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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狼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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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看守所如何以书为敌
·我这个政治犯“享受”的特殊待遇
·假如“侮辱国歌罪”的议案被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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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校园静悄悄
·那坟前,开满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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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熄灭的烛光

    永不熄灭的烛光
   
    李元龙
   
    别说海外,就是在中国大陆,可能许多人也想不到,在偏远的贵州,在贵州偏远的毕节山城,1989年以来,纪念六四的烛光,就不曾熄灭过,或在有良知的人的眼前,或在他们的心里。

    不拘形式,因地制宜地采用可能的方式纪念六四,19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六四惨案前几天,我在直播电视屏幕里看到、听到李鹏回答王丹、吾尔开西等说:我们不会搞秋后算帐的。我的理解,这句话是句大实话——他们的确没有搞秋后算帐,等不到秋后,就在话音刚落的夏季,他们就用坦克和机关枪对学生进行“算帐”了。六四刚发生的最初两三年,因为没有接交上有共同语言的人,我也就没有采取什么具体的形式来纪念六四。但是,每年的六四,我都会想起这句背信弃义的话,也都会在六四前后收听《自由亚洲》和《美国之音》里有关六四的节目,在收听节目的同时,我心里那一根根蜡烛,也在心里,与海内外哀悼六四死难者的烛光一起,燃烧起来。
    90年代初认识一个自称是贵州六四大游行骨干,后来因此进过看守所个把月时间的人后,我们纪念六四的方式,才相对地有了一定的形式和内容。
    由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我不能在这里把我们纪念六四的活动写得太详细。我只能笼统地说,曾经,毕节有我参加的纪念六四的活动,少的时候,有三四个人,多的时候,应该有十来个人。活动有时是在外面,有时是在某一个人家。某一年在某人家纪念六四时,主人忽然神色紧张地说,安全机关肯定知道我们在他家纪念六四了,刚才有人敲他家的门,进来后支吾了几句,然后不尴不尬地走了。另外,对门某家那几个人,老往我们这边张望,十分不地道。从那以后,我们纪念六四,大多改在了室外。但是,我被抓进中共监狱的2005年的6月4日那天,我们一共数人,是在我的家中纪念六四的。
    在内容上,每年也有所不同。除了交换我们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有关六四的信息外,我们还找来当年六四前的大陆报纸。看着当时激情喷发、声势浩大的学生游行示威情形,我们多次为这样的爱国运动就这样被镇压得无声无息,还要被栽上“反革命暴乱”的罪名而义愤填膺,甚至痛哭失声。铺开一张一个母亲欲哭无泪,无声胜有声地默哀自己刚刚意外死去的孩子的油画,我们为六四天安门母亲而悲伤。曾经,我们在一张纸上签下了参加纪念六四的名字。遗憾的是,后来因为担心纪念的人中有靠不住的人,就没有再签这样的名了。更遗憾的是,2005年9月9日那天,国安抄家走后,因担心他们杀回马枪收集“罪证”,妻子只好将那些签名和相关资料烧毁了。那些具有历史价值的东西不是毁在妻子的手里,而是毁在独裁专制政府那一只只绞杀正义的黑手里。
    蜡烛,当然是每年纪念六四聚会少不了的。有一年,我们还把那年纪念六四的,正燃烧着的烛光照成了照片。后来,我还把这张照片发在了报纸上。虽然不是在六四那天,虽然我也不可能注明这是纪念六四的烛光,但我,以及那天在场的人都清楚,那是我们纪念六四的烛光。让纪念六四的烛光在党报上燃起过,这起码可以告诉未来,告诉历史,即使是在紧箍咒念得最紧、最频繁的党媒体,即使是在粪门记者占99%的党报,也还是出现过个把有良知的,记住了六四的人。这张照片还告诉未来和历史,在中国大陆人们想不到的偏远山区,也曾经有那样几个人执着地,坚韧地纪念着六四。虽然,他们点亮的烛光是那样的微弱,微不足道,但是时间和历史同样会证明,他们当年在乌蒙山区燃起的纪念六四的烛光,曾经多少照亮过六四死难者的灵魂,也多少驱散过专制时代的黑暗。
    2006年6月4日,身在毕节看守所的我,是和一个有良知的狱友一起纪念六四的。那天,我对那位狱友,以及其他犯人讲了我知道的有关六四的事情。多少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除了20来岁的小青年外,年纪稍大的人,甚至包括一个判了死刑的毒贩,他们都或是看到过有关六四的光碟,或是口耳相传,竟然也知道一些六四的真相,并且都完全不相信官方没有屠杀学生的弥天大谎。除了绝食外,我还写了首纪念六四的古体诗,可惜弄遗失了,否则,今天,这首诗可以得见天日了。监狱里当然弄不到蜡烛,这难不倒我。收风被关进监室后,天一黑,我和那位狱友用背遮挡住监视器,在一块肥皂上插上17根火柴,然后点燃,纪念六四17周年的蜡烛,就这样在监狱里发出了他们该发、能发出的光亮。
    2007年6月4日,我仍然是在看守所纪念六四18周年的,纪念的形式,也与头一年大同小异。
    明天就是六四19周年的纪念日,我当然会以可能的方式纪念六四。只是,我心里没有底,作为专制政权的公开的“敌对势力”,我今年纪念六四的预想能否实现。但是,形式是次要的。他们能够压灭毕节,压灭贵州,压灭大陆纪念六四死难者的烛光,但他们无法压灭外县市,压灭其他省份,压灭海外纪念六四死难者的烛光。
    更让我感到自豪的是,他们能够压灭我,压灭我们眼前纪念六四死难者的烛光,但他们无法压灭我,压灭我们心里纪念六四死难者的烛光。
    纪念六四的烛光,必将是,也只能是永远不会熄灭的!
    2008年六四前夕
   
   
   首发《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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