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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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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行(之三)

非洲行(之三)——中国人在非洲
    你若有机会到国外走走,不论是亚洲、欧洲、美洲、澳洲、大洋洲还是非洲,无论哪个角落都能找到中国人(好像南极洋还不能找到)。
    如果你留心观察,每天从中国飞往非洲各国,无论是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肯尼亚航空公司、阿联酋航空公司、荷兰航空公司、瑞士航空公司、英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上,都有不少的中国旅客。在这些飞往非洲的中国旅客中,除了一部分是各级政府的“经济考察团”外,大多是到非洲寻找商机的精明的中国人。此情形有点象当年中原人闯关东。
    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最精明的人,我认为一点也不过分。

    人民日报社主办的《环球日报》曾有报道,说一位姓范的山东农民到苏丹打工,发现当地的蔬菜奇缺,价格贵得惊人,便在苏丹首都喀土穆郊区租了块地,种起菜,供应给当地的中国公司、餐馆、宾馆和超市,并大获成功。老范还继续加大投资,现在他除了拥有好几百亩地的菜园外,还建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冷库,他还买了好几辆冷藏车,给中国工地和公司送菜,成了腰存万贯大企业家。
    我也听到过这样的传闻:有两个福建人闯非洲,同样也是种菜。他们白手起家,只两年光景就各赚回三百多万。但传播者并没有说清楚这“三百多万”是人民币呢还是非洲的货币单位。在坦桑尼亚,1000坦先令相当于6元人民币。
    不管怎么说,近年到非洲寻求发展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却千真万确。有人粗略估计过,目前已有超过五十万中国人在非洲。
    虽然,非洲有大量的金矿,但并不是随地都可以捡到大把的金子,要生存要致富必须靠自己努力,更重要的还必须遵守当地的法律,溶入当地社会,并取得当地人的信任。“揾食艰难”是一句广东话,多少有点道理。
    中国人踏足非洲,一般说来是由冷战时毛泽东的革命输出开始。当时是政府行为,派到非洲的中国人都是在政府的指挥下工作,根本没有任何的民间的交往。在坦桑尼亚,除了曾经提到的那些援助外,还有其他的大小合资经营项目,如集体农场、农机厂、卷烟厂、火柴厂、拖拉机装配厂、柴油机装配厂、印染厂等。而这些企业由于经营不善,现在关闭的关闭,辙退的辙退了,唯有少数几家国家样板企业因为是国家投资,政府不容撤回而继续在艰难地经营着。
    友谊针织厂算得上是中国政府在坦桑尼亚投资的老牌企业,听说近年的效益还不错,盈利是谈不上的,能保住不亏算是最大的胜利了。虽然该厂无论是工人的工资还原是福利都是切实执行坦桑尼亚的法律和政府的规定的,而且比坦桑尼亚任何企业都要好,但却无法满足工人的要求,光2007年就发生了两起要求增加工资和福利的大规模罢工。
    现在坦桑尼亚的华立科泰(Holly-cotec)制药厂,原是中国山西制药厂与坦桑尼亚政府合资的企业,总投资九千多万元人民币,因连年亏损难以继续经营,但由于是样板企业,中国政府又不允许其撤资或倒闭,近期已转股给了北京的华立科泰集团。转股时华立科泰进行了资产评估,发现该企业总资产只有二千多万元人民币,而且还欠了坦桑尼亚一百多万美元的水电费,更糟糕的是有40%的设备已不能使用,需要立即更新。看来华立科泰捡到的是一个“热洋芋(hot potato)”。
    坦赞铁路中国援助专家楼除了还有五、六个人员外,几乎可以说是人去楼空。偶尔听到里面传出机器转动的声音,据说有时还在加工一些零配件。我从坦桑尼亚一些地方看到,有一部分铁路已经弃废,很长时间已没有机车通过了。
    我也到过当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与坦桑尼亚合作的农场看过,土地面积虽大却基本荒废,除了现由坦桑尼亚国民服务队接管,1972年由中国人建造现为军营的平房还在外,其余的设施与房屋都已倒塌,景象一片荒凉,令人惋惜。
    不过,近年到非洲来投资的中国人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有些人真的也很成功。例如,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Dar es Salaam),有两家是东北人开的汽车修理厂,生意十分的兴隆。因为达累斯萨拉姆的汽车并不比中国的城市少,而且85%以上都是二手车,难怪他们赚得盘满钵满,笑得合不上嘴。
    有一支在坦桑尼亚承揽公路桥梁的河南人,长年在烈日下施工,现已接下了不少的工程。预计今年八月能完工的鲁伏桥(Ruvu Bridge)是他们引以为豪之作,估计可以赚钱。江苏人对其独资经营的制药厂也很有信心,因为坦桑尼亚的害虫甚多,农药在这个国家也是免税产品,想来盈利是不会成问题的。有个四十左右岁的妇女独闯非洲,在坦桑尼亚发豆芽卖,专供中国人的餐馆,听说这种本小利大的生意干得很不错,看到她那艰苦的拼搏劲儿,我真的有点服了她。如果有朝一日她挤上了中国富豪之榜,我想也不会有多少人眼红吧?!
    到非洲掏金的中国人除了一些是真正踏实创业的人外,更多的是那些象苍蝇见了血就叮着吮的冒险家。
    非洲黑人原是一个十分自足的民族。由于当地气候温和,农产丰富,他们虽穷一般不会愁没东西填肚子。这里没冬天,穿衣也不用讲究。他们即使是在外族统治时期也很安分守己,与世无争,进取心不强烈。虽然非洲人类悠久的历史,时至今日这里还是没多大的发展,这大概与他们的民族性有关。举个例子,非洲人一般早上六点起床,八点上班,九点半开始喝约一个多小时早茶后接着上班,下午一时半吃午饭,约一小时后再上班,四点钟下班回家,这是机关单位的作息时间。乡下的农民就更自由了,一般下午两时后都不用劳作了。黑人十分纯朴,城里虽也有小偷,但乡下人从不偷乡邻的庄稼。无论你到哪个地方,你很难见到吵闹的人群。黑人都有宗教信仰,城市人不是基督教徒(或天主教徒)就是回教徒,乡下也是如此,顶多就是有一小部分人还在信原始的拜物教。因此,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关系得以普遍的建立和发展,即使有个别的欺诈行为也为社会所不齿。人人都受宗教及道德制约,深怕做了坏事会遭上帝或安拉的惩罚。
    而精明中国人,特别是勇闯非洲的冒险家们大多从出生以来就受无神论的教育,他们不信神不信鬼,更不信有天堂与地狱,更没有任何的约束。他们在中国就有了很好的发财的理论和经验,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得好听点就是“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为了发财,他们将这些理论和经验引到非洲来,而且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各施各法,什么违法乱纪,利诱行赌、巧取豪夺、尔虞我诈,样样做绝。
    由于非洲民族的懒惰性,有些国家甚至长期受毛泽东革命的集体主义化毒害,看到中国人都想得到一点好处。他们深深怀念过去那种中国人无偿给予的不劳而获生活,却不知那些无私的给予都是中国人不穿不吃省下来,甚至付出过饿死人的代价,让毛泽东拿来做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幌子的。怪不得他们时时在中国人面前唠叨:“毛主席,扫瓦,现在的支那,西扫瓦”。
    黑人的办事效率一贯不高,到非洲来的中国冒险家们也懂得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为了能早些办成某件事,便运用国内的惯用手法——行赌。有钱能使鬼推磨,此招有时是很是凑效的。在坦桑尼亚,按正常程序有些事一般须三个多月才能办成的,给官员送上一二百美元,十来二十天便可以办下来。不过并不是黑人官员拿了你的钱就一定能将事办妥,有时他们拿了钱也不一定给你办。黑人官员长期品尝着受赌的甜头,使得收“小费”在非洲蔚然成风,但主要是针对中国大陆人,对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外国人就宽松得多,要求的金额也少得多。由于中国冒险家们没有什么法制观念,认为什么都能用钱摆平,这也导致黑人官员事事针对中国人的恶果,我在机场的遭遇多少说明了这一点。
    尽管中国冒险家们带给了黑人官员许多实惠,大陆中国人在非洲人眼中的地位并不高。同是进入非洲的中国人,持五颗星护照的往往会被刁难,而持青天白日护照或紫荆花护照的就可以象其他国家的公民一样受到礼遇,说得不好听,他们才真正象是站起来了的中国人,而我们?……
   由于非洲的落后,日用消费品供应相对匮乏,物价水平相对较高,中国冒险家们就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聪明和财智。那些在中国也销不出去的劣质小商品,一经运到非洲就能换到大把大把的钞票,虽然不久这些黑人就大呼上当。聪明的冒险家们又出奇招,贩卖翻版光碟。开始是用假申报货物的形式入口,现在也有人用托运的方式自带入境。在非洲许多国家是执行版权法的,公开销售翻版光碟会遭查处,于是他们利用黑人地下零售网络暗中销售。我在非洲常见到一些黑人小贩抱着一堆光碟在街上兜售,拿过来一看全是中国制造,印刷精美的封面上是简体汉字,大多为压缩影碟。有人买来看过,许多影片是国内网上下载的,有些影片还有网络制作者的标记和广告:“郑重声明,本作品之片源、字幕均来自互联网,仅供个人或影视制作的学习、交流之用,版权归原电影公司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公开传播或用于任何商业用途,否则一切后果由该组织或个人承担!XX论坛和制作者不承担任何法律及连带责任!请自觉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本片,请购买正版!”我问了一下价格,每张售5000坦先令(相当人民币30元),如果多买,还可降至每张4000先令。知情的人告诉我,在中国这些光碟如果购上10张以上,大约两元多就能买到一张,可想而知,这种翻版碟在非洲市场能赚到多少钱了。难怪这些冒险家们对非洲是如此的神往。
    在坦桑尼亚,经常看到移民局官员搜查中国公民的现象。原因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中国人不遵守当地的法律,从事一些法律所禁止的事,或超期居留。要到坦桑尼亚工作本可通过坦桑尼亚投资中心办理工作许可(居留证),也可直接向坦内政部移民局申请。但有些冒险家并不愿花这笔钱,他们五六人中只有一两个有合法的手续,其他人干脆不办,只是东藏西躲的碰运气,一旦被抓就用钞票来摆平。有人甚至专做违法勾当的,手续当然不可能齐全。例如,收售海参在坦喀尼亚属非法,但却有好几伙中国人在当地设点收购,前两天,有一伙收购海参的中国人被举报,受到警方的调查,于是他们就连夜转移货物,夜里两点多钟打电话给我认识的一个中国人,要求其提供帮助。第二天我就见到这位中国人的住处堆满了那些违禁的货物了。
    冒险家们甚是神通广大,无论非洲的什么货物都能发回中国销售。就算是世界都在查禁的象牙、犀角等他们也有办法找到货源并运返中国。还是那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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