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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看画日记2008-4


   这几天睡不好。两堂课没去上,我只是希望躺在床上做梦。最后一个月是疯子的月份。昨天第一次与学友ELANE一起逃课到图书馆玩。之后到岛上咖啡馆闲读阿赫玛托娃的诗歌。但是,今天的印地安文学史是非上不可的。因为,诺拉人太好了。
   (2008/4/30 JINGWA)

   我黄昏时分开车与两位朋友一起兜风,经过马莲郡大桥时,桥下波光粼粼的优美景致,顿时使我想起马奈这幅画。它有威尼斯的悠闲波光,也有马莲郡环山绕水的奇特风情。当时我是她们的柴可夫,因此,只是偷看了几眼天边的彩霞和桥下的泛光的水面,以及水面上靠航的船只。
   浪漫的威尼斯河流,周遭优美的房屋,人行走在两侧,人在船中都一样被水光所包围,所迷惑。
   (2008/4/29 JINGWA)
   这幅毕沙罗的《村落.冬天的印象》,有春天景致的活泼、生动,也有冬天的暖意。天空晴和,枯木与房屋的色调构成和谐的组合。冷暖色都用得都令人感到心情舒畅。毕沙罗是个自然主义者,他的大多作品都是变现自然在户外的多层变化。
   (2008/4/28 JINGWA)
   我已经安排好五月二十三日再次到内华达州MONO LAKE附近的森林里露营。中午给她们寄出了邮件。希望,学期结束之后,我们又能恢复常态。我们三人是快乐的三人。这里,笑声不断,这样的日子不要结束。正如SUSANA说的,这样的日子不要让我们等候太久。拥抱,愿意与我一起冒险的朋友们。我们将是世界上最快乐的旅行车队。车里的睡袋和帐篷,是我们的家。
   (2008/4/27 JINGWA)
   我从图书馆出去之后,到十九街避风塘用膳。在我打算送我的朋友回家之际,突然发现天空很美。我提议到MARINE COUNTY飚车。上高速之前,经过SUSANA家门,把她也劫持上车,一起穿过美丽的RICHMEN 大桥。迎面而来的晚风非常柔和,霞光在桥下的波光里泛起倒影。水真美,使我想起莫内的柏树和睡莲。而我的胃病突然也好了起来。
   虽然我的几个危险动作使得旁边两位梦幻组合,晕头转向。但是,没有她们或许活着就没那么好玩了。
   我把她们带到马莲郡的山里,那里可以看见海上的渔船晚间亮起的渔火。海风不冷,我们坐在山边的木栏上欣赏宁静的夜色,像回到狂野的少年时代。这是中国人一百多年前聚集一起捕虾的老巢。当时华人经历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美国人的“排华运动”。他们的遗址,也是今天华人的回忆。这里的山被海环绕,而人就在山水之间。
   饭后开一个小时车到这里纳凉,相信此举只有诗人才有。
   (2008/4/26 JINGWA)
   我在伯克利半价书屋里找到REMBRANDT'S NOTE 和DELACROX的书信集。我相信你会喜欢它们。等我快速阅读完之后,我将寄去给你。这些,希望能缓解你内心的焦虑。我对于你的焦虑,比你更焦虑。因为,我没事可做,对此,我不能袖手旁观。你在我精神世界里是最重要的,而且,是不可缺少的。本来是想得到《拥护马奈》,但是,只能指望你在那里找到中文版。这些书也许不是畅销书,但我相信它们会很受艺术家欢迎。
   我在伯克利上学,也在这里游逛,我付出了如此之多的情感给这个城市,以及这家书局。
   你要知道,那些诗歌的意象都是从这里飞来的。
   希望你好。
   (2008/4/25 JINGWA)
   这样的天空真美。它虽然颜色浓重带着忧郁,但是,这些成排的水边房屋,它们有祥和的倒影。水透过光,光就成了水了。暮色中的村景,虽然有野兽派惯有的粗旷。但是,粗旷的用色背后,那些升起的烟,就是动态的宁静。红色与青色会使人直接产生不安情绪,但是,水的光影成了缓解内心不安的媒介。它透明,透明就是意境中明亮的解析。
   (2008/4/24 JINGWA)
   我的朋友说没见过我发脾气。我惊讶于这个发现。我笑说,我有胃病,中气不足所致。如果我可以激昂,我会很激昂。“愤怒”是一个健康的词汇。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更好地表现愤怒。这里只有冷静的悲哀和激情的快乐。我与你们在一起,你们总是投给我信任的目光,这哪会使我有愤怒的情绪呢。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我与你们在一起,目的是为了寻乐。
   我的诗歌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暴力,那些暴力语言,那些对死亡的尝试性体验,都是悲伤而非愤怒。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索求,给予我什么我都不需要。我一个人很快乐,如果没有不快乐参与,我将会与自己生存很久。我最乐意合作的人是我自己。这个唯一懂得与我合作的人。
   (2008/4/23 JINGWA)
   这景色阴沉得使人无法发出声音。潜藏内心的一股即将爆发的力量在一点光明之处得到些微的舒缓。因为黎明就在一个角落里快要出现了。我们在黑暗中等待自己变成有光的一棵树或者田野里的麦草。浓重的黑色与蓝光对比,树与树影,路上横斜的野草明显有被劲风吹袭过的痕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柔和的,也不是让人充满希望的。而是时间停留在这个刻度我们需要忍耐和等候,或许忍耐过后就能看到大自然复苏的希望。
   不管怎么样,这静止的时刻,这幅画使我压抑和呼吸困难。
   (2008/2/22 JINGWA)
   无法找到《拥护马奈》,更无法找到《我的父亲雷诺阿》。这下够我沮丧的了。我坐在杰克伦敦广场上看飞过但又停落啄食的海鸥,海水泛着黄昏的霞光,我一个人心事重重。不知道你父亲的状态是否真如你所说的有所好转。不知道老晋究竟在中国哪个角落。我五岁的天空,是灰暗的。你回家了,而我还在小镇上逗留。现在啊,我仍在这里逗留,我找不到这两本我渴望得到的书,一丝内疚像海面上翻涌的浪潮。周围的房子就像VLAMINCK的路德村景,暮色浓重得使人难过。这往往会被回忆成儿童时代的村景吧。他此时不像马蒂斯那样具有狂野的冲动。我只看到宁静的心事更使人悲伤。
   (2008/4/21 JINGWA)
   我这两天疲劳极了。希望还有精力可以写首诗解乏。我也像中了邪一样浪费了很多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面。而这些无聊的时间使得我越来越精神颓废。我是否该一个人好好度过一段时间了?上帝啊,停止让我无所事事。
   你回来了真好,我就可以松一口气了。相信,四月香港的景色不是使人伤心的,而是应该好好静下来休息。我是彻底不能与无聊周旋太久,啊,我真头疼。
   (2008/4/20 JINGWA)
   如果只是欣赏雷诺阿天真的儿童和雅致的女子形象。我们会真的忘记世界上还有贫困、堕落、粗俗这样的词汇环绕着我们。就像雷诺阿,大概在他绘画这些迷人作品之际,他也无法想起自己是那个穷困不堪的艺术家。我其实最喜爱的是他的裸女画,那种洒落在裸体上的光斑总是透射出生命的活力。而且,他笔下裸女的体态美使我感到震撼。雷诺阿总是在表现美。
   (2008/4/19 JINGWA)
   西斯莱(Alfred Sisley,1839-1899)在格莱尔画室认识了莫内、巴齐侬、雷诺阿。他们成为绘画上的四好友。虽然西斯莱的成就远远比不上大师莫内和雷诺阿,但是,他的风景画还是画出了他自己所要求的生命感。艺术作品若只是表达了情绪,或者只是再现了自然,它的生命感被表达在艺术家的眼光里或者画纸上就不显强烈。生命感是艺术家通过自然对于自身生命的另一次阐释和情感的再次投注。这一点,雷诺阿笔下鲜花般优美的女子体态便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莫内的睡莲,凡高的向日葵都高度表现了艺术家自身生命的形式和自然的光色变化。欣赏印象派,等于再次体验了精神与自然的结合与最贴切的关系。
   (2008/4/18 JINGWA)
   巴黎人,耀眼夺目的蓝色与光的互换抢占了一切空间的位置。这个巴黎女子,目光锐利有神,加上雷诺阿纯熟的光色技巧,她身上的高贵气质便有慑人的威力。然而,她是这么迷人。她手袖上的白边以及身上的些许光点,衬托出蓝色的自然和神秘之处。如果雷诺阿以这个女子的形象代表了巴黎女性,那么,巴黎女性就只能是高贵与优美的代名词。
   (2008/4/17 JINGWA)
   你与父亲的对话我相信是幻觉。而我对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担忧。希望你回去长沙之后,安静下来。没有比孤独的生存更加令人担忧了。没有你,我将更加无法活下去。
   昨天收到你寄来的书:博.赫拉巴尔的《过于喧嚣的孤独》、麦卡勒斯的《伤心咖啡馆之歌》以及布鲁茨基的《文明的孩子》。你也许更加喜爱布鲁茨基,但是,当我拆开信封时,我就被《过于喧嚣的孤独》迷住了。因此,这些天我将读捷克作家的作品。那是我们共同的欧洲精神之旅。你说,这个乏味不堪的世界,会有两个人像我们那样互相鼓励互相支持吗?
   千万别忘了,我是因为你才活到现在。
   (2008/4/15 JINGWA)
   我想起一本好书来,找到之后将给你寄去。首先我不记得我自家的小图书馆是否有。《雷诺阿,我的父亲》。这也许与鲁西恩与毕沙罗父子俩的书信集不一样。但是,他们叙述的都是艺术家的精神世界。我们所喜爱所关注的我们自己的精神世界。
   这些天闲下来,我就翻开雷诺阿的肖像画。像这幅《年轻女子的谈话》,画面多么甜美。尽管雷诺阿自己,生活贫困。但是,他还是对生命表现了最美最和谐的一面。先不管异性与同性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我要说的是,美一直没有远离过我们。
   (2008/4/16 JINGWA)
   当雷诺阿说这句话时他身上已经具有了女性的色彩。“只有当我感觉能够触摸到画中的人时,我才算完成了人体肖像画”。
   画中女子的优雅和体态之美,令人难以移目。这种充满迷人色彩的形体和悠闲的野趣,也许只有他才能够表达得如此动人。
   我本来喜爱粗线条的物体,可是,如果粗野带着俗气,那简直等于自杀。我总是被许多新鲜事物吸引住,可是,当我发现这些事物不能持久地展现它的光彩,我就会对此反感。它们因此就暗淡下来。能够永久性使我难以忘怀的永远是美的事物。正如雷诺阿说过的:
   “为什么艺术不能是美的呢?世界上丑恶的事已经够多了”。
   (2008/4/14 JINGWA)
    早晨,太阳晒到帐子上,很热。由于我们都穿着羽绒服和衣而睡,我还把围巾也套在脖子上。她们都笑我行为古怪。但是,这样连同睡袋一起,就不感到冷了。我把她们叫起来,因为今天得去参观印地安人博物馆,之后还得到别的树林里去。说不定还可以到小镇上溜达一个小时。这里的小镇很古老,不像湾区。她们很合作,都给我吵醒了。
   洗刷毕,一起从车里搬出我们的粮食。我吃了两片火鸡肉夹着我最喜欢的法国面包。三人再吃了一袋沙拉生菜。没煮过的菜吃起来真鲜美。ELEAN给了我一瓶从她的小冰箱里取出的可乐,喝得我直哆嗦。
   拆帐篷的时候,大家都依依不舍我们森林里的家。SUSANA说很后悔没把帐篷拍下来。我说下次吧,我再组织大家到更远更原始更有趣的森林里去。因为,美国除了原始森林,没别的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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