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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悲歌燕园泪——读陈斯骏《劫灰絮语》

    在1957年的“整风反右”中,作为“五四”运动摇篮的北大,是全国瞩目的高等学校。无论是“五,一九”高举“民主与法制”大旗的沈泽宜`张元勋`谭天荣等先锋,还是其后坚持“自由与人权”理念的林昭`沈元等烈士,都已载入史册,启人深思。
   
    据官方公布的数字,北大学生入另册者八百名,另有“中右分子”约七百名,共一千五百人罹祸。其中“极右派”140余人全被开除学籍,送劳改农场“劳动教养”。斑斑血泪,触目惊心,见之于陈奉孝等幸存者的回忆录。
   
    陈斯骏的《劫灰絮语》,则是以纪实性小说的形式,再现当年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对于有百余年历史的北大,无疑可视为别开生面的一类记述。

   
    作者生于1930年,36-43年曾在香港九龙和广西桂林求学。43-48年在四川灌县空军幼校受训。50年参加工作。54年考入北大历史系。全班三十余人,“三分之二为调干生,三分之一是应届高中毕业生。”(《五十年重评“反右”: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命运》,田园书屋,2007年,349页)其后戴帽子的四人,内一人后升级为“托派反革命”。另一人为“中右”。至八十年代初,“右记”两人死亡,一人痴呆,仅作者幸存。
   
    这本近四十万字的作品有如下特点:
   
    一是艺术地概括了49年至59年前后的中国历史,从而使“反右运动”的时代背景,来龙去脉,较清晰地呈现于读者的眼前。他以一个有造诣的史学教授效法太史公的运笔技巧,撷取若干重大事件,包括韩战`反胡风`大跃进等,融入故事情节,并对毛泽东等中共高层人物的政治心理进行剖析,极大地增加了可读性与趣味性。
   
    二是广泛涉及文化教育乃至艺术`音乐活动等领域,反映了毛的暴政的本质在彻底摧毁人们追求自由的天性,使之成为一党专政的驯服工具。这种对人性的灭绝,体现于书中数十名正面以及反面人物的身上。所谓“劫灰”,按《辞海》的释义为:“佛教所谓‘劫火’之余灰”。指的自然是昔日的受害者。但那些制造劫灰的恶人歹徒,其实也只是受毛利用的虫豸,往往逃不脱“害人终害己”的可耻下场。有的即使尚未受到清算,将来总会遭到历史的惩罚。
   
    三是集中描绘了北大在那特定的年代之众生相。正如陈泽群为该书写的《序言》说的:“许多耿介的饱学之士的斯文被用来扫地,许多抱着爱国之心,踏入燕园的海外赤子,其肝脑被用来涂地;许多用心于民族振兴大业的老学人,被当作白旗拔掉了;许多莘莘学子,无端被打成胡风分子`托派`右派乃至反革命分子而被整`被逐`被害。”这里面就有翦伯赞`陈梦家`沈元等的剪影,令人为之感叹唏嘘。
   
    作者在《后记》中说:“本书中的主要角色大多实有其人,笔者和他们都有了十年以上的交情。为了构思,也为了下笔,彼此都认真交换过意见。说实话,笔者都十分尊重他们,但并不苟同他们对自己坎坷一生的一些评价和态度。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同意把他们的生活和心路历程形诸文字。”
   
    为此,作者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偶有“移植”。他解释说:“笔者塑造的主要角色都是悲剧人物,他们的人生乐趣已不足道,难道他们不应该有些微普通人应该享有的幸福吗?笔者只是写出了他们所渴求感情的万一而已!”
   
    窃以为,当务之急是抢救历史。不论是本人回忆,或者请人、帮人代笔;又不论是完全纪实,抑或采用自传体、纪实小说的形式,只要把57年受害者的“生活和心路历程形诸文字”就好,加上照片`图片与实物更好。
   
    无论如何,陈斯骏教授的此一作品,对于构建“1957学”都是值得称道的贡献。希望有更多类似的作品问世。
   
    (08-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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