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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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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行(之七)

    非洲行(之七)——非洲人不喜欢中国的猫
   
    四川有句俗语:“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此语存在于民间也不知有多少个年代了。川人原本是将此语当作一句口头调侃语来使用的,并没有人想过它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而设法向世界传播。在改革开放前期,有位领袖为了阐明改革的必要性道理,曾用过此语,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但那些带了三个表的政府官员们却拿着鸡毛当令箭,将这四川俗语当圣旨来推行;那些象骑墙草一样随风摆动的理论家和帮闲文人更是推波逐澜,将此俗语说成是绝对的真理。一时间,这句四川俗语在中华大地广为流行,并深入到各个阶层和各个领域。
    于是乎,官商勾结倒卖批文开始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物价飞涨使得普通市民的菜篮子空了:于是乎,全民所有的资产变成了一小部分人的资产了,称为“人民的勤务员”领导干部成了企业的“大老板”大主人了,称作企业的主人翁的工人阶级虽然才四十来岁却不得不光荣地回家抱孩子——不叫被炒鱿鱼而是叫作下岗了:于是乎,人人都向钱看,假酒、假药、毒大米、大头婴儿奶粉、致癌牙膏、农药蔬菜充沛市场,人们对赖以生存的食品都面带惧色了:于是乎,教育要创收、医疗要效益,家长交不起孩子的学费老人看不起病住不起院了:于是乎,贪污受贿、枉法徇私的官场黑暗累见不鲜了……
    “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成为一种指导性的理论,说白了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运用此理论,国人经过二十多年的“摸着石头过河”的实践,其效果不可以说不是惊人的。有相当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就是运用了这一理论而成功,挤上了富豪或准富豪的地位的,而绝大多数人并没见得受益,他们仍在生存线上拼命地挣扎着。如果说他们的生活和二十多年前相比已有某些改善,但与既得利益者的差距相比,用数以十倍百倍来形容我想大概不会有多少人会反对的!这一理论导致的社会结果如何,相信世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尽管裱糊匠们不时在高唱着“GDP在飞速增长”,“我国已进入了五千年的盛世”等高调,然而,在今天这个人欲横流的社会,财富分配不均,贫富悬殊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社会道德沦丧,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关系荡然无存:官场贪污受贿、违法乱纪,民间巧取豪夺、尔虞我诈无处不在。

    在前几篇《非洲行》里,本人对到非洲来的中国冒险家们作过粗略的介绍,他们“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理论实践确有成效,不但造成了许多黑人官员总想从中国人的身上得到“小费”好处的习惯,中国冒险家们也的确得到了一办事方便的好处。遗憾的是,以下这个案例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五十岁出头的浙江老板戴某某,二○○六年来到坦桑尼亚投资,开办一个外商独资企业。其经营项目是回收废旧矿泉水瓶,经简单破碎加工后,运回国内作饮料、矿泉水等食品容器的原料。戴老板不失为一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所有设备都从中国进口,据戴老板自己介绍,他的工厂总投资为90万美元,在坦桑尼亚投资中心备案的设备金额为50万美元,但却见不到什么高科技设备,无非是几台塑料破碎机。一般人估计,这个厂的固定资产包括安装调试,在达到能够正常生产的状况下,总投入绝不会超过15万美元,与90万美元有相当大的距离,虚报投资也许是戴老板有意为国争光,为中国人争面子的举措吧?
    戴老板工厂的选址更是独出心裁,为树立企业的形象,他把厂址选在坦桑尼亚首都的一个高尚住宅区内。周围全是一幢幢单居独院并带有花园的漂亮别墅,他租用的厂房就是这些别墅中间,据说是一位退休的原坦国驻某国大使馆官员所建的空置别墅里。占地建筑面积约200M2,外加一个约1500 M2花园,的确是够气派!戴老板厂房的租赁合同为五年,合同规定5年后所有设备都归房屋主人所有,90万美元投资5年后至少也值50万美元嘛,所以月租只需700美元,可以说是相当的便宜。当戴老板准备就绪,计划开工投产时,他的生产许可证卡壳了——政府官员告诉他,这是个住宅区,根据法律是不能开设工厂的。但这并难不倒精明的戴老板,“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中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这一招派上了用场,“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嘛。果然,神通广大的戴老板打通了坦桑尼亚国家总理和工业部长的关节,生产许可证终于弄到了手。如果戴老板所说他的工厂投资总额达90美元属实,是不是可以猜想也包含着这些办理许可证的支出呢?因为涉及商业秘密,戴老板对此不愿透露。
    对于劳工的使用,戴老板也很有天才。按照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允许有五名外藉劳工,但为节省开支,戴老板从中国只雇用了一名随从人员帮其管理,其他员工全在当地招聘。根据坦桑尼亚劳工法规定,一般企业工人的最低工资待遇为150000坦先令,现在提为最低180000坦先令(约合人民币1000元),经两个月试用期后继续使用者还须另加本人工资的20%作为养老保险等其它福利。如果是经有关部门确认为劳动密集型的企业的,其工人工资可以降低,但不得低于80000坦先令,而确认为劳动密集型企业的一个最基本条件是该企业工人必须在三百人以上。而戴老板工厂的工人只有七十人左右。据戴老板介绍,他的厂实行的是计件工资,一般工人也只能最多只能拿到60000坦先令。、戴老板却从不担心其因违反劳工法而遭工人举报,因为,他的工人有相当一部分是周边国家的非法入境者,也就是黑市劳工。
    如此精明的戴老板,谁不被他将算盘敲得价响所折服?可是,他最近却有点儿不开心了。原因是国家总理及工业部长因贪污丑闻而被法办革了职,新总理上台,为整顿吏治而查处违法行为。他再次被政府告知在居民住宅区内建厂属违法,并限令其在四周之内将工厂搬离此住宅区。“有钱能使鬼推磨”,或许新的总理及部长同样可以用钱摆平,但令戴老板头痛的是三月三日电视台对该厂进行了现场採访,当晚的新闻就作了详细的报道,内容是“中国商人与腐败的政府官员勾结,违法在居民住宅区内开设工厂”。看来,这回戴老板真的是为国家争了光,也为我们中国人争足了面子了。
    几天来戴老板忙得不亦乐乎,生产也不能因此而停止,从国内雇来的管理人员只有一名,而他又要每天去跟政府交涉,真是顾得此来顾不得彼。然而,这并不见得就使戴老板丧了气。“我一定能拿到政府的赔偿,” 戴老板信心十足地对我们说:“我是拿到政府有效的生产许可证的,想要我搬厂除了赔偿额要让我满意外,还必须给足我一年的时间才可以搬厂。”当我们问及假如工厂搬走后,这个五年租约的别墅如果处理时,戴老板说:“这里的租约也不能退,坦桑尼亚也是有许多能人的,万一我退了租,别人也会在此开起同样的厂,跟我抢起生意来,我就连口饭也没得吃的了……”。
    戴老板工厂事态将如何发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本人不敢强作猜测。诚然,“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理论是中国的特产,在国内可以大行其道,输出到非洲也有许多成功的案例,但却不一定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真理。虽然,非洲还很贫穷落后,贪污腐败的现象也普遍存在,但已经摈弃集权专制,正大步向民主与法制迈进的非洲国家,一切社会的腐败与丑恶现象都会受到媒体与公民的揭露和监督,社会的风气也将同经济一样不断的好转。戴老板工厂事态给我们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非洲人虽然喜欢钱,却不喜欢中国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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