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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狼文集
· 国安对我的特殊关照——“出狱前后”系列之二
·提前八九个小时,我被撵出了监狱
·“再就业”仅半天,我第二次失业
·连新任猴王也对“猴妃”悼念先王视而不见
·被单独囚禁的四十六天
·“李元龙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辩护词
·都来争取毫无顾忌地说出“1+1=2”的权利
·且说夜“狼”归元“龙”
·别指望党报记者的良知
·爱如青山——李元龙案辩护散记(上)
·爱如青山——李元龙案件辩护散记(下)
·善良人的不同“政见”
·原告审判被告的荒诞剧
·辱人者,必将自辱
·法院的即兴“立法权”——我的申诉之二
·南辕北辙抓胡佳
·法院的即兴“立法权”——我的申诉之二
·不打自招:社会主义制度就是独裁专制 ——我的申诉之三
·重念国民党反革命罪邪咒——我的申诉之四
·硕鼠当春又新年
·你可以强迫我上床……
·无钱六十逞英雄——贵州毕节老年苦力大背箩写真(上)
·无钱六十逞英雄——贵州毕节老年苦力大背箩写真(上)
·中国,岂只这样一位人大代表
·监狱好胜敬老院——反丁玲笔法,书狱中奇事
· 我的“蜕化变质”——兼作退团声明
·因为,我是一只弹簧
·若为爱情故……——我的狱中日记之一
·清明时节泪纷纷
·究竟谁在造谣、诽谤——我的申诉之五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前期病兆——我的狱中日记之二
·“无论怎样,我都等你回来” ——我的狱中日记之四
·祈祷声中,中秋节晴转阴雨 ——我的狱中日记之三
·令人费解的释放和监视居住——我的狱中日记之五
· 判我为敌的九大悖论——我的申诉之六
·“买身契”成了卖身契——我的狱中日记之六
·写在5.12大地震的第五天
·我想把中国的“普金”们塞进地震废墟下面……
·为三赢的降半旗叫声好
·《灾难铸就伟大的中国》的九大悖论
·悲情小麻雀
·永不熄灭的烛光
·落荒成都城
·将奥运会办成无国旗奥运会,如何?
·将2008年奥运会办成首届无国旗奥运会,如何?
·求其友声
·螳螂之死
·“男女人”与民主集中制
·“神圣”的使命,何以只能做贼般地干? ——我的申诉之七
·不要再玷污蒋晓娟的母爱了
·不仅仅是写给国安某某的公开信
·党报如此"人咬狗"
·悲戚的“探监”——我的狱中日记之七
·我在狱中当“管教”
·伟大领袖打倒马寅初,是冤假错案吗?
·幸好我不喜欢奥运会
·我不是冲北京那鸟巢去的
·时钟可以倒拨,时间却永远前进——我的申诉之八
·冷眼看奥运
·汶川地震幸存学生应该如此感恩吗?
·如此“国嘴”韩乔生
·911发生的第二天
·沾胡总书记的光
·毒奶事件,还有谁该“下柜”
·我为什么要为杨佳能够保住性命祈祷
·蹉跎岁月的老房东
·为富不仁的发生、发展和登峰造极
·好意思“法定”11月8日为记者节
·万古知音只有天?——罗德远其人其诗
·从成年公象不“猥亵”未成年母象说开去
·从日攘一鸡到月攘一鸡的“进步”——我读新华网世界人权日网评
·没有平等,只有“更平等”的国度
·弃善从恶,重新做人?——一个文字狱受害者的狱中诗歌
·含泪泣问:到哪里起诉离弃子女的国母亲、党妈妈?
·飞出牢笼的"反动梦"
·一个刑满释放人员看“躲猫猫”事件
·囚徒党员如此“效忠”党
·6月4日,泣问苍天
·纪念六四,何用“乱串”
·贵州毕节纪念六四20周年剪影
·朝圣石门坎
·假如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有底线的政权……
·围上“爱心颈巾”,我将招摇过市
·“跪谢警察年”折射出的警察特权思想
·“暴力袭警”获得巨额赔偿的特色启示
·美国的月亮,它为什么比中国的圆?
·特务政治:催生反动思想的沃土
·与曹长青商榷:《零八宪章》是“谏言”吗?
·假如主人不想吃王八
·且看看守所如何以书为敌
·我这个政治犯“享受”的特殊待遇
·假如“侮辱国歌罪”的议案被采纳……
·新华社,不说“情绪稳定”你会死人吗?
·六四的校园静悄悄
·那坟前,开满鲜花……
·党报如此“人咬狗”
·野火烧不尽的老苗文
·共产党被“枪毙” 与如此“口交”
·死刑犯在看守所遭受的活罪
·我所见识的离休老干部
·绝食,也考量着遂宁政府的文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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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泪纷纷

   清明时节泪纷纷
   李元龙
   
    关于清明上坟,我最早,最深刻的印象,来自于扫盲文化程度,还是个小脚老太的祖母那里。
    少儿时代的我,是很盼望清明时节的到来的。清明一到,学校就要组织学生到所谓“烈士陵园”,给“革命先烈”扫墓,献花圈。我对那些从未见过其面,听过其声,也不是我的什么先人的地下死人,当然没有任何真情实感,我盼望的,只是扫墓那天不仅可以不上学,还多少有几个馒头,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几个点心吃。

    在那个“打倒封资修”的年代,连给老祖宗上坟,也成了在禁止之列的所谓“封建迷信”活动,想上坟,你只能偷偷摸摸,如当盗贼般地悄悄进行。一点理论水平也没有,觉悟也高不起来的祖母对此发出了自己的疑问:给自己的祖先上次坟,是“封建迷信”活动,年年给烈士上坟,咋子就不是迷信活动了呢?我看,要是都是,要不是,都不是!
    我的母亲在文革前我只有五岁的时去世,被埋葬在城郊的一个坟山上。
    文革期间,农业学大寨之风越演越烈,在以“平整土地,修筑梯田,改造坡耕地”等为主要内容的“农田基本建设”运动中,母亲的坟被挖平毁掉。等到那一年清明节去上坟发现这一事件时,一切已经晚了,不仅母亲的坟,包括我的爷爷等埋葬在那里的先人的坟墓,一个也找不到了。
    挖人祖坟,掘坟鞭尸,在中华传统伦理道德体系当中,最为让人寒心,最不为人所容。但是,千千万万户中国人在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之后,面对那样一个不讲理,不讲法,尽干一些反人性勾当的政党和政府,只能在无可奈何中隐忍,叹息。从那以后,每次上坟,我们一家都只能凭着父亲等的记忆,估计一个大概的方位,象征性地祭奠一番。这让本就缺乏母爱的我越加感到命运的不公,人世的凄凉,每次上坟,眼里,尤其是心里,都在流着辛酸的泪水。
    到了九十年代初期,初为人父,刚过而立之年的我越加怀念母亲。随着城市化的进程,母亲坟墓所在地附近也开始修建房屋。母亲的棺材如果当年还没有被毁掉,早晚,也会毁在建房者手中。那年清明前,根据父亲记忆中的母亲棺材特征,我和父亲请了人来到坟山上,挖了好几个坑洞,企图找到母亲的棺材。费了好大的力,我们还是万分失望地没有如愿找到母亲的棺材。无可奈何之下,我采取最后一招:根据民间传说,买来香蜡纸烛,在家中后院点上烧上,叫了幼小的儿子和我并排跪下,泪流满面、万分虔诚地向冥冥中的母亲祈祷:我的好妈妈,你知道的,元龙有多想念你。为了找到妈妈你的棺材,我已经尽了力,但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别无他法,妈妈,你如地下有知,你就成全你临走前万分牵挂的元龙,托个梦给我,告诉我,妈妈你的棺材究竟在哪里,一者好让元龙我将你的尸骨移安稳的地方,二者好让元龙我今后明确,的寄托对你的思念之情的所在。
    从那晚上开始到较长一段时间内,每天晚上,我都是满怀期待地上床的。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至今为止,我一直没有做到过我期待中的那个梦。每年清明,我到了埋葬母亲的坟山,还是只能估计个大概方位祭奠一下,有不平,在心里嘀咕;有眼泪,往肚里吞咽。
    2005年初秋,因为四篇文章,我落入监狱,成了本省第一个因为在网上发表“反动”文章而被判刑的人。
    2006年清明节前的一天晚上,身在看守所的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母亲的棺材被大雨冲出了地面。清早起来,由噩梦联想到母亲年仅25岁就过早去世的悲惨命运,再联想到自己无罪而被囚禁的委屈,我加倍的怀念母亲,以至情感失控,哭声滔滔,泪水涟涟。一边哭,一边给妻子写了封短信,让她把我做的噩梦告诉父亲,请父亲到实地看看,真有这样的事,就吧母亲的棺木埋葬好了,没有这样的事,当然再好不过。
    早上九点钟看守交班时,我的泪水和哭声还是忍不回去。接班的那个看守问了原因后,大不以为然地说:“你们知识分子啊,想法就是多,就是迂酸。好大点事,值得如此。放心,我一接完班,就给你把信交出去!”
    等到秋季可以会见亲人时,我向妻子说了那个噩梦,并问她收到我那天的信没有。妻子说根本没有收到那封信,但安慰我说,那年清明节她和我的父亲去上坟的,我噩梦里的事根本没有。
    2007年的清明,我还在狱中。本来,我尽量不去想有关清明的事,以免伤感又伤神。有一天,风比较大,看守所附近上坟焚化的纸灰飞了好多进到看守所里来。一想到近在咫尺却不能为我深深怀念的母亲和祖母上坟,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我提起笔,写下了一首诗:
    清明时节泪纷纷,此间谁人不断魂。
    不是数典我忘祖,监狱里面怎抽身!
    今年清明马上就到,前几天,我已经和父亲到坟山上祭奠了祖母和母亲。那天虽然没有流泪,但写这篇文章时,在动情处,还是悲从中来,为生养了我的母亲流了几行眼泪。
    但是,今年清明的眼泪,还没有流完,我知道,我还会为我的好朋友罗德远先生流泪的。
    罗德远是我的家乡毕节一位有大才气的,我终身难忘的一个古典诗人。
    由于所写之诗全都是自己的真情实感,不仅没有一首迎合权势者需要,没有一首符合“主旋律”要求的诗作,反而有不少反映自己“消极”思想,甚至是“反动思想”的内容,所以,罗德远的大才情没有为他带来一丝半毫的经济或物质方面的好处。2001年10月,刚刚50岁的罗德远,这位生不逢时、生不逢世的大才子,便在贫病交加中,在伤痛和饥饿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既舍不得,又万分绝望的悲惨世界。
    罗德远不幸早逝后,我去过他的坟上两次。两次,我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悲愤之情,在他的坟前痛哭失声。
    约半个月前,接到罗德远遗孀的电话,说是,她的手腕十几天前跌断了,接着,她和罗德远的大儿子的腿也跌断了。我到医院去看他们时,她说,他们母子之所以如此倒霉,是因为罗德远的坟墓“风水”不好,因此,再穷,今年清明前后,她都将花一笔钱,要把罗德远的坟迁移到“风水”好的地方去。并说,到时候,她会通知我一声,我如果想去,就和他们一起去。几年没有去我深深地怀念的罗德远先生坟上看看,和我非常欣赏的罗德远先生聊聊了,我岂有不去之理。去,我说,到时候一定和我说一声。
    我知道,到了那一天,我又会想起罗德远笔意纵横,意境深远的诗作,同时也会想起他终其一生的贫穷,想起他临死前极少见的悲惨情形……
    那时那刻,泪水,就不由我控制了。
   
    2008年清明时节
   
    (首发《人权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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