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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愛國主義

   愛中國還是愛澳州,這本來不是一個問題,但在很多澳洲華人的心中現在確實成了一個問題。

   在運動場上,當中國隊遭遇澳洲隊展開激烈廝殺時,你是希望中國隊贏呢還是希望澳洲隊勝,你是為中國隊加油呢還是為澳洲隊助威,這確確實實是一個問題,長期以來一直折磨著廣大澳州華人。

   在戰場上,假如中國和澳洲交戰,你是加入中國軍隊向澳洲軍隊開火呢,還是加入澳洲軍隊向中國軍隊開火,這更是一個嚴峻的問題,比漢姆雷特生存還是死亡的思考更為嚴重的一個問題。

   其實,運動場上中國隊與澳洲隊的競技,完全不應成為澳洲華人自己考驗自己、自己折磨自己的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只與鄉情親情有關,與愛國主義毫無關係。因為那些運動員來自我們的祖國,來自我們的故鄉,我們理所當然有一種親切感,情不自禁地會生出一種為他們助威呐喊的衝動,也會自然而然地希望他們贏得勝利,這完全由我們心中的那份鄉情和親情使然,與愛國不愛國沒有關係。不是說澳洲華人為中國隊加油就是愛國了,而為澳洲隊加油就是不愛國了。何況運動競技本身就是一種娛樂,大可不必將其上升至愛國不愛國的嚴肅政治層面。

   下一次你再遇到中國隊與澳洲隊比賽,完全沒有必要縮手縮腳顧前瞻後,只管大膽地去呐喊助威,你喜歡中國隊就大聲地為中國隊加油,你喜歡澳洲隊就大膽地為澳洲隊鼓勁,甭理會別人說三道四或者異樣的目光。

   戰場上中國和澳洲交戰這個問題就不同了,它不同於運動場上的競技,與鄉情和親情毫無關係。那麼,它與愛國主義有關?不,它與愛國主義也沒有關係!

   如果愛國主義的對像是具體的國家的話,那麼,中國公民愛中國,澳洲公民和具有准公民權利的永久居民愛澳洲,一旦中國和澳洲發生戰爭,中國公民理應加入中國軍隊攻打澳洲軍隊,澳洲公民和永久居民就應該加入澳洲軍隊打擊中國軍隊。但是,令澳洲華人左右為難的是:中國是我的祖國,我不能因為現在身為澳洲人就翻臉不認人,回手給祖國一記重擊;而澳洲是我的第二故鄉,她給了我新的人生和第二次生命,我不能忘恩負義地加入中國軍隊攻打她,何況已經入籍的華人在入籍時都莊嚴地宣誓過。

   面對這個難題和愛國的倫理,有些人會這樣想:澳洲給了我自由和人權保障以及良好的社會福利保障,我現在是澳洲公民或者是永久居民,參加澳洲軍隊投入戰鬥就是對澳洲最好的回報。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但是細想起來,這種想法與個人利益有關,與人們心目中崇高的愛國主義無關,如果一定要把這種想法和行動扯上愛國主義的話,難免會將愛國主義私利化、庸俗化和低級化。

   面對這樣一個難題,有些人認為作為澳洲公民參加戰爭不僅僅是為了保衛個人利益,更是為了保衛澳洲的國家利益不受侵犯,如果國家不存在了國家利益不存在了,哪里還有個人的利益。這類言論粗聽起來挺有道理,但是深究起來還是與愛國和愛國主義沒有什麼關係,更多的還是與利益有關,不知道愛國到底愛的是什麼,愛國家的什麼內容,愛國主義難道還包括國家利益?一個國家的利益可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始終變化的,比如中國,一會兒是抗戰八年一會兒是中日友好萬古常青,一會兒是抗美援朝抗美援越打倒美帝國主義一會兒卻是中美建交,一會兒是保衛珍寶島一會兒卻是中俄戰略夥伴,一會兒是同志加兄弟一會兒卻是對越自衛反擊戰爭。愛國主義如果跟著國家利益轉,只能是盲目的愛國主義,只能成為執政者操縱的一種民族情緒罷了。

   面對這樣一個難題,有些人認為:如果中國和澳洲決戰疆場,我不管什麼個人利益,也不管什麼國家利益,我只站在正義的一方,我只為正義而戰,如果澳洲正義我就參加澳洲軍隊打擊中國,如果中國正義我就加入中國軍隊打擊澳洲。此話聽起來振振有詞,但只是與正義非正義有關,與愛國主義還是沒有關係。何況,戰爭都是以暴力對付暴力,一方向另一方宣戰時都認為自己是正義之師。

   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都具有強烈的排他性,它們有時候起著積極的作用,有時候則起著消極甚至破壞的作用:當一個國家和民族受到外力欺淩時,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就是凝聚民眾力量一致抵抗的積極力量;當一個國家和民族將自己的力量甚至武力超越國界觸及他國傷及其它民族的時候,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就是消極甚至破壞的力量。國家有國家的疆界,民族有民族的範疇,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也應有其限定的範圍,超越了限定範圍的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就是一種破壞力量。

   在移民和雙重國籍面前,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就顯出了窘迫相,就顯出了其狹隘性,讓移民和雙重國籍公民難以取捨難以獲得心理和倫理上的平衡。

   孫文說:“國家是武力造成的”,而且常常是被外來的武力逼迫所造成的;既然國家是野蠻強暴的產物,我們又何必把它看得如此神聖呢?又何必強迫自己做出非此即彼的為難選擇呢?民族種族也是如此,民族種族其實是一個人為建構的概念,血統、基因、外型等等生物因素只是藉口,用一個個虛構的神話或是真實的歷史事件進行著“自我”與“他人”、華與夷、同胞與鬼佬的區別,我們又何必藉此打造一個又一個民族主義的神話呢?我們又何必將狹隘的民主主義帶到海外成為海外民族主義呢?

   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都是執政者為了達致某一政治目的動員人民的強有力工具,被鼓動了的人民信以為真,但到頭來貴族還是貴族平民還是平民,統治者還是統治者,被統治者還是被統治者,被壓迫被剝削的還是被壓迫被剝削著,人民是工具,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都是手段。正如美國作家安布羅斯•比爾斯(Ambrose Bierce)所說,“愛國主義是一堆易燃的垃圾,任何想照亮自己名字的人只要朝它丟根火柴就可以了”。

   有些移居海外的移民喜癲癲傻乎乎地把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帶到了海外,發展成了海外民族主義(Diaspora nationalism),或如美國人類學家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所說的“遠程民族主義”,這些海外民族主義者想要與原先的民族保持聯繫但又不願意離開現時寄居的地方,既不願意又不能融入當地的文化和社會之中,卻又會跑回故國高唱一曲“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這種人把享受資本主義的福利當作是挖資本主義的牆角、對社會主義祖國的熱愛,把逛妓院嫖娼宿妓解釋成“操洋人就是愛國”,這種海外民族主義者說輕了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說重了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哪里是“洋裝”穿在身,簡直就是“羊皮”披在身!別獻媚地在故國的舞臺上面對著政府官員們高唱“我的中國心”,有本事在入籍宣誓之後不唱澳洲國歌而是高唱“我的中國心”,有膽量也買張單程機票到布里斯本機場去高唱“羊皮雖然披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或者乾脆開一輛愛國主義的吉普車點燃民族主義的烈火沖進格拉斯哥機場的大門。

   對於澳洲華人來說,只愛澳州不愛中國,是奴才;在澳洲享受著一切自由和福利待遇,卻跑到中國獻媚地高唱“我心依然是中國心”,同樣也是奴才。這兩種愛國主義都是片面和狹隘的,都是對愛國主義的庸俗化和低級化。

   國家雖然是武力造成,雖然是暴力的產物,雖然並不那麼神聖,在當今的時代我們也不能消滅國家實現世界大同,但是我們完全可以淡化我們高漲的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熱情,將其降溫,降到零度的愛國主義和零度的民族主義。這就是說,將我們高漲的心傾空,以一顆平常的心以一顆能容納一切的心來愛所有你認為值得你愛的國家和民族,既愛生你養你的中國,也愛你的第二故鄉澳洲。一旦遇到中澳交戰,藉著你對兩個國家的愛,你不會陷入參加中國軍隊還是參加澳洲軍隊的兩難境地,而是毫不猶疑地站在反戰的行列之中。

   2007年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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