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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胜利”与求“稳定”的背后——“5.12”地震一月感言

   对于非灾区的民众,包括香港市民而言,日子过得很快。“5.12”整整一个月了。
   
   但是,痛失家园的川、陕、甘劫后余生者,以及唐家山堰塞湖下游县市疏散的民众,可就是度日如年。前者上无片瓦离乡别井的艰辛惶恐何时终止?后者暂摆“空城计”迁至安全处的时光何日结束?他们自己根本无法预料,只能无奈地等待。
   
   而经验告诉我们,在无奈的等待中,听着时钟嘀嗒嘀嗒响,那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令人焦灼不安。

   可是,统筹全局的高层,以及具“大局观”、“识大体,明大理”并与中央保持一致的余秋雨们,显然属另外一种思维。
   例如,余秋雨在灾民坐困愁城的揪心日子里,早已感受到一股“动人气氛”,因“整个中华民族迎来了最高尊严”而激情澎湃。
   这里用得着港人常用的一个词语,叫做“观点与角度问题”。“上头”包括其御用文人“站得高,看得远”,目光越出汶川--北川周边十万平方公里余震频仍的区域,及其中上千万的灾民,而放眼大陆30个省市自治区,十三亿人口。
   于是,我们十几万救灾军警大部离川各归原位之际,经中组部、中宣部和总政治部从中精选的若干英模,直飞北京在人民大会堂报告“英雄事迹”,并由央视、中央广播电台现场直播,以志“抗震救灾斗争的重大阶段性胜利”。
   与此同时,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日前视察四川,“强调加大司法力度维护稳定”。并非巧合的是,五千特警已奉命抵达天府之国,那显然基于“维护稳定”的需要,而非为了协助清理灾后废墟。
   一面宣布“重大阶段性胜利”,一面“强调稳定”,其中意味着什么呢?
   一言以蔽之,当局的“重中之重”,已从刚刚过去的这个月“以人为本”,抢救灾民生命,回复到原先的“既定方针”---办好奥运上面。
   工作重点如此迅速转移,是否操之过急?
   事实上,若着眼于地震灾区,此举确实未必恰当。对此,不妨引用仅仅一个星期前余秋雨的谆谆高见:
   堰塞湖的问题是悬在几十万人头上的凶剑,卫生防疫问题也急不可待,灾区上上下下所有的力量还在气喘吁吁地忙于救灾。人口大幅度流动,一切都处于临时状态。
   余“大师”忧心忡忡的伟论言犹在耳,怎么短短几天,这么一些迫于眉睫的严重问题似乎全变得无足挂齿了呢?是否那“最危急的关及几十万、几百万活着的人的安全问题”已顺利解决,再也完全无须担忧了?
   另外,与周永康所提“加大司法力度”有关,“救灾款物滞留或被挪用、分配不公平、以及地方对灾情汇报不实等方面”,“群众举报的信息”络绎不绝,值得注意。
   关于这一点,《法制日报》于6月10日报导,审计署社会保障审计司司长王中信称,“目前每天收到社会各界举报邮件40条左右,举报电话约70多个”。
   即使以20天计算,举报邮件及电话总数在2200以上。这后面牵涉到多么巨大的款物以及不法事件!
   不说别的,仅以“对灾情汇报不实”这一项而论,哪怕只有一件,牵涉的灾民可能数以百计。
   比如之前网上消息,北川地区某小学倒塌,学生死亡百余名,但校长却向前来视察的北京高官说只有20个。如此当面说瞎话,岂非“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么多已经曝光的违法以至犯罪个案,包括校舍豆腐渣工程证物昭然的事例,至今未闻惩处过一名相关的责任者。而中纪委、教育部、建设部的文件则一个接一个,无一不是光打雷,不下雨。或曰: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余秋雨所谓“这些天来,中国的各级政府,。。尽心尽力”,岂非梦呓?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体同山阿。”这是鲁迅《纪念刘和珍君》中引用的陶潜诗。
   
   对“5.12”地震死难与失踪者来说,此刻正属“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随着“胜利”的宣布和“稳定”的需要,长眠地下的将近九万冤魂,今后还会受到应有的关注吗?他们的悲情是不是注定要被八月奥运的焰火掩盖呢?
   
    且拭目以待。
   
   (08-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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