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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年元日纪事——我的《24》

   今天应该是我度过的第69个春节。作一简略记述不无意义。可惜以往从未这样做过,否则来个今昔对比就更妙了。“往事并不如烟”,为历史留下纪录,无论对人对己,都有益无害。
   
    美国反恐电视连续剧《24》属于我之至爱。那年到洛杉矶南加州大学访友,碰巧正拍该剧第二部,校方保安人员拉起黑白胶带设置警戒线,有人说丹素。华盛顿来了。赶紧急步上前,想一睹大明星风采(当时他尚未荣膺影帝桂冠),不料车上下来的是另一位黑人演员,即第一部中总统扮演者。他那英伟的形象不仅比丹素毫不逊色,其潇洒风度尤有过之,令我大饱眼福。该剧现已拍到第五部,却因好莱坞编剧罢工暂停。日前有报道称近日罢工可望结束,估计将重新开拍。
   
    仿照其叙事方式,我的记事亦从午夜开始,不过并非按小时分段落。

   
    踏入凌晨零时,忽闻几响鞭炮声。乃将目光从电脑荧屏移开,眺望窗外景色。但见下面不远处的杨屋道阒无人迹,亦无车辆。300米外荃湾码头附近的高速公路上,倒是间有小汽车驰过。青衣海湾水面一片安谧,对岸的路灯连同投射在海水中的倒影,发出淡黄色的光晕。高耸入云的如心广场高座,其整幅玻璃幕墙向海的一面霓虹灯闪个不停,轮番出现紫色`粉红色的图案,平添了节日气氛。而鞭炮声则似乎来自新落成的万景峰屋苑。这十座并列高达60层的巨大建筑群,确实对周围一带的民居产生了屏风效应,但发展商根本不理采区议员反映的民意,百姓徒呼奈何!
   
    室外气温继续下降,已低于十度。看网上有关雪灾的报导与评论,颇有“瞎子摸象”的感觉。如果说,五十年前大跃进之后,饿死几千万人,即使以三千万计算,已占当时大陆人口5%左右。但毛的江山并无丝毫动摇。今天温饱基本解决,一场雪灾就会引发政治`经济或社会危机?可能吗?
   
    凌晨三时就寝。外面有微雨,“天文台”(大陆叫“气象台”)预报颇准。此刻周围真是万籁无声,无论底下湿湿的马路或远处的高速公路,全都静悄悄的。往日这个时间仍是来往车声不绝,以致天气再热我睡觉也要关窗。看来,除夕晚上特首致春节贺词时说的是大实话,他说农历新年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以拼搏著称的香港人到底也有放松一下的时候。
   
    薄薄的一床被子,抵御不了严寒,好在被子有的是,再多盖一床好了。想起老同学席与汉,宁愿留在乌鲁木齐,不愿回家乡常熟安享晚年。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常熟“冬天冷”。乌鲁木齐虽然这时最低温度零下二十几度,但室内有暖气,在二十度以上。
   
    八时许醒来,早已天亮。似乎放晴了。但马路上听不到什么响声。感觉冷飕飕的,干脆重又蒙头大睡。
   
    起床已是十一点半。眺望下面几条马路,见不到什么行人。打开电脑,看到《明报》社论《鼠年三愿》,讲到要重视环境生态危机,要交代母语教学效果,还有投资忌鼠目寸光,无疑都确有见地。美中不足的是:开头引述王安石诗《元日》,竟把“千门万户曈曈日”误作“前门万户曈曈日”,何以如此出错?与“母语教学”推行之不力有无关联?
   
    说起来,这首《元日》30年前在大陆广为人知。据说张春桥在日记中录了此诗,以“总把新桃换旧符”表达其急于“篡党夺权”的野心云云。故将之收入揭批“四人帮”的《中共中央文件》中,传达到基层。大概上述社论作者没有听过传达。
   
    随后翻了几本书。其中一本是台湾东大图书公司出版的,作者周玉山,书名《大陆文学与历史》。在图书馆浏览过,觉得可以看看。但细阅则发现失实之处非止一处。这似乎是港台以及海外研究者之通病。某位居美名教授亦不能免。另一本《老舍评传》则好得多。台湾商务印书馆出版,作者关纪新。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半,决定回港岛女儿家中,看看一岁多的小外孙。古人将“含饴弄孙”作为人生一大快事,我却只是喜欢跟他玩玩而已,整天对着他的话,也许不胜其烦。
   
    到了楼下大堂,两位保安员马上笑脸相迎,齐道:“恭喜新年,身体健康!”我应曰:“恭喜发财!”随即感到,其实健康比发财更重要。
   
    出了大门口,只见对面的休憩公园聚集了七八位长者,都穿着厚厚的冬衣,有四位坐在石桌周围打扑克,其他的站着闲聊。旁边的篮球场上两个男孩在踢球。地上挺干净,没有放鞭炮的痕迹。
   
    转到大马路,没见货车,巴士很少,小巴倒跟平时差不多。商店基本上全关了门,贴着“初几开市”的红告示。但沙嘴道上两家中式大酒楼,以及一家粥店仍然营业。不过从远处望去,似乎没什么顾客。经过一家“7-11”店,报纸架上《东方》和《苹果》头版通栏大字标题:《200张欲照/淫照爆破网》。新春佳节,阖家团聚,少长咸集。如此渲染,实在是“儿童不宜”。可是,在商言商,没有违法,你能把它怎么样?
   
    城市中心一期的不少商铺照常开门,除寿司店`茶楼`食肆外,都是卖衣服`化妆品或手机的,但顾客不算多。二期的千色店休息了,那卖熟食的“食街”也没开,不过贴了“初二开市”字样。
   
    天桥上人流不算拥挤。两边的快餐店倒生意兴隆。但若干卖衣服`光碟的流动/无牌摊贩却少人问津,档主顶着寒风守着摊档,令人感到真是“揾食(谋生)艰难”。而一些穿着轻巧漂亮及膝长靴,或高级皮草的女士匆匆走过,更反衬出贫富悬殊的一个侧面。
   
    绿杨坊的珠宝店`饼店和高级时装店,全都灯火通明,珠光宝气,美点名食,欧美品牌,向路人发出巨大的诱惑。可是大年初一,市民好像多半志不在此。
   
    地铁站人流不算太密,入口处的告示提醒乘客:今晚没有延长服务。港铁这样做可谓周到。而且,我对于能享受假日优惠,更是有点心怀感激。
   
    晚八时,由国泰航空赞助的花车巡游开始。这个大型户外表演在尖沙嘴举行,名为“全城跃动贺丰年”。有11辆大型花车,25队参演,他们来自世界多个国家。财政司长曾俊仁致词时说:2007年来港旅游者达2800万人次。这个数据令人鼓舞。印象中,日本去年全年接待的外国游客,好像也就1000多万人次。
   
    当晚的花车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最先出场的西班牙太阳花艺术团,由一些打扮成向日葵的漂亮女郎载歌载舞作表演。她们金光闪闪的服装十分夺目。韩国跆拳道的高超技术,香港马术队和警队的默契配合,也给观众深刻印象。
   
    我和家人一边吃煎饺子,一边欣赏电视现场转播。香港市民过年的饮食习惯,与大陆北方迥然不同。他们通常是一家人一起包饺子,着重在“共同参与”的合家欢气氛,而且主要是吃汤饺,一边包,一边下来吃。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北方,无需跟随外省的风俗。
   
    饭后看了一会韩剧,名《放任自流》,讲某大百货公司太子爷`太子女的恋爱故事,轻松有趣,老少咸宜。之后打道回府,十二点仍在上网。室外如同除夕夜,安静而冷清。
   
    (08-2-8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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