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张成觉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张成觉文集]->[‘文化沙漠’钻天杨——读《文苑缤纷》随感]
张成觉文集
·自由主义者的“毛情结”——读《风雨苍黄五十年》有感
·人治的悲喜剧——从英若诚就任副部长说起
·蓝天,白日,宝岛绚烂的春天——台湾总统选举随想
·胡适说:“鲁迅是我们的人”——拆穿毛利用鲁迅的伎俩
·毛江夫妻店的开张——批判电影《武训传》的内幕
·武训不足为训?
·让思想冲破毛的牢笼!——有感于夏衍的反思
·毛泽东与中国知识分子——从一副对联说起
·尊重知识的谭震林
·“人生贵有胸中竹,经得艰难考验时”——中共奇人叶剑英一瞥
·西陲当日忆地主
·因祸得福“新生员” ——“党文化”之百密一疏
·请让我说“对不起”——不堪回首话当年
·认清延安整风真面目——有感于《何方自述》
·毛泽东未读过《资本论》
·不是灰锰氧,是硫酸!——骇人听闻的延安抢救运动
·莫把康生当成薛仁贵——兼论中共官修党史之虚妄
·延安反特第一案与抢救运动
·周恩来欠历史一个交代——“五· 一六”、姚登山及其他
·陈毅欠帐也不少
·又一项世界纪录---奥运圣火传递的思考
·主张“缓建三峡工程”的反对派——访地理学家王维洛博士
·苦难文学 流亡文学 香港文学及其他
·黄万里 诗词 毛泽东
·强奸140个女学生,可信吗?——苏明《血色中国》引起的争议
·台湾怎会有“文革”?——评一个不伦比喻
·戒严期的台湾与毛时代的大陆——浅议两种独裁之异同
·毛的假社会主义及其在中国历史上的教训
·学风腐败 学术造假——张鸣谈大陆高校大跃进(续)
·学官得益 学子受害:张鸣教授谈大陆高校大跃进
·红颜祸水是江青?——致袁鹰先生的公开信
·“大跃进”精神不足为训——与袁鹰先生商榷
·“人定胜天”还是“地哄肚皮”?——“全民写诗”的荒诞与恶果
·滥杀 贪腐 淫欲——《血色中国》的触目图景
·郭沫若的马屁诗及其他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血色中国》的薄命红颜
·“扶贫”款也要榨出油——从《血色中国》看贪官嘴脸
·“失心疯”的昏君及其臣仆——“大跃进”荒唐之一例
·一丘之貉 主奴之别——驳“党史专家”的谰言
·性伴侣的易名与“民主”的发展
·石在,火种是不会灭的——悼念林昭殉难40周年
·我说故我在/我做故我在——有感于齐家贞悼父文
·黎智英的男儿泪
·要求自由民主是中共优良传统吗?
·“所有的狗都应当吠”——有感于对康生遗孀曹轶欧的访谈
·“你懂历史吗?是谁给你粮食?”——致来港愤青
·谁是马克思主义者?——戳穿毛言必称马克思的骗局
·徒有虚名的“马列主义”——剖析一个虚假的理论
·57反右是毛走向独裁的分水岭?——与章立凡先生商榷
·“这鸭头不是那丫头”——80年前的中国共产党一瞥
·“慨当初,依飞何重,后来何酷。”——《大公报》名记者范长江的命运
·请勿中伤胡耀邦
·康生为何先毛而得“善终”?
·责无旁贷与逆耳忠言——对四川大地震的思考
·摒弃“阴谋论” 人命大于天——有感于对四川地震的评论
·“这是为什么?”——六问温家宝总理
·错过时机 前景堪虞——胡温救灾的失误与隐忧
·救灾岂容有空白?——汶川大地震的一个盲点
·“人们,我是爱你们的,。。。”——写在全国哀悼日
·就是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驳孙力舟似是而非的谬论
·北京当局应给灾民一个“说法”——汶川地震预报与震级的疑问
·信任之余 毋忘监督——谈港人对北京当局态度的变化
·救灾采访不设限是可喜的突破
·“猫论”指导好得很——“群策群防”“土洋结合”防地震
·“非重灾区”、“豆腐渣”及其他——对救灾的几点思考
·多难未必兴邦 自强方为首务——谈对灾区学童的心理辅导
·不宜“借军方监控重建”——再与崔少明先生商榷
·对灾区少年请慎言——与崔少明先生商榷
·交流信息 人命关天——唐山地震“漏报”的思考
·中共内部的健康力量——从冉广岐说开去
·以生命的名义要求什么?——看四川抗震救灾文艺晚会有感
·是生命凯歌,不是自我中心——两位幸存者的启示
·她不是祥林嫂——有感于孙国芬寻儿
·刘小桦为何不能与父母团聚?——再谈“以生命的名义”
·应急预案急需改革——谈大陆救灾体制的弊端
·灾区煤矿何以罕有伤亡报导?——解开短临预报之谜
·“人民军队忠于党?”——六四与地震随想
·吁请媒体关注陕甘及四川非重灾区
·震后四个“念念不忘”
·范美忠应予开除吗?——兼谈地震中的人性
·余秋雨居心叵测
·余秋雨“泪”从何来?
·如此“理性真诚”的“大局观”
·余震仍在继续 岂可轻言“胜利”
·谈“胜利”与求“稳定”的背后——“5.12”地震一月感言
·和余秋雨结伴做鬼去吧!——斥无良文人王兆山
·无可救药的余秋雨
·余秋雨的“人性”——再评《感谢灾区朋友》
·余秋雨岂可与郭沫若相提并论?
·勇气可嘉 论点成疑——评《我挺余秋雨》
·《关于奥运圣火传递的紧急通知》(拟《中共中央文件》)
·假传“圣旨”与圣火传递——解读《拟〈中共中央文件〉》
·“警姑”反哺面面观
·不能让范美忠“好好活下去”吗?
·西藏的骚乱和毛的哲学
·悼念陆铿先生
·“国家插手”处理豆腐渣校舍问题合适吗?
·韩战“胜利”是毛“光辉的顶峰”?
·自命“伟光正” 岂能“不崇高”——有感于王旭明言论
·愚不可及 赌徒心理——评毛的韩战决策
·灾区政府应立即停止宴客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文化沙漠’钻天杨——读《文苑缤纷》随感

    ‘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这是茅盾《白杨礼赞》中的句子。他40年自新疆返延安,途中时见白杨,乃有感而发。大陆和香港中学语文课本都收有此文。
   
    以我在新疆20余年的经验,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多呈灰褐色,偶现黄色(沙或土),倘有一点绿色跃入眼帘,那往往源自钻天杨的叶子。待到走近,便可看到它们并肩成行,矗立于一个小小的村落之中。那直指苍穹的银色的树干,连同一律向上且紧密靠拢的枝丫,仿佛护卫着周围低矮的土屋,从而平添了不少生气。我不知道这钻天杨,跟茅盾礼赞的树中的‘伟丈夫’是否相同,只知道它‘别名美杨,或美国白杨;杨柳科,杨属’(谷歌网上资料)。在此之前,我根本没想到它跟美国有何关系,反倒将其与皑皑雪山`漠漠黄沙并列,作为魂牵梦回的新疆三大自然景观。
   
    同西北边陲相比,地处南国的香港无论人文风貌,或自然地理均大异其趣。大概因属发达的商业社会,颇有人称此超级大都会为‘文化沙漠’。也许论者持之有故吧,但读毕罗孚新著《文苑缤纷》(天地图书,2007年),我想说的是,这带引号的‘文化沙漠’里,颇有几株拔地而起的钻天杨。即使置于神州大地气象万千的文苑中,也不能漠视其伟岸的身影。例如,叶灵凤,曹聚仁和高旅便是。

   
    1904年出生的叶灵凤,在大陆出版的当代文学史中,如果被提到的话,大抵是作为负面人物出现的。因为在其编辑的《戈壁》半月刊中,图文并茂地‘向鲁迅挑战’(《文苑缤纷》,18页),莫名其妙地谩骂比他大23岁的鲁迅,时为1928年5月。次年11月,又‘在他主编的《现代小说》杂志中,发表他自己写的小说《穷愁的自传》’,借小说主人公之口‘继续’‘侮辱鲁迅’(同上)。
   
    对此,鲁迅先后在四篇杂文中‘予以回应’,但行文‘虽有讽意,却也没有以下流`庸俗的话来回应’(同上,18-19页),充分表现出鲁迅所说‘谩骂与恐吓决不是战斗’,并非徒托空言。
   
    不知是否为鲁迅的大师风范所折服,此后叶再无‘写过有关鲁迅的文字’,反而在六十年代的一篇文章中,对‘和鲁迅有过笔战的’‘第三种人’杜衡‘所走的道路’,流露出‘不同意’的意味。但亦仅此而已,并没有表示‘对自己和鲁迅的骂战感到不安’(同上,19页)。
   
    80年后的今天,回顾一位当时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文学青年之错失,无疑可以宽松处之。何况叶灵凤确有才华,在香港文坛多所建树,更不应等闲视之。
   
    他‘前半生在大陆写了许多小说’,‘后半生在香港’‘写了大量读书随笔’,‘又写了大量有关香港掌故的文章’,还写过性风俗方面的文章。这里只举出其部分作品的书名:《香港的失落》`《香岛沧桑录》`《香港浮沉录》`《张保仔的传说和真相》`《香港方物志》`《花木虫鱼丛谈》`《世界性俗从谈》,以及译作《死的朋那德》(法国耶路沙原作,载1928年《戈壁》第三期)。‘北京三联书店出版’的‘厚厚的三本’读书随笔还不在内。
   
    叶去世于1975年,终年71岁。他38年来港,在港37年之久,可称地地道道的香港作家。
   
    值得一提的还有,这位博学多识的作家晚年‘佩服鲁迅的渊博,自以为不及,并没有因受赞而自鸣得意’。这有他67年3月18日日记为证:‘曹聚仁在一篇文章里谈鲁迅,谓鲁迅也有不知之事,也会有错处。说他渊博之处未必及得上我云云,未免扯得太远,怎么可以说我比鲁迅更渊博呢。曹兄一向赞我够得上是一个通人,这次未免赞得太过分了。’(同上,31页)
   
    人贵有自知之明,叶灵凤能够如此,诚属难能可贵。
   
    至于对其‘渊博’赞不绝口的曹聚仁,也是极不简单的人物。尤其突出的是:他所写的鲁迅传记别开生面,无人能及;他以文学家担负促进两岸和平统一的人物,也是空前并很可能是绝后的。
   
    曹1950年由沪抵港,‘他说,他是为了写许多人的传记,连自传在内,才到香港来的,而第一部,就是要写鲁迅评传。’(同上,38页)1956年,这本书‘出而问世’,从他在1933年的一个冬夜,跟鲁迅谈自己的意图开始,足足经过23年。
   
    那天晚上,鲁迅问他是否打算为之写传记时,他答道:‘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适当的人,但我有我的写法。我想与其把你写成一个“神”,不如写成一个“人”的好。’(同上)
   
    他的《鲁迅评传》非但没有把鲁迅写成‘神’,而且对于鲁迅‘在上海时期的处境和作用’,也异于‘主流派’的看法。他认为,鲁迅‘那十年间,有惊无险,太严重的迫害并不曾有过’;同时,中共在上海的文化工作‘都有主要负责人,如瞿秋白,周扬,潘汉年,他们对于鲁迅,只当作同路人看待,处于尊而不亲的地位。’(同上,40页)
   
    1966年,鲁迅逝世30周年时,曹完成了《鲁迅年谱》,‘分上下卷,上卷是年谱,下卷是作品评论及印象记。’
   
    我只看过他的《鲁迅评传》,认为可信。正如他所说:‘目前所见的写鲁迅传的人,都是没见过鲁迅,不了解鲁迅的人,而和鲁迅相熟了解鲁迅的人,所写的却是鲁迅传记的史料,并不是鲁迅传,这也可见鲁迅传之不容易写。’他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共当局要把他当作高尔基捧起来,因此,大家一动笔就阻碍很多,连许广平也不敢说真话。’(同上,39页)
   
    曹聚仁于72年7月去世,享年72岁。他是国共双方均可接受的人,蒋介石曾想请他接替陈布雷遗下的工作,遭其拒绝。后来他为两岸和平统一奔走,虽未成功,但其志可嘉。
   
    另有一位高旅,亦属香港文坛罕有其匹的前辈。限于篇幅,另文再述。
   
    总之,套用一句古语,叫做‘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叶`曹`高都是特定年代产生的。历史不能重复,我辈后人只能立足于现实,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江山代有才人出’不假,‘各领风骚数百年’则未必。记得秦牧在《艺海拾贝》中,一再引述契珂夫的话:‘大狗,小狗,所有的狗都应当叫,就用上帝给他们的嗓子叫好了。’这当然是谐谑的说法,并无丝毫对前辈大师不敬的意味。
   
    不薄今人敬古人,可矣!没有钻天杨,洋紫荆也很好。
   
    (08-1-29)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