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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共政治局內對戊申新春戰役的爭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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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3月份在美國德州科技大學越南中心舉行的有關越戰討論會﹐ 主題除了涉及發生於1968年戊申春節順化戰役中戰略、戰術各方面的問題之外﹐ 另一個討論的題目為越共政治局內各委員對整個戊申新春戰役的策劃和內容的爭論。

   

    為何河內當局要發動戊申新春戰役呢 ? 對此戰役越共政治局內何人表示支持或反對 ? 胡志明的表態如何呢 ? 其他政治局委員的立場又如何呢 ? 在各戰場上﹐ 共產黨部隊的實際指揮和各力量配合的計劃究竟如何 ?

胡志明武元甲持反對立場

   前美國中央情報局語言專家並曾經在西貢工作、現為獨立研究者的美勒-皮賓努 ( Merle Pribbenow ) 先生就上述問題作了解說。

   多年來﹐ 諸多美國研究者曾認為﹐ 戊申新春戰役的計劃是北越共產黨軍隊武裝力量總司令武元甲 ( Võ Nguyên Giáp ) 大將所作出的決定。但又有人認為那是專責南越各武裝力量的北越政治局委員阮志清 ( Nguyễn Chí Thanh ) 大將的所作。此為多年來研究界中人們爭論仍然難以確定的問題。可從最近河內所獲悉的資料顯示﹐ 戊申新春戰役的計劃者並非是上述兩位大將的所作。

   

   美勒-皮賓努指出﹐ 事實上﹐ 胡志明武元甲是政治局內兩位反對戊申新春戰役的人. 討論會上另一位演講者、歷史學者維拉爾 ( Villard ) 為此事作了如下的解述:

   發動一場總進攻的戰役早源於六十年代中期、 後來獲登上黨總書記寶座、武元甲的對手 --- 黎筍 ( Lê Duẩn ) 和被廣泛北越軍民敬仰的、簡稱為文兄的、亦是武元甲部屬下軍隊中資歷最高的文進勇 ( Văn Tiến Dũng ) 中將 ( 後晉昇為大將 ) 的共同作品。

    1963年12月﹐ 越共黨中央通過一項決議﹐ 內中有一句話寫道﹕“為了取得南方全面的勝利﹐ 必須發動一場總進攻總起義的戰役。”然而﹐ 這個決議所定下的意思前提為在南越軍隊被擊潰後﹐ 失去再鎮壓人民的能力後才可發動一場軍事總進攻。

   1964年9月﹐ 越共政治局為取得南越的全面勝利﹐ 決意派遣一批數量較多的精銳部隊作開路先鋒﹐ 擔負在南越共和國軍隊被攻擊慘敗後作總進攻戰役的任務。

黎筍和文進勇的計劃

   河內籌劃了戊申新春戰役以X 為代號的軍事行動計劃﹐ 它確定運用各路特工單位作前衛進攻隊伍﹐ 分五路向西貢襲擊﹐ 並同時策動民眾奮起﹐ 顛覆西貢政府奪權。此計劃就是後來1968年戰役所執行的行動計劃一模一樣。

   黎筍是該計劃的策劃人之一並是積極主動推行計劃的人﹐ 可是﹐ 由於1965年夏季美軍和南越共和軍合力成功地擊潰了共產黨部隊力量﹐ 使之他們無法於該年進行該總攻擊計劃。

   

   1956年﹐ 武元甲被全黨視為可代替長征 ( Trường Chinh﹐ 因在土地改革運動中採用極端手段而犯錯下臺 )﹐ 最具有資格擔任黨第一書記的人。可是﹐ 至1957年尾﹐ 黎筍卻超越了武元甲﹐ 被當選為第一書記。兩人為曾為如何發動南方戰爭的諸多問題上發生矛盾衝突。

   自從抗法戰戰爭結束後﹐ 武元甲大將在南越戰場上各次戰役中所扮演的主要的角色大減今不如昔 。他雖然仍然擔任國防部長和各武裝力量總司令的職務﹐ 但只是中央軍委內屬指揮南方戰場的五位委員之一而已。那時越共政治局內為南越戰場上戰略戰術的問題各方常常爭論極為激烈﹐ 而武元甲常歸屬敗論者的一方。至今人們仍然對他們所爭論的細節毫無知曉﹐ 可是﹐ 只知道黎筍與各位來自南方的政治局委員同屬一派﹐ 另一派即是武元甲和政治局其餘的委員。

   武元甲和黎筍是越共政治局內長久以來兩位較為顯著的衝突人物。人們確實知道的是自該爭論延續約兩年長﹐ 直至當第15號決議出臺之時﹐ 武元甲負責草擬那份決議﹐ 但有消息透露說他曾多個月的時間拒絕接納總書記的意見。後來﹐ 當黎筍收到該份草稿決議﹐ 亦修改了當中多處後才交上黨中央批予。

   

   1966年夏季﹐ 在南越戰場上的北越部隊只可作防守戰略行動﹐ 因為派遣入南越的美軍人數劇增。那時北越軍事領導人總認為他們的武裝力量要經常保持連續出擊﹐ 才可取得戰場上的主動攻勢。

   

   同年6月﹐ 處於河內的人民軍總參謀部開始擬定一份為1966-67年冬春戰役的計劃﹐ 評估將會取得一場具決定性的勝利。在該戰役中﹐ 計劃攻擊一些南越的城鎮﹐ 擊潰南越軍隊並要嚴重打擊美軍的各類兵種。

   武元甲大將和阮志清大將同時讚同執行該計劃﹐ 但提出警告一定要取得戰場上的勝利當遇到美國維斯莫蘭 ( Westmoreland ) 將軍發動的“搜查和殲滅”的行動。

   

   其實上﹐ 那場戰役只能對一些城鎮進行較為小規模的攻擊﹐ 並只可有選擇性地發動總進攻的趨勢﹐ 因為南越共和軍力量一直都佔了戰場上的優勢。

與美國談判

   同一時候﹐ 越共政治局決定與美國進行談判。 當黨中央批準第13號決議﹐ 呼籲美國談判來解決越南問題後﹐ 北越正式與美國進行談判﹐ 時間剛好為1967年1月。北越外長阮維偵 ( Nguyễn Duy Trinh ) 向黨中央彙報解析第13號決議﹐ 他表示戰爭已走進了僵局。

   美國人要作出兩種選擇﹕ 或是把戰爭昇級和拖延無期限下去﹐ 或是製造一個短暫的戰勝趨勢﹐ 在1968年將要進行的美國總統選舉中使有利於為美方爭取談判桌上的更多的條件。

   

   北越外長認為﹐ 美國正遇到本國內強烈的反戰阻力﹐ 約翰遜總統要選擇另一種方法才可保持總統的地位不變。這一點反而對越共十分有利。越共必須一方面與美國談判﹐ 另一方面在戰場上的採取猛烈的攻勢和優勢﹐ 使正在處於弱勢的﹐ 要面對競選的美國總統被迫作出妥協讓步。

   

   同時這位外長強調﹐ 越南共產黨軍隊要在軍事上取得重大的勝利﹐ 才可使他們在談判桌上順利達到預料的目標。

   

   第13號決議鼓動全軍傾盡全力﹐ 為要獲取決定性的順利﹐ 嚴重打擊美國各軍事力量和完全擊潰南越共和軍的力量。他們的目標是製造一切必須的條件﹐ 迎接全民的總起義、總進攻﹐ 推翻西貢政府﹐ 成立一個聯合政府﹐ 讓美軍有體面地撤出越南。

   該決議強調﹐ 總進攻、推翻南越政府和南越軍隊被消失後是該計劃的最後的步驟﹐ 決議還清楚指出﹐ 北越部隊不可參與進攻城市的戰役﹐ 若南越軍還未完全殲滅。

   

   1966-67年冬春戰役必須要在美軍改變軍事行動之前搶先發動。具體目標是要殲滅美軍3至5個營的兵力﹐ 傷亡人數要達到15萬人﹐ 擊潰南越軍5至7個營﹐ 佔領即是解放5至8百萬人﹐ 佔領東河 ( Đông Hà ) 市、 廣治 ( Quảng Trị ) 市﹐ 以及進攻其他大城市順化、峴港和西貢等。

   從草擬計劃完成後至1967年6月的那個期間﹐ 該計劃曾翻來覆去多次復查修改審閱。總參謀長文進勇曾對此計劃不滿﹐ 他曾表示越看越發覺它不行。其實該計劃如以往其他的計劃一樣﹐ 只不過定出了過高的目標。在實際的戰場上確難以達到所擬定的計劃。

   起初越共政治局對該份計劃亦甚表不滿。從越南所提供的資料顯露﹐ 政治局亦感到沒有把握能保證發動1968年戰役會獲取得如計劃所定下的勝利成果。

   越共政治局認為﹐ 根據經歷兩年的戰鬥的經驗﹐ 實際上定下要完全殲滅美軍一個營單位的兵力是極為困難之事。

阮志清之死

   1967年7月6日清晨﹐ 阮志清在出發前往南方戰場之前﹐ 在他的私人住所裡心臟病突發﹐ 即刻被送往108軍醫院搶救﹐ 可是在翌日9點早上便逝世。

   這位指揮南方戰場作戰的司令員驟然死亡令到該總進攻計劃要推延實行﹐ 而表示隨時接手該任務的人物無疑就是文進勇了。

   文進勇當時隸屬武元甲十多年來直接管治之部下﹐ 即由武任人民軍總司令下之總參謀長。 其兩人在許多方面上存有不同之處﹕ 武元甲本是知識分子﹐ 出身自官僚的家庭﹐而文進勇卻是出自農民家庭﹐ 教育程度只有小學。文進勇多年來蘊藏私慾﹐總貪圖武元甲的地位。

   2004年文進勇對一份越南報紙的訪問中披露﹐ 當聽到阮志清死亡後﹐ 他曾私下與黎筍會面﹐ 提議改變該南方軍事行動的計劃。如此﹐ 文進勇已是作出了爬頭越位武元甲的行動﹐ 與最讚同推行那個計劃的人物商討。

   

   黎筍聽了文進勇的說話後﹐ 突然發問﹕ 那麼為何我們不馬上實行計劃中的那個總進攻的階段呢 ?

   黎筍的提議是與13號決議相違背的﹐ 因為在該決議中曾明確指出﹐ 在重創美軍和南越軍後才發動總進攻總起義的行動。當時文進勇即刻同意黎筍的提議﹐而黎筍亦馬上草擬指示中央軍委把他的建議呈向政治局討論。

   

   在該建議中﹐ 黎筍亦提出文進勇代替武元甲擔任中央軍委秘書一職。

   

   未完待續

   

嶺南遺民

   2008-05-28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此文于2008年05月2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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