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张成觉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张成觉文集]->[不是灰锰氧,是硫酸!——骇人听闻的延安抢救运动]
张成觉文集
·自我拔高 恬不知恥---評點《一葉一菩提》(之八)
·文革沉渣其來有自---評點《一葉一菩提》(之九)
·忠言逆耳 旁觀者清---評點一封“日本人寫給中國人的信”
·說得做不得的高見---致恆均的公開信
·“一盤散沙的社會生長一盤散沙的人”---評點一封“一個日本人寫給中國人的信”(續)
·有感於日女足奪魁(兩則)
·
·
·強辯“力挺”適得其反---評點《唱衰京滬高鐵別有用心》
·憂心忡忡話高鐵
·“偉光正”的“大愛”
·影帝影后的大愛風範
·臉厚心黑侈談感情
·匪夷所思的“陰X部長”(外一則)
·話語權與土改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涇渭分明兩世界
·動口還是動手?
·折戟沉沙40年
·梧桐一葉落,天下共知秋
·雷鋒移居花旗國?
·毛陰魂不散
·毛陰魂不散
·毛陰魂不散
·馮京作馬涼
·反思“九一一”
·如何評價林彪父子---點評章海陵先生兩篇大作(之一)
·如何評價林彪父子---點評章海陵先生兩篇大作(之二)
·如何評價林彪父子---點評章海陵先生兩篇大作(之三)
·豈能如此頌毛?
·我們的使命
·反思“九一八”
·再談“九一八”
·毛感謝皇軍喚醒國人?
·《活著》的續集
·《活著》的續集
·同病相憐
·閱港聞二則有感
·華國鋒不是焦大--與李劼先生商榷
·希望環球時報好好做“黨的喉舌”---評點《環球時報》社評
·希望環球時報好好做“黨的喉舌”---評點《環球時報》社評
·毛有別於李浩---與恆均“兄”商榷
·好處說好,壞處說壞---關於華國鋒評價的通訊
·光明網的“光”與“明”
·毛睡衣上的補丁
·大師與大話
·华盛顿忘记孙中山
·世外桃源访家祺---奥兰多之行散记(之一)
·屈原无祖国---与严加祺兄的通讯
·扬鲁抑胡 貌似公允 ---<鲁迅和胡适精神世界的同异>点评(之一)
·亲疏有别 以胡衬鲁 ---<鲁迅和胡适精神世界的同异>点评(之二)
·芝加哥记行(之一)
·芝加哥记行(之一)
·巧言令色 文过饰非
·巧言令色 文过饰非
·美国行散记(之三)---"甩(luc)底"
·美国行散记(之三)——“甩(luc)底”
·七绝一首---半月湾墓园凭吊孙探微大姐兼怀朱启平先生
·出水才看兩腳泥---香港區議會選舉感言二則
·《老兵》的民國範兒
·為共張目,替毛招魂---評電視紀錄片《飛虎奇緣》
·民主小贩?党校教员?中南海智库?---读杨恒均《如何应对咄咄逼人的美国?
·“共产”与民主,冰炭不同器---致杨恒均的公开信
·芬芳桃李耀光华
·辛卯感言
·辛卯感言
·辛卯感言
·镇反运动草菅人命
·毋忘珍珠港
·特首选战何来民主?
·繁荣文化靠哪般?
·已成绝响的“民国范儿”
·香港选委会选举有感
·余光中的丰采
·穗深知识人收入可观
·让世界充满爱
·名牌与软实力
·适成对照
·岁末感言(二则)
·新年祈祷
·杨恒均VS鲁迅
·怀念高智晟
·香港的“通灵宝玉”
·韩寒具代表性
·购物天堂
·人权高于主权
·人权高于主权
·霍金的启示
·國舅誤
·苗子与韩星
·具英国特色的中国人成功故事
·历史吊诡
·民主宪政与顺口悦耳
·血泪凝聚的文字
·“叫兽”/狼狗及狼与猪
·香港故事
·龙年展望
·也谈“活埋”兼论“去国”
·不是雷锋,胜似雷锋
·管窥中国特色
·肚脐之下无政治?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不是灰锰氧,是硫酸!——骇人听闻的延安抢救运动

   抢救运动,据说是要抢救“失足者”,即混入中共各“抗日根据地”从事地下破坏活动的“特务”。始于1942年夏天,延安整风开始几个月后。著名女作家韦君宜1998年5月出版的的《思痛录》,最早揭露了此一运动的黑幕。
   
   但在此前后,中共一直竭力掩盖其恐怖真相。例如1991年12月10日,曾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宣部部长的邓力群,在接受《党的文献》编辑采访时说,抢救运动只“搞了十来天”,以后很快进行“甄别”,“没有一个同志受到冤屈”,“全都做了符合实际的结论”,“实现了同志间没有芥蒂的真诚团结”。(邓力群《回忆延安整风》,载《党的文献》,1992年第2期。)
   
   对此,曾深受“抢救”之苦的何方直斥之为“瞎编”。他回忆自己当时所在的抗大三分校的情况说:

   
   我们学校的整顿三风,除开头几个月学文件,提意见,还谈点反对主观主义和宗派主义,一转入批判王实味,就只有检查思想、追究历史、交代问题了,整风运动实际上也就变成了抢救运动。从各机关学校的情况看,大概都同我们一样,1942年7、8月后,就不再搞什么整风,而是大搞抢救了。”(何方《从延安一直走来的反思---我的自述》,明报出版社,2006年,108页)
   
   他又说:
   
   1944年开春,延安的机关学校先后停止轰轰烈烈的抢救,开始搞甄别了,但许多单位关起门来的抢救还在进行。而且甄别也只是少数人的暗箱作业,知道的人很少,根本不是中央后来说的是什么群众运动的一个阶段。这个甄别大概搞了一年多,直到抗日战争胜利还没完全结束,有些人例如成刚、王里等人的“五人反党集团”(为首者是王实味---张注),蒋南翔的“反对中央九条方针”,是一直到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才给做了结论的。(同上,122页)
   
   关于整风,毛本来说的是整顿思想作风,何以会变成抢救运动呢?
   
   据中共党史学者高华的分析,是由于42年整风之初,延安知识分子批评时政一时蔚为风潮,尤其是王实味《野百合花》的出现,毛大为震怒。他决定重新祭起审干肃反的宝器,以儆效尤。当年6月19日,毛就审干问题发表重要讲话,借王实味事件大做文章,明确指示,要在干部中发现托派、国特和日特三种坏人。他还暗示审干反特的重点对象是知识分子。
   
   42年9月前后,中央党校“吴奚如特务案”和王实味为首的“五人反党集团”先后被“破获”,但毛认为进展太慢。“此时此刻,毛泽东最大的需要不是别的,而是一批从事地下破坏活动的‘特务’;为给整风转入审干的必要性提供生动的、直观的充足证据,毛需要特务;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极左肃反观出发,毛也相信,延安有大批特务。”(高华《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中文大学出版社,2000年,479页)
   
   康生揣摩圣意,于11月间在西北公学搞了个“张克勤案”,硬逼学生出身的19岁的张承认自己是“特务”,大规模的抢救运动就这样从上到下轰起来了。
   
   具体做法是首先追查历史。事前各单位安排了一批“重点和怀疑对象,多是历史比较复杂一些,特别是在旧社会做过事情的,参加过国民党三青团的,被敌人逮捕和关押过的,以及平时吊儿郎当、爱讲怪话、表现不好的,等等。”(何方《从延安一路走来的反思》,111页)
   
   继而由单位领导挑选的几个积极分子,在几个普通学员(或干部)搭配下,“帮助”(即围攻)一个重点,日夜鏖战,直到其“坦白交代”,若坦白的“好”且表现积极,还可成为积极分子,去“帮助”别人。(同上)
   
   这里面的抢救对象,开头还是根据其本人经历、表现等确定的,“但很快就靠乱咬乱供了”。因为光承认自己是“特务”还不行,必须交待上下的组织关系,谁领导你,一起还有谁,否则过不了关。这一下就乱套了。(同上,112页)
   
   在审查中提的问题有的很可笑,例如问怎样来到延安,回答说是从某地到某地乘火车。提问者立即插问:你是经过什么关系坐上火车的?那国民党的火车能随便坐吗?令人啼笑皆非。然而提问者却是认真的,因为他不但没坐过火车,甚至见也没见过。他认定,火车是国民党的,参加革命的人不能坐!(111页)
   
   何方说,当时延安没见过火车的干部特别是老红军,还有的是。他在抗大的队长曾世保跟他讲,当年参加四方面军长征,经过平汉线时,尽管是急行军,大家都弯下腰去摸一摸铁路,结果大失所望。因为原以为在地上铺了厚铁板才叫铁路,谁知只摸着了两条铁杠,于是直纳闷火车怎能在上面走呢?(同上)
   
   不难想见,抢救运动大搞逼供信,其采取的手段最轻的是疲劳战,不让睡觉。有人受到十五个日夜不停的疲劳审讯。何方本人就是招架不住了,而承认自己是“特务”的。再就是捆绑吊打,刑讯逼供。还有是饿饭,有的人曾饿过一个多月。另外是假枪毙。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延安抢救出一万五千名“特务”,占干部总数一半。白区的党又多被定为“红旗党”,即已被国民党渗入,成了执行国民党“红旗政策”的红皮白心的假共产党。
   
   1943年7月15日,康生在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干部大会上作报告,题为《抢救失足者》。大会在延安中央大礼堂举行。康代表“共产党中央”,号召所有“为敌人服务”的内奸、特务迅速坦白,并解释“抢救”的涵义道:“自然界的失足者,主要是外边的人来救,而政治上的失足者,遇到要抢救的时机,却主要是靠自己”。(高华《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508页)
   
   在这之后的8月8日,毛本人在中央党校作报告,“继续鼓吹特务如麻,说党校已经挖出250个特务,他估计不止此数,恐怕有350人”。毛还说,“一个行政学院,除了一个人以外,教员职员全都是特务,学生中也是过半数。”到10月,他在西北局高干会议上还说‘边区已抓到特务七千,恐怕有一万人,各根据地合起来就是十万特务大兵。“(何方《从延安一路走来的反思》,126页,121页)
   
   最后实在搞不下去了,愈抢救特务愈多,直接影响到各方面的工作特别是最高层的领导。连身为反内奸斗争委员会主任的刘少奇也逐渐怀疑起来了。更重要的是第三国际季米特洛夫于43年12月22日来电干预,毛不得不同意在延安暂停抢救,进行甄别。
   
   当时负责延安与各根据地电讯联络的军委三局,工作人员近千名。大多为抗战后投奔延安的青年知识分子。此次运动中电讯学校二百多人有一百七十人被扣押,遭斗争。各科室大多数工作人员被打成“叛徒”和“特务”。弄到延安总部难以与各地进行联络。1944年春节,该局局长、宁都暴动后入伍的王铮率部下给毛拜年,让毛亲自为其集体平反。
   
   望着窑洞前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毛发话道:这次审干本来是让你们洗个澡,结果灰锰氧放多了,烫伤了你们娇嫩的皮肤,现在我向你们敬个礼,你们要回去好好工作。(高华《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517-518页)
   
   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毛竟说这样的风凉话!事实上,他放的哪里是什么治病救人的灰锰氧?是可以致残甚至致命的硫酸!何方就提到,当时延安“自杀的人日有所闻”,像柯庆施之妻曾宪兰便因不堪迫害跳井身亡,叶剑英的前妻危拱之被整得精神失常。
   何方还写道:
   
   许多人都说,延安抢救出了一两万特务,其实都是假的,没有一个真特务。就是那些为抢救辩护的领导人、积极分子和官方党史学家,也只能玩文字游戏,把抢救运动叫审干运动,还说成是完全必要的,缺点只是扩大化,责任还在人人可打的死老虎康生,但却讲不出半点事实根据,如抓了多少特务,姓甚名谁。(《从延安一路走来的反思》,129-130页)
   
   何方提出的这个质疑引人深思。据文革后发表的一些前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高级官员的回忆录,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讲到,抗战时期始终未能派人打入延安及其他中共根据地。可见,毛指使康生搞抢救运动,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目的无非是何方所指出的:通过制造普遍的恐惧,使人人成为他的驯服工具。
   
   毛之罪恶用心何其毒也!
   
   (08-4-4)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