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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有虚名的“马列主义”——剖析一个虚假的理论

   
   马列主义,全称为马克思列宁主义,在大陆被奉为金科玉律。尤其在文革时期,《毛语录》第一页第一条,道是:“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可谓家喻户晓。
   
   然而,这个理论基础其实是个空架子,虚有其名,实际并不存在。因为,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是两码事,早有论者指出,这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从英语表述看,Marxism-Leninism,应译作“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而且,列宁在生时,并无“列宁主义”的称谓,只有“布尔什唯主义”。后来的所谓“列宁主义”,乃出于斯大林的定义与系统化。他还将之同马克思主义合成一个单词,名曰“马克思列宁主义”。
   
   非但如此,斯大林还“不断把自己的思想追加进去,使它实际上成了列宁斯大林主义。”(何方《从延安一路走来的反思》,明报出版社,2007年,758页)
   
   循名责实,我们不妨对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作一简要分析与比较。
   
   首先,马克思主义作为十九世纪诞生于西欧的人类文明结晶,指的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全部学说和理论体系。一般认为,它有三个来源:德国的古典哲学,英国的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的空想社会主义学说;有三个组成部份: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
   
   而列宁主义,按中共的说法是“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的马克思主义”,实质它“只是二十世纪马克思主义一个‘左’的流派,是俄国布尔什维克党旨在夺取政权和实行专政的‘理论和策略’。”(同上,756页)
   
   这里应当说明一点,马克思从来都不满足于已有的结论,他和恩格斯都特别强调理论和实践的联系,他不仅“直接参加和指导国际工人运动,并执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的原则,不断修正和发展自己的学说,使之愈来愈丰富,愈来愈接近真理。”(同上,754页)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与时俱进。他去世后,恩格斯独自领导国际工人运动达12年之久,其间对马克思主义理论更有重大的修正和发展。
   
   例如,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基于资本主义发展初期的实际情况,强调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强调两个“最彻底的决裂”。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克思根据社会发展的现实,认为“在一些民主国家如英、美以及荷兰,可以实行和平转变,经过普选,工人阶级就能取得政治统治。”(同上,755页)
   
   1874年,即马克思逝世两年后,“恩格斯更进一步认为,‘暴力革命在许多年内是不可能了’,‘只剩下开展合法运动的道路’。”(同上)
   
   又过了十年,即1884年,“他更直截了当地说,‘历史表明我们曾经错了’,1848年时提出的斗争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陈旧了’。”(同上)
   
   当时资本主义正处于快速发展时期,同时还进行了若干自我调节,缓和社会矛盾。面对此种最新情况,恩格斯承认,“‘由自觉的少数人带领不自觉的群众实现革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可以通过普选和代议制等民主方式‘和平长入’社会主义(原话是:‘旧社会可能和平长入新社会’)。”(同上)
   
   由此,恩格斯“不再坚持砸碎资产阶级的国家机器,而主张继承其立宪和共和制度。”(同上)
   
   非但如此,在实际斗争中恩格斯“还同他的朋友和学生如伯恩斯坦、考茨基、倍倍尔、李克卜内西、普列汉诺夫等,创建欧美国家的社会民主党和第二国际”,运用马克思主义,将社会主义运动引向高潮。(同上)
   
   然而,1895年恩格斯逝世后,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开始分裂。至1919年,以第二国际为代表的流派,和以列宁为首的第三国际所代表的流派彻底分道扬镳。前者宣布实行社会民主主义,成员包括各国工党、社会民主党;后者宣布实行共产主义,成员包括各国共产党。“双方都承认信仰马克思主义,开头时还都自封‘正统’,但却互不承认,势不两立。”(同上,757-758页)
   
   到底第二国际和第三国际谁属马克思主义的“正统”,此处不来细说。下面讨论另一个问题: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两者内容的主要差别。
   
   一, 最基本的信条不同。
   
   恩格斯曾用《共产党宣言》上的一句话,将马克思主义最基本的信条归结为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也就是说,着重于“人的解放”。
   
    而列宁主义则以斯大林强调的“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和策略”为最基本的信条。对于此,列宁本人更是直言不讳。1920年12月10日他回答西班牙代表团的提问时称:“我们从来都不讲自由,而只讲无产阶级专政。”(同上,756页)
   
   二, 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前提不同。
   
    “马克思认为,必须以社会化大生产的高度发展和物质极大丰富为前提,因此(这种代替)只能发生在社会主义胚胎已经成熟的发达国家;列宁认为可以在小农经济占主导地位、经济较为落后的东方国家俄罗斯首先实现。” (同上,757页)
   
    由于列宁的观点明显地违背马克思的论断,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所谓“薄弱环节”说,指俄国是帝国主义国家链条中最薄弱的一环,社会主义能够以此为突破口,冲破资本主义的枷锁。十月革命便基于此种“薄弱环节”说。其后东欧、中国、越南、朝鲜等国的“社会主义革命”也奉之为圭臬。
   
   宗奉列宁主义的毛,更完全不顾生产关系要适应生产力的性质这一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将马克思主义归结为“造反有理”四个字,比列宁走得更远。
   
   但实践证明,列宁对马克思主义的此一修正陷入了历史唯心主义。他所建立的苏维埃政权撑持74年后,终于连同其卫星国一朝瓦解,灰飞烟灭。
   
   三,列宁的“一国胜利论”标新立异。
   
   与上述“薄弱环节说”相配套,列宁提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可以先在一国取得胜利,并向世界输出革命,名为“一国胜利论”。而马克思主义则认为,“无产阶级解放只能是国际事业,一国单干必然成为笑柄”。(同上)
   
   与此有关的《国际歌》的歌词“英特纳雄耐尔一定要实现”,其中“英特纳雄耐尔”,英文为International,意译即“国际”,便是此意。
   
   三, 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与久暂不同。
   
   马克思主义当初所提“指的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工人阶级对少数资产阶级的
   专政,而且只适用于国家消亡前的过渡时期。”(同上)对此,普列汉诺夫(1856-1918)临终前曾指出,马克思主义这一基本原理已经过时,并说如果马克思本人健在,也会对之加以扬弃。
   
    但列宁在俄国产业工人只占少数的情况下,公开主张这少数人对多数人的专政。还不止此,他的“无产阶级专政”更进而成为一党专政及领袖独裁,并且“只要其他社会成分还没有服从于共产主义要求的条件,这一专政就将继续下去”。(同上)换言之,“无产阶级专政”将遥遥无期地延续不知多久。
   
   四, 暴力革命与“和平演变”方式不同。
   
    如前所述,马克思后来已认为一些民主国家可以和平转变。恩格斯晚年尤其“大力提倡争取普选权和代议制,主张改良、渐进的‘和平演变’”(同上)。他在一些重要著作如《马克思〈法兰西阶级斗争〉导言》中,表述更为清楚。
   
    但列宁在世时没有看到这些著作,而对恩格斯上述主张则持批判态度。按照列宁主义的观点,“议会道路”、“和平长入社会主义”均被视为第二国际“修正主义”,毛时代更对之大张挞伐。
   
    正如有论者所指出的那样,“马克思主义本来就有空想的成分和“左”的倾向,而列宁主义走得更远,以致使它和马克思主义在一些根本问题上脱节。”(同上,756页)
   
   就“修正”这个词而言,本无贬义。第二国际领导人完全可以修正马克思主义,列宁也可以修正马克思主义。孰是孰非,应由实践来检验。
   
   二十世纪的实践证明,第二国际(社会党国际)各党修正马克思主义,实行社会民主主义或民主社会主义,取得了程度不同的胜利和成功。特别是瑞典、芬兰等北欧国家,和英、荷、奥地利等国,其自由、平等、博爱、民主,繁荣昌盛,世所瞩目,有口皆碑。
   
   与此相反,“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建设和向共产主义过渡(苏联开始于1936年社会主义建成,中国实行于大跃进时期)遭到完全失败。”(同上,761页)
   
   由此可见,列宁主义对马克思主义所作的根本性的修正,是不足为训的。
   
   马克思主义在人类思想史上的重要地位受到举世公认,马克思本人作为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人道主义者备受推崇。“不但工农群众,而且连西方学界也一直敬重马克思,一再自觉自愿地推举他为‘千年第一学人’”。(同上,754页)
   
    我们有必要对马克思主义给予其应得的评价,但绝不应该将之置于“高于一切,大于一切,先于一切,重于一切”的垄断地位。尤其不宜加以神圣化和政治化,否则“非徒无益,反又害之”,令其丧失科学性,以至宣布自己的死亡。(同上,756页)
   
    至于列宁主义,则亟需首先将它从“马克思列宁主义”中分离出来,然后放进历史的博物馆,跟法西斯主义、斯大林主义、种族主义之类并列,作为反面教材供后人引以为戒。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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