭其有争议的言论就开除,显然是不对的。
   
    何况,他已经遵照校长的意见,就其“言论伤害了大家的感情”公开道歉,也应当给他一个机会。
   
    讲到这里,不妨探讨一下地震中的人性。
   
    鲁迅尝言:一要生存,而要温饱,三要发展。此乃普遍的人性之反映。地震中首先要求生存,而且正常人应立足于自救。范是这样讲的,也是这样做的,无可指责。
   
    但他说“生命权是平等的”,可能见仁见智。有论者称,灾难中妇孺、老人、学生应列为优先救助的对象,恐怕大多数人都认同。但当年新疆克拉玛依剧院大火,学校校长高喊“让领导先走”,200多小学生乖乖听话,结果全部葬身火海,而当地领导则全都安然无恙。
   
    借用香港官员常用的一句话,克拉玛依此一惨剧属于“个别事件”。不过其中包含了毛时代以来形成的严重等级观念,造成生命权不平等。作为北大毕业的年轻教师,思想活跃的范对此存在逆反心理。他重视自己的生命权,认为“我是有救助学生的义务,但我没有冒死救助学生的义务。”这完全可以理解。
   
    当然,不少人认为,对于学生,教师不仅有责任,而且有义务舍己救护。但这一点其实有争议。说来话长,此处暂且不议。
   
    不管怎样,范已经表示,“首先,要向我的学生道歉,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把我看做了一个强者,一个可以保护他们的强者,但我由于自己还不够勇敢,我让他们失望了,我想向他们道歉。”这个表态,无疑值得欢迎。
   
    但某教授指责范在网上那篇自白,说“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是‘真小人’不是‘伪君子’,固然不错,但‘真小人’就是好人吗?你可以不崇高,但不能无耻。”这未免言重了。
   
    当日地震范之逃离既然没有错,则不能以“小人”视之。充其量他是个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惊慌失措的凡人,不是泰山崩于前其色不变的勇士,也不是谭老师那样舍命拯救小学生的英雄。他毕竟并无损人利己,更无害人之心,岂能与“小人”相提并论?
   
    至于说到“崇高”与“无耻”,这也不是非此即彼的归类。两者之间有大片中间地带。相信大多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居于其内。范之言论自然离“崇高”甚远,但也不能说成“无耻”。教授先生陈义太高了。
   
    正如北大某心理咨询医师所云,范是地震的亲历者与幸存者,肯定有心理问题。因此,我们应设身处地予以关怀、开导,不应揪住不放,无限上纲。
   
    与地震相关的许多其他问题,不是更值得关注吗?
   
    (0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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