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张成觉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张成觉文集]->[自由主义者的“毛情结”——读《风雨苍黄五十年》有感]
张成觉文集
·从传记文学看57反右(下)
·從《四手聯彈》“讚”汪精衛說起
·“鳳兮鳳兮,何德之衰!”---有感於錢偉長逝世
·切爾西不請奧巴馬
·由克林頓送酒說開去
·汪洋恣肆 痛快淋漓---喜讀康正果批汪暉文
·請正確評述“黑五類”---與焦國標教授商榷
·“四清運動”和“黨的基本路線”
·大膽的陳述 可貴的反思---讀徐友漁宏文札記(一)
·多看一遍行嗎?
·大膽的陳述 可貴的反思---讀徐友漁宏文札記(二)
·從文明到野蠻再到恐怖---讀徐友漁宏文札記(之三)
·利用韓戰機會 定下比例殺人---讀徐友漁宏文札記(之四)
·“中國的變局即在眼前”嗎?---與姜維平先生商榷
·“老虎”苛政試比高---讀徐友漁宏文札記(之五)
·罪惡的“百分比”---讀徐友漁宏文札記(之六)
·誰還在乎“球籍”?---中國經濟總量坐亞望冠的思考
·農轉非、戶籍改革及其他
·“观点开放”谈何易?——简评《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49-1981 )
·皮涅拉總統沒向中國稱“謝”
·韓戰謊言何時了?
·“改正”還需待何時
·“這個國家為作家做了什麼?”
·批毛批共宜側重政治經濟角度
·致某知名文化人
·手民之誤
·重複否定等於肯定
·談“57反右”宜細不宜粗---與沈志華教授商榷(之一)
·中共“八大”是解開反右之謎的重要鑰匙---與沈志華教授商榷(之二)
·文學與我
·文學與我
·喜看“民主小販”上攤位---楊恆均《家國天下》上市有感
·“你改悔吧!田華。”--讀《田華感言》想到的
·毛時代“社會上沒有階級”?---與李怡、余華二位商榷
·包產到戶”導致毛、劉分裂---丁抒教授縱談文革緣起
·李默評論兩則
·蔣愛珍槍下亡靈該死嗎?---與陳行之先生商榷(之一)
·评:蔣愛珍槍下亡靈該死嗎?---與陳行之先生商榷(之一)
·蔣愛珍的“生存形態”---與陳行之先生商榷(之二)
·角度獨到 扣人心弦---評楊恆均《家國天下》
·“生存形態”與“含金量”---與陳行之先生商榷(之三)
·《歸去來兮》(長篇小說連載)
·“五識”兼備呼民主---評博訊“公共知識分子”榜
·轉貼李墨《歸去來兮》第一章(之2、之3)-張成覺
·轉貼:李墨評論《由小說形象想到家國形象》
·致巴雅古特先生
·一篇文情並茂的佳作----楊恆均新作點評
·天安門絕非解放廣場---也談埃及巨變与中國
·埃及能,中國還不能!---再談埃及巨變與中國
·南天健筆 正氣如虹---讀何與懷博士作品感言
·蕭默的”笑談”與笑話---評點《笑談《一葉一菩提》被禁》(之一)
·自編自導 故弄玄虛---評蕭默《笑談《一葉一菩提》被禁》之二
·欺世盗名 破绽百出---評點《笑談《一葉一菩提》被禁》之三
·變色龍與受害者---蕭、高筆墨官司述評(之一)
·誰是真正的受害者?---蕭、高筆墨官司述評(之二)
·”用筆桿子殺人”---蕭、高筆墨官司述評(之三)
·誰令下馬出京華---蕭、高筆墨官司述評(之四)
·“檢查”/揭發=告密?---蕭、高筆墨官司述評(之五)
·“黑老貓”的尊容---評點《有感於高爾泰、蕭默兩先生的爭執》
·“假作真時真亦假”---評蕭默《一葉一菩提》
·醜陋的“中國人”和大寫的日本人
·中华之耻,人类之悲---读《有良心的日本人》有感
·似是而非的“冷靜思考”---評點《面對有關地震的爭論國人應冷靜思考停止爭吵!》
·中华之耻咎在“党国”--读杨恒均网文有感
·中日的“国民素质”与“国家素质”
·阴谋论的标本---评点《求真相》
·毛就是打算傳位給江青毛遠新--與胡平兄商榷
·《七絕.力挺譚冉劉》-原韻奉和萬潤南
·七绝.力挺谭冉刘(之二)
·匪夷所思的“阴谋论”
·喜闻恒均“无恙”---打油诗两首
·巴蜀男儿冉云飞
·“面包会有的”,“民主会有的”---杨恒均“被失踪”随想
·民主离我们还很远!
·微博三则
·微博四则
·微博兩則
·微博:周海嬰;趙連海
·高瑛.國共
·天塌一齊扛?/未未命真好
·明哲保身/自由尚遠
·吳晗與未未
·因果報應話吳晗
·侵犯主權?胡可留任?
·羅孚新著/文集面世
·雞蛋不宜碰石頭
·遇羅克
·五七反右面面觀---五十四年後的思考
·電盈優
·清華與葉企孫/錯怪黎老闆
·艾未未案/良心底線
·快樂無價/世紀盛事
·溫馨佳話/“平衡”樣板
·《北京十年》/心中透亮
·力挺茅于軾(七絕二首)
·聲勢不再/惡有惡報
·《北京十年》與“六四”
·巧舌如簧/“驗明正身”
·五四精神/兩位領袖
·表錯情/文集縮水
·受人教唆/秋後螞蚱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自由主义者的“毛情结”——读《风雨苍黄五十年》有感

    李慎之先生所撰《毛主席是什么时候决定引蛇出洞的?》,无疑是研究反右运动的一篇力作。文末有两行小注:“1997年9月被划为右派四十周年初稿/1998年9月最后修改定稿”。该文认为毛“引蛇出洞的战略部署起意于八届二中全会而决策于省市委书记会议,前后过了一个年头,跨度近两个月。”(《风雨苍黄五十年》,明报出版社,2000年,133页),该文征引颇详,言之成理。但文中从头到尾,都敬称这位阴谋/“阳谋”策划者为“毛主席”,字里行间充溢着浓厚的“毛情结”,引人深思。
   
    例如,文章开头论及整风转成反右之起因称:“有人说,这是毛主席四月三十日请民主人士帮助党整风以后,没有料到鸣放如此放肆,忍无可忍,才在五月十五日写出《事情正在起变化》的内部文章,这才是形势的真正的转折点。然而这些同志也未免太低估毛主席了。毛主席是何等样人物!平生军事的、政治的、大战场、小战场经历过不知多少。就以我所知的苏共二十大以后,他单是从《内部参考》和《参考资料》上能看到的而且必然看到的国内外批判共产党的话就不知有多少,他怎么能为罗隆基的一句‘小知识分子领导大知识分子’就沉不住气而龙颜大怒呢?毋宁说为大蛇游入网内而高兴的可能还更大些。毛主席是一个战略家,正如陈毅在解放战争胜利前夕的诗里所说‘从来能兵观远略,于今筹划赖雄才’,不论是对付国民党的八百万大军,还是对付中国的五百万知识分子,毛主席都是伟大的战略家。”(同上,119页)
   
    文中还有这样一段回忆:“就在波、匈事件紧张的时候,毛主席派他的秘书林克来征求王飞和我(当时新华社国际部的主任和副主任)对于波匈事件的看法。我竟不识相地提出了实行‘大民主’的建议,殊不知却正好给了他老人家一个得心应手的武器(当然,以毛主席超速运转的脑袋也并不难创造出别的一个名词来)。他在几天以后(十一月十五日)就在八届二中全会上批判了我的‘大民主’。但是又告诉吴冷西说:‘回去不要批评他们,他们是好同志’,又说‘这不是几个人的问题,是一个思潮’。我当时浑浑噩噩,不以为意,后来当了右派再回想起来,却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同上,133页)

   
    由此看来,尽管李先生晚年揭露和抨击毛时代的皇权专制,倡导回归“五四”的民主与科学精神,迭有佳构,不遗余力。但由于其早年的“革命”经历,对于毛形成了某种特别的心态,包括崇拜、敬佩与折服。即使入了另册,“也还是椎心泣血日思夜想怎么改造自己,使自己能跟得上毛主席的思想。”至于“后来也渐渐滋生了怀疑以至反对他老人家的思想,那是1959年在农村经过两年改造以后看到大跃进的失败,农村开始有人饿死时的事情了。”(同上,117页)自此其对毛的崇拜慢慢减退直到最终全部消失,可是,敬佩和折服却一直保留着。
   
    何以如此呢?因为毛“经历过”无数“军事的、政治的、大战场、小战场”,打败了“国民党的八百万大军”,夺取了天下。而作为追随毛“革命”的一员,作者也“成为了一个胜利者,一个解放者”,与有荣焉。虽然57年栽了跟斗,但以往曾经有过的光荣感,使其依然对这位“伟大的战略家”犹存敬意。
   
    事实上,作者认为“毛主席一生的转折点就是胜利,就是建国,就是作为新中国的建国方略和建国大纲的《论人民民主专政》。”(同上,7页)他完全肯定毛“建国之功”。
   
    非但如此,对于毛引蛇出洞,发动反右,使五百万知识分子溃不成军,作者一方面使用“孔子: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作为该文副题,尖锐地直指毛违反诚信;但另一方面,又再次称之为“伟大的战略家”,甚至对本身罹祸一事也只怨自己“浑浑噩噩,不以为意”,同时隐约暗示毛并非“不教而诛”。如此冷静洒脱,对于反思固不无好处,可是难免令人产生为毛减罪之感。
   
    这种“毛情结”,应与作者所处地位有密切关系。如上所述,他毕竟曾是参与新朝建立的一分子,属于既得利益者,“直到1957年被划为右派”。由于毛批判其“大民主”论时,还特地交代要给以安抚,并称之为“好同志”,故他对毛不无某种感念之情。何况他虽被定为极右,但受到的是四类处理,即撤销原职,分配待遇较低的工作。这就比那些遣送边远地区农场监督劳动者之惨状,简直是天上地下了。
   
    无独有偶。另一位57受害者邵燕祥,也是四类处理。邵的回忆录题为《别了,毛泽东》。卷首《作者的话》写道:
   
    谨以此书,献给在1957年所谓“反右派斗争”中受迫害的同案者及其亲属,数以百万计的人们;
   
    献给曾在苦难中,以爱和信任支持我、鼓励我活下去、站起来的亲人和朋友;
   
    也献给所有跟我一样曾经迷狂地唱过颂歌、喊过万岁,而终于向毛泽东道了永别的人们。(牛津大学出版社,2007年)
   
    邵比李先生小十岁,自称“新政权的既得利益者”(见该书目录)。书中也提到李先生因“大民主”论受毛批判。比较起来,邵的“毛情结”没留下什么痕迹,确实“向毛道了永别”。所以,书中对于49年至57年的回顾,就不同于李先生所说的“中国近百年来最平稳安定的时期”。
   
    如今年过七十的大陆自由主义者中,不论其当年是否戴过“紧箍咒”,具“毛情结”的并非个别。他们有的对毛的“新民主主义”赞不绝口,有的把中共建政至反右前称作黄金岁月。但愿他们能够通过认真的反思,拨开迷雾,透过现象,看清本质。如果连他们都不能明辨是非,那年轻的一代势必会被误导,从而对在中国争取实现民主、自由、人权等普世价值的斗争,产生负面的影响。
   
    (08-3-20)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