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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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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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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麗日寒流
·十四 “引蛇出洞”
·十五 完達山麓
·十六 塞上陽春
·十七 神州噩夢
·十八 重返香江
·十九 魂繫故園
·尾 聲
·《药王传奇》
·诗集:歐遊有感 等
·《西域恩仇記》
·《飛將軍之戀》
《六十餘年家國------我的右派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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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篇(1)
·地府篇(2)
·地府篇(3)
·地府篇(4)
·地府篇(5)
·地府篇(6)
·地府篇(7)
·地府篇(8)
·地府篇(9)
·地府篇(10)
·地府篇(11)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一)地利天時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二)八代懸壺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三 )下渡歲月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四)大學時光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五)疾風勁草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六)移斗轉星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七)勇往直前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八)傳薪後輩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九)雛鳳新聲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大洋彼岸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一)光華處處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二)再創新猷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三)縱論人生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附錄)
***
·反右要害是违宪及非法
·毛岂曾真抗日---纪念七七事变七十周年
·“六四”“邓大人”一国两制——读邓林讲话有感
·偉大的平凡 -------科龍貝行遐思/朱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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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忘却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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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陆铿先生

   二战名记者陆铿先生走了。天人永隔,思之凄然。其音容笑貌,快人快语,如在目前。
   
   记得我们初识于1999年,香港传记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我因创作朱启平传向他采访,他约我次晨7时许在湾仔南洋酒店见面。翌日我按时抵达,他二话不说,领着我步行去铜锣湾吃早点。
   
   路上他说,香港卖油条的地方很多,豆浆也到处有,但兼而有之的只渣甸街那一家食肆,此外别无分店。所以带我去尝尝其特有风味。

   
   当时他已高龄80,但走路腰板挺直,步履矫健,足下生风。他告诉我:人老先在腿部,只要能走就不老。
   
   到了那小食店,只见浅窄的铺面座无虚席,他跟店东打了招呼,后者认出是熟客,满脸笑容地请我们稍候。
   
   待我们落座后,他回应我的采访第一句话是:“启平是个完人!”接着话题一转自嘲道:“我这样的人,旧社会是要浸猪笼的。”
   
   我想,后面这句大概指的是有负于原配夫人,类似意思见于其《回忆与忏悔录》中。
   
   随后,他高度评价二战时,《大公报》胡政之独具慧眼,让朱启平和萧乾分赴太平洋与西欧战场采访,在新闻史上留下光辉一页。同时,也不无自豪地说:我也是中国驻欧战地记者,并且是中国最早的广播记者。
   
   话毕,他略停片刻,昂首遐思,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在缅怀当年雄姿英发的往事。作为艾森豪威尔麾下的盟国远征军总部战地记者团成员,他曾目睹苏军攻占的柏林一片颓垣败瓦的惨象,也曾在纽伦堡审判前夕到关押戈林的监狱,偷窥这位希特勒副手的面容。
   
   其后对于我的提问,他没有详细作答。只是建议我找时任大公报社董事长的李侠文,说他与朱启平共事较久,最了解情况。
   
   不过,事后我依言专诚采访李,在中环镛记食店晤面,结果除获款待一碗美味的云吞面外,只得到李的一句评语:“做记者到启平这个份上,再没说的了!”
   
   其实,这个评语也完全适用于陆铿。与启平先生复出后于70年代末撰写《伟大的平凡》相似,80年代他采访胡耀邦那篇访问记,两者不都成了别开生面的传世之作吗?
   
   难得的是,尽管笔下华章脍炙人口,他跟启平先生一样待人毫无架子,亲切关怀后辈。进入新世纪之后,我多次飞渡重洋,前往三藩市,一再获得他的热情款待,真是盛情可感。
   
   较早的一次是2003年7月中旬。他和夫人Helen在唐人街一家中餐馆请我吃午餐。那里离其寓所不远,是他们伉俪经常光顾的地方,靠近中华会馆和世界书局。
   
   我把自己写的《朱启平传》送给他,他很高兴。我说书中引用了他悼念启平先生去世的文章,他谈到他们最后会面的情形,当时启平先生癌症已到晚期,但当讲起1945年9月2日采访日本签降仪式并写出《落日》一文的情景,顿时精神焕发。
   
   后来我说原打算与罗孚先生(他和启平先生两人的好友)合作,写一部章回体的《新中国演义》,回目并已拟好,因故中止。他听后兴致勃勃,同意我们两人合作,说千家驹先生刚赠了一本回忆录给他,里面不少鲜为人知的资料,正可加以引用。当即说好次日我来取该书和另外一些资料回去浏览。
   
   然而,我们的合作计划后来还是取消了。主要是我担心这本书涉及若干当时没有公开的史实,加以我们许多观点异于当局,怕因此列入“黑名单”,以致不能再回大陆。
   
   对此,他表示理解。除千家驹回忆录外,其他资料全送给我了,其中包括《胡耀邦访问记》。他在里页写了如下字样:
   
   “成觉老弟 大声陆铿 二OO三 七月十七 旧金山”
   
   对于他的垂青,我至为感激。正好我有位堂兄居于当地,与他同龄,所以我也不避高攀之嫌,自此以“陆大哥”称之。
   
   其时他已八十有四,但神采奕奕,谈笑风生。说打算在宋美龄去世后写一本书,其中将披露若干不为人知的珍贵史料云。其后三个多月,宋以106岁高龄在纽约逝世。他的打算似未付诸实行。
   
   当天临别时,他还说明年将赴台一行,届时会顺道至港探我。我为此雀跃不已。
   
   不料,“人有旦夕祸福”。2005年夏天我接Helen电话,谓日内动身赴台,事毕访港。我高兴之余,引颈以待。但久候不至,遂致电询问,方知陆大哥在台湾忽罹重病,已返美治疗。
   
   当年圣诞节前夕,我与陆大哥伉俪再次相聚,这次是在他府上。病后他记忆力显著衰退,可是礼貌待人,一如既往。还特意持赠其《回忆与忏悔录》,写的是“成觉老弟留念”,但签名时,把简体的“铿”字右半误作“圣”字。字体依然苍劲有力,不过毕竟行年八十有六,“廉颇老矣”。
   
   去年七月,我再赴三藩市。因从报上看到陆大哥身体欠佳,难以待客,故只在当地致电Helen,向他们伉俪问好。
   
   今年初,传媒报导称当局终于批准陆大哥之请,允许其在离故乡云南20余年后,回去祭拜先祖。不过,这恐怕仅对其家人亲属具象征意义,因为他本人已丧失记忆,昔年往事在其脑海中已成空白。
   
   陆铿大哥以望九之年辞世,可称寿终正寝。他一生轰轰烈烈,大起大落,极富传奇色彩。作为记者,直言放笔,名垂翰墨;处世行事,豪气干云,潇洒率真。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盖棺自可论定。
   
    安息吧!陆大哥。
   
    (08-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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