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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岛: 《哭泣的汶川》


   作者:/加拿大
   前言:

   谢谢朋友们
   如此的国难,让我不忍下笔
   也无从下笔
   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无能为力
   觉得诗歌,只是悠闲者的游戏而已
   而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能洒脱到悠闲二字
   但听朋友说,想朗诵到我写的地震的诗歌
   那就勉为其难, 强迫自己,
   写下这不是诗歌的诗歌
   写下这为了遗忘的遗忘吧
   题记——致汶川死者
   我醒来
   看世界用不同的目光
   看我已经再也醒不来了
   (1)2008,我拒绝诗歌
   如同我拒绝哭泣
   我本可以拒绝为你
   写下一个字呀,哪怕是最最没用的最后一个字
   如同拒绝
   进入五月十二日十四时二十八分的我
   为什么就学不会
   一个哑巴的沉默呀,为什么还要
   自私到
   点燃诗稿取暖,我本不应该呀
   本不应该冷酷到
   以死者的名义抒情
   24小时过去了
   48小时过去了
   72小时过去了
   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的希望,我依然找不到一条
   通达你的路径
   你说花香满径
   我说这每一片碎屑里
   都浸透着你的血泪呀
   我拒绝从树上高高的跌落
   如同我拒绝五月
   坠入人间的白花
   哪怕是最最美丽的雪
   有谁见过地壳
   温柔的塌陷?谁能令时光
   倒流?又有谁能请
   这滂沱的大雨
   止于我一个人的眼框呀,痛
   到什么样的痛
   才叫真痛!
   但是
   我咬呀,我咬牙切齿
   咬咬咬,我咬呀咬破了嘴唇
   也只嚼出两个字
   但是,我本可以拒绝说出口的
   但是!
   (二)让我坐在地震的中心歌唱
   你那滚自地心的惊雷
   你那对生命的最原始的呼唤
   多么狂暴的声波呀
   已经逼得我无力拒绝
   我是如何步入这场灾难的中心
   如何被锁进逃生的游戏的囚室
   生之脆弱犹如生之顽强
   就让我做一次
   深埋废墟的土豆
   自觉的嫩芽吧,让我逆着断层的光拼命
   生长,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力量
   能够阻止我
   求生的欲望,就让我遇土而生吧
   这时的手,已经不是我的手
   它们只是一场暴力的
   解构的对象,我的两只脚呀
   已经轻得消失了,只有我的心
   是沉重的,这样的时候
   只有看不见的沉重
   才能把我击倒呀,是谁
   是谁用能力创造了大地,是谁
   是谁用智慧建立了世界,又是谁呀
   是谁用聪明铺张苍穹!重的不可能
   永远都沉下去,轻的,就让我长出
   穿透地层的翅膀吧,我要
   握住黑暗之巅的第一束光芒
   就让我坐在地震的中心,置身这暴君的
   权杖的笼罩之下吧,我要逆光而动
   让我的歌声擦出生命的火
   温暖这废墟中的每一颗土豆
   让每一颗土豆深埋的胚芽
   都长出希望的翅膀吧
   我要逆着时针
   紧握昨天的闪电,我生命之中
   唯一的一次闪电呀,那空中
   多血的激动,它用它的光
   照耀着你
   如同照耀着我,你的永生的孩子
   (三)我要藐视天下所有的暴君
   就连地下的,我也要藐视
   就连你震怒,我也不瞅你
   决不用正眼,你瞧你呀哪个气得
   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撞东墙,把头也撞歪了
   我在一边,一直冷笑
   你撞西墙,犄角倒向了西天
   我瞅着你,用最最轻藐的目光
   我瞅你像一头困兽
   你急红了眼,把头撞向了南山
   南山就这样轰然倒塌
   你晕昏了头,拿巨掌劈向北峰
   北峰就这样生生地折断了
   但我是龙的传人呀,我有的是
   永不屈服的头颅
   你的疯狂,犹胜天底下
   最最疯狂的巨蟒
   你用你绝望的沸腾
   冲击我顽强崛起的信念
   我是龙的传人呀,我有的是
   万里长城的脊梁
   就算你撞开了地狱的大门
   也是枉然——
   我只会面朝青天
   我只会仰天大笑
   笑天底下所有残暴的暴君
   笑地底下所有罪恶的恶魔
   我要扼住你
   吞噬善良的咽喉
   我要斩断你
   伸向无辜的魔爪
   我要倚天
   挥动手中的降妖宝剑
   我要高高举起
   光焰万丈的五星红旗啊
   (四)哪个天底下最可爱的人是谁
   别人都挑选大路好路走呀
   你怎么可以走向凶险无比的大山
   那么的毅然决然
   别人都只是大声地祈祷
   你怎么就能奋不顾身的奔赴灾区
   只凭你的血肉之躯
   这哪里是山呀,分明是一排排通向地狱的明枪暗箭
   这哪里有路呀,你只用你的肉掌
   劈开了一条血路
   一条拯救生灵的天路啊
   用每小时8公里的速度
   负重的情况下,徒步
   强行几十公里
   你们都是用什么样特殊的材料制成的
   那一双双就算是铁打的脚呀
   也要磨出血泡
   一个个殷红的血泡破了,又一个个殷红的血泡生出
   那分明是一朵朵开在荆棘丛中的鲜花呀
   一个个与滚石一同倒下,又一个个从泥潭里爬出来
   继续前进,你们是用钢铁的意志
   浇铸出的军人呀
   群山之间,回荡着你的呐喊
   让我再救一个
   那生我养我的父老乡亲
   求求你让我再进去救一个
   那十指连心的兄弟姐妹
   蓝天之上,盛开出雪莲一般的降落伞
   你也有似水的柔情啊
   当你怀抱着刚刚抢救出的小孩
   我看到你脸上的笑,比雪莲之上的阳光还灿烂的笑啊
   让死神都要却步的笑
   当你用甘泉般的乳汁
   喂养着嗷嗷待脯的婴儿
   我看到你博大的美,比天上的七仙女,还要柔美七分的美啊
   那令一千朵最美丽的鲜花
   都要黯然失色的美丽
   你们那史诗般的伟大
   是书写在天地之间的英雄的伟大
   是用你们那视死如归的浩然正气雕刻出的伟大
   只要你们的脊梁不倒
   万里长城就永不言倒
   (五)让我再挖一个
   土豆从不哭泣
   它用它憨厚的嘴唇
   含住丝毫也不想透露的
   春光的憧憬
   土豆也决不言冷
   它用它单薄的小皮袄
   裹紧自己
   只有当妈妈的
   才能感受到的温暖啊
   从同一条血管里
   汩汩涌出,我的两眼
   土豆,你用你唯一的光
   刺向漆黑的废墟
   如同你用你仅存的热量
   抚摸着
   暗夜里的所有的凄凉
   和星星
   土豆也是我们的娃娃啊
   这些可怜的娃,只有我能看到它们
   在等待着春天
   在废墟之下默默地等待着
   决不放弃的春天里的阳光
   让我再挖一个吧
   用我流着鲜血的十指
   让我再挖一个吧
   只要能抱出一个土豆
   一样憨厚又可爱的娃娃,我发誓
   我要好好爱娃
   用全世界的母亲的温暖
   就像热爱祖国
   最美好的花朵
   土豆,你一定要挺住呀
   (六)妈妈,你抱得我疼痛
   地板把泥巴抱紧又松开
   野地把土豆的饱满
   一颗颗吐出
   又收回。妈妈,只有你
   为什么把我愈抱愈紧
   好像我是地里捡来的
   生怕一松手,就会被一路追来的尘土
   突然抢走,妈妈
   还记得你给我讲的土豆娃娃的故事吗
   你说我是爸爸从土豆田里拾来的
   当春风吹过蓝花花的沃野
   爸爸追赶着你,爸爸说
   蓝花花的蓝天衬着你
   最美
   妈妈,你说当沃土把白白胖胖的土豆
   一颗颗吐出的时候,爸爸把最大的那一颗
   抱起,它就变成了我,妈妈
   你用最甘甜的乳汁喂养了我
   其实我知道,妈妈,是你生出了我
   妈妈,你是世界上最最肥美的土地啊
   妈妈,你为什么不肯松一松手
   是不是怕我醒来
   看不见你会哭?妈妈,记得上次
   我哭个不停,让你心疼了好几天
   妈妈,我再也不哭了
   妈妈,我再也不睁眼了
   我怕我一醒来呀,就看到你泪流满面
   妈妈,其实我知道,我真的是土地里
   挖出来的,妈妈,你把我种回土地吧
   你说,到明年,风吹过开着小蓝花的田野
   到时候,我就会发出又白又壮的新芽
   妈妈,你一定要记得,重新把我从土里挖出来呀
   要不然,要不然我一睁眼见不着你
   我真的会哭的。妈妈,把我抱得
   更紧一些吧,我怕你一松手呀
   我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注解:汶川公路虽被地震毁坏,仍有大批从汶川逃出来的灾民,其中有一对夫妇用白布裹一个婴儿,婴儿明显已经死了,但母亲仍紧紧抱他,艰难地徒步向前走。
   (七)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只有您说,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妈妈告诉我
   只要你遥望东方
   那一颗最耀眼的
   就是咱家的福星啊
   之前,有五千个诗人
   讴歌过您,妈妈
   他们用正正方方的文字
   把您雕刻在石碑上
   只有您说,亲爱的宝贝
   如果你能活着
   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您的爱,只用一个亘古不变的造型——
   双膝跪着,整个上身向前匍匐
   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有些象古人行跪拜礼
   只是身体被压得变形了,看上去有些诡异
   之后,还会有五千个诗人
   再一次讴歌您,妈妈
   他们用正正方方的文字
   把您铭记在血管里
   只有您说,亲爱的宝贝
   我会点一支蜡烛
   来祝福你,如果你能活着
   一定要记住
   只要抬一抬头,你看到的
   那不是孤星的泪呀,而是我
   是我爱你的一盏
       心       心
      心 心  灯  心 心
     心   心 灯 心   心
     心    心心心    心
      心    灯    心
       心   灯   心
        心  灯  心
         心 灯 心
          心 心
           心
   *注解:已经没有诗歌,可以承载这感天地泣鬼神的母爱,她用躯体护卫着3、4个月大的婴儿,并留下这样的手机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八)女儿,你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妈妈,妈妈,妈妈我怕...
   别怕,宝贝,妈妈就在你的身边
   妈妈,我怕天太黑,我怕天黑
   别怕,宝贝,妈妈抱着你,妈妈从来也没离开呀
   妈妈,您知道吗,做您的女儿,真好
   宝贝,你是妈妈的掌上明珠,你那双明亮的眼睛,温暖着妈妈的心
   妈妈,我是不是比天上的星星还可爱呢
   宝贝,你是妈妈的心肝肝,妈妈爱你胜过天上最可爱的天使
   妈妈,我真的比天使还可爱吗
   是的,宝贝,妈妈九月怀胎,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心头肉呀
   妈妈,您说我在您的肚子里的时候乖不乖呀
   女儿,那时候的你,可不老实了,小脚丫踹呀踹呀的把妈妈折腾得够呛呢
   妈妈,那个时候的我,可能也是想早点见到亮光。妈妈,您还生我的气吗
   宝贝呀,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妈也会替你去摘
   妈妈,做您的心头肉真好,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儿了
   宝贝呀,妈想告诉你一个妈妈的小秘密
   妈妈,什么秘密呀?妈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宝贝,你知道吗,那一天如果不抱着你,妈妈就睡不着觉
   妈妈,那是不是你也怕冷呢
   女儿,你知道吗,你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呀
   妈妈,你睡吧,我抱着你,我紧紧的抱着你,你一定能睡个好觉的
   宝贝,你也睡吧,明天醒来,外面一定还会是阳光灿烂的世界
   *注解:“那是在陈家坝一个山坡下面的一间店铺里,店铺的一面墙整个垮塌下来,将那对母女压在了最底下。”某连战士骆辉告诉记者,由于水泥板太过沉重,战士们用十字镐一点点将水泥凿开,只为保存遗体的完整。当遗体终于被拖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那是一位不到40岁的妇女,怀中紧紧搂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由于抱得太紧,战士们无论怎样都不能将两人分开,最后只得合葬到一起。“母亲是面朝下倒地的,看她的姿势,是在墙塌下来的最后一刻,用身体保护着小姑娘。”骆辉告诉记者,当埋葬这两具遗体时,所有战士的心中都极为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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