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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军队忠于党?”——六四与地震随想

   
    今天是“六四”事件十九周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年天安门广场的画面:坦克轰鸣,枪声大作,一队队军人头戴钢盔,荷枪实弹杀气腾腾,令人不寒而栗。
   
    中午收看无线电视新闻,也看到大批身穿迷彩服的军人,不过全都赤手空拳,正忙于在漩口镇一带的山林中,搜救三天前失事的直升机。
   

    同属解放军,执行的任务截然相反。前者是杀人,后者是救人。
   
    说心里话,尽管五十七年前我父亲死于土改,但此后三十八年的漫长岁月里,我仍把解放军视为信得过的“好人”,或者用传统术语,将其列入“忠”的一类。
   
    例如,在车站候车室等待上车时,需到洗手间的话,我定会找一位“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的军人,烦请他代为照看一下大件行李,然后就完全放心地“方便”去了。
   
    此一信念,随着1989年春夏之交那场“政治风波”而消失。原来,草绿军装包裹的躯体内,跳动着的未必是“肉长的”心。可能是丧失人性的“铁石心肠”!
   
    对此,苏明的《血色中国》有这样一段描述:
   
    一位在军队中做中校军官的中学同学后来告诉我,六月三日晚,全部进入天安门广场的军人都被打了“预防针”,理由是北京出现传染病,要打针预防。我听到不少于二十个从天安门广场上跑出来的人讲过,他们都有的一个共同感觉是,那群军人的面部表情奇特,兴奋异常,且时时忍不住狂笑,面带笑容地开枪杀人,在混乱战火中,也不时乘机去摸女人的屁股和乳房。(自由文化出版社,2008年,初版,161页)
   
    苏明是大学生出身的作家。他写的是纪实小说,我固然不怀疑以上记述的真实性。但又同时觉得,他可能带某种“书生气”,低估了当局长期洗脑的功效。
   
    根据我本人的经验,毛所推行的“改造世界观”完全可以泯灭人性,使被洗脑者心甘情愿地六亲不认,把亲身父母视作敌人,要划清界线。
   
    在成功洗脑的情况下,即使没打带有迷幻药的什么“预防针”,那些死心塌地的军人也会毫不迟疑地执行上级的命令,向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开枪扫射,大开杀戒。
   
    这一幕,曾使全世界善良正直的人们目瞪口呆,他们极度震惊之余,感到不可思议。即使时过19年,西方国家仍然普遍认为,那是不可接受的。北京当局为此背上了沉重的历史包袱,一直处于被告席上遭受人类良知的审判。
   
    此次汶川大地震,意外地为中共提供了一个解脱的机会,17万军队与武警参与救援,其吃苦耐劳勇敢坚定,尤其得分不少。当年戒严部队的屠夫形象大为消退。
   
    就拿那位失事的直升机机长来说,身为本地的羌族人,家就在机场对面1公里处。但受命参加救灾以来一直没回去看望过。如此先公后私,尽忠职守,岂不令人敬佩?
   
    对于救援部队广大官兵的表现,我和海内外同胞一样深为赞赏,并且衷心祝祷其平安无恙。灾后重建也需要他们出力,他们任重道远。
   
    与此同时,我提出一点希望,那就是请他们牢记温家宝总理的话:人民养着你们,你们理应尽忠于人民,责无旁贷。
   
    我觉得不安的,是从网上看到一张救灾部队宿营地的照片,那上面竖起三条横幅,分别写着:“空降兵部队永远忠于党”、“不辱使命服务人民,夺取抗震救灾胜利”和“深圳特警与灾区人民心连心”。这头一条横幅显然不合时宜。
   
    毛时代高唱“人民军队忠于党”,那赤裸裸地表明军队只向党效忠。由于毛凌驾于党之上,所以实际上只效忠于毛一人。从59年反右倾到66-76年文革,毛之所以能够一意孤行,就是因为手中有军权。
   
    毛一命呜呼,文革结束。大陆拨乱反正,改革开放,邓小平有功。但他继承毛的做法,紧握军权不放,甚至荒谬地以普通党员的身份号令三军,指挥“六四”镇压,酿成首都民众血流成河的惨剧。归根结底,军队不是效忠于人民。
   
    此次汶川大地震,事前当局无预警,震后初期处置失当,贻误黄金72小时救人时间。凡此种种,已有论者称与江泽民继续操控军队有莫大干系。如果说这还有待证实,则电视所见温家宝总理无法及时调动直升机与空降兵,也指挥不了军队的事实昭昭在目。
   
    所以,大陆当局应吸取教训,切实贯彻“以人为本”、“执政为民”方针,在开展政治改革的同时,实行军队国家化。这才是顺应时代潮流,真正与国际接轨。
   
    “人民军队忠于党”的口号,早就应该送到军事博物馆去了。而在这个博物馆里,“六四”事件真相也应大白于天下,以便使事件死难者得以安息。
   
    阿门!
   
    (0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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