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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時我跟四弟避居到一位張姓農戶家裡,暫時隱姓埋名,張家的大人不斷告誡我們要跟人家說我們姓「張」,而不是姓「蘭」。印象中還記得那時正值夏天,天候相當炎熱,一般的農家中午通常都有睡午覺的習慣,但我和弟弟很調皮愛玩,常趁大夥都在睡覺時偷跑出去。有天中午,我們聽到屋子外面敲敲打打的,心裡納悶,也頗感好奇。於是就偷偷地跑出去看看什麼叫「鬥爭會」。那「鬥爭會」的場面仿彿像唱野臺戲一樣。先搭個臺子,再把抓來的當地地主全身上下五花大綁地架在臺上,由共產黨的幹部公布他的罪狀,然後要臺下圍觀的民眾報仇。臺下被安排好的民眾一個個魚貫上臺用棍子打那個被鬥爭的地主,把他打得頭破血流,情狀十分悽慘可憐。忽然間我看到有個人似乎是想減輕那個地主的痛苦,一棒子打在他的腦門上,那地主頓時腦漿进裂,結束了生命。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在我幼年記憶中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家鄉裡這樣的鬥爭場面,我那時也見過好幾次。這樣的目睹經驗,導致日後在撰寫劇本「寒流」影集的時候,對於描寫共產黨鬥爭的場景能有深入的刻劃。……
蘭觀生先生口述訪談錄
……這令人印象深刻、驚險萬分的遷江之役,我曾在北岸陣地親眼目賭我方守橋的機槍兵,面對一波波的共軍打得兩手發抖,閉著眼睛胡亂掃射,我問他爲什麼要這樣?他回答說:「他們過去都非親即友,我實在於心不忍呀!」這樣的心情,我很能體會。老實講,林彪部隊中有很多都是過去國軍昔日袍澤與弟兄,基於這樣的關係,那裡扣得下機槍的板機呢!但演變這成骨肉相殘,兄弟閱牆的局面,誰之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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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35年1月1日,我調第十九團特務排排長(為今日國軍之警衛排),駐防正定縣(石家庄市以北)……負責看管共軍俘虜三十餘名,其中包含有團政委1人、女幹4人,我和他們個別交談,從而瞭解共軍如何控制官兵思想及訓練方法,獲得如下數點,可供參考。
⑴ 讀報及召開檢討會
每日晨操後,讀報學習,選讀中共軍方報紙。選讀內容是由連指導員圈定,並分段提出要點,每段讀完之後,由主持人說明本段重點,然後要大家發言,展開批判討論,有發現偏差者,指導員立即提出糾正,要大家幫他學習,實則就是鬥爭。若是被批判者不虛心認錯,就會演變成他的思想有問題,人人都要揭發過去錯昭孕校约坝心切┓磩有袨椋舯霍Y者仍頑強不認錯,鬥爭大會可擴大至全營,甚至全團,直至被鬥爭者精神崩潰,俯首認罪為止。
⑵ 行軍快速
共軍行軍快速主要原因,一是輕裝,二是行軍途中安排搞笑活動。人人都在思索輪到自己時,須講什麼笑話、唱什麼歌曲,便不覺得腿腳勞累,一連行軍數十公里而不休息。
⑶ 針對國軍練兵
共軍訓練針對國軍而練,例如某部隊受領攻占國軍某一據點的任務,必先對該據點實施詳細偵察,摸得清清楚楚,然後在適當地區設置模擬據點,將任務部隊帶至模擬陣地展開訓練,通常是逐項研究。例如外壕是如何通過,其方法有利用麥稻草填充法,利用梯子通過法,利用爆破法等等。以上方法必須先挖掘壕溝,接近外壕,並以就地取材為前提,經研究討論選定一種方法後,然後進行反覆的演練。
又例如攻擊碉堡,必先弄清楚其射口與死角,如何以火力壓制射口,如何利用死角接近碉堡,以及如何以壕溝接近來實施爆破,經研究討論,決定出那一種方式後,反覆進行演練。共軍要求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故常能做到攻必克。
⑷ 文化宣傳
共軍善於搞文化宣傳,大字報盛行,他們連隊出牆報有兩種方式,一是在牆壁上使用粉筆書寫,一是每個人發一張白紙,能寫者自行寫作,交指導員改錯後,貼在一張大紙上,名曰牆報,簡單易行,效果良好,
⑸ 挑起仇恨
發動戰爭前,必先挑起官兵對國軍的仇恨,舉行訴苦(又名挖根)運動,先以連級為單位,由士兵哭述他家如何遭受國民黨及地主壓迫與受欺事例,最後擴展至團級單位,將全團集合,聽取已訓練安排好的訴苦短劇,即以女幹化裝為貧女,雙手撫著用草蓆包裏的偽屍,以門板抬到台上,講述遭受地主以及國民黨歎壓的事例,講一句哭一聲,並指著這塊門板上的偽屍就是她的母親,如何被強姦逼死。在下面聽講的士兵無不低頭哭泣,幹部在旁觀察,如見有不悲泣者,回到部隊必受無情的批鬥,共軍吸收的士兵多屬於農家子弟,知識水準較低,難辨其真偽,最易受騙,共軍這一套作法,確實收到極大的效果。
周漢傑將軍口述歷史訪問紀錄
……集火射擊:機槍以2挺為l組,步槍以l伍為1組,加上手榴彈以2人為l組,以熾盛火力,同時向共軍射擊與連續投擲;擲彈筒與槍榴彈,則分別以集中3 具、6具或9具方式,一起射向共軍;六○砲排3門火砲實施同時彈著,這種打法,一個步兵連始可有效對付共軍的人海戰術……整編第二十八旅能成為第一戰區戰略機動預備隊,其特色即是機動力強、講求火力,從班到團均有沉著善戰之團隊精神………共軍人海戰術,先由民兵開路打頭陣,逐次消耗我守軍彈藥,再派遣正規軍來攻,均以大吃小模式實施;而攻擊時間常選在夜間至凌晨時段,實施1至3次不等。國軍許多部隊即因訓練不精實,而被擅打夜戰之共軍打敗。8月13及14日,共軍利用夜晚來攻打我連防守之凌霄塔高地,本連便運用據點式陣地及集火射擊,擊退來犯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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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器將軍口述歷史訪問紀錄
·潘寶君先生口述歷史訪問紀錄
共產黨為什麼要專和地方上的好人作對呢?因為地方上的好人,有號召作用,把好人打倒了以後,他的領導權威,才能夠樹立起來,因此善良的老百姓,就遭受了極大的苦難。
一九五○年十二月,我跟著部隊離開了貴州,一九五一年三月,渡過鴨綠江到了朝鮮,五月二十二日至三十日,在三八線以南,參加了一次很劇烈的戰爭,我的一個連一百三十多人,只剩下七八個人了。共軍傷亡這樣大的原因,第一是由於聯軍炮火猛烈,射擊準確,其次是由於使用人海戰術,強迫士兵向炮火最猛烈的地方衝鋒,我現在回想當時悽慘的心情,心裡還覺得可怕和悲傷!
原韓戰中共第15軍45師135團2營機槍連戰士謝敏琮
……共軍是從北韓的新義州往南推,那時候打法就是「人海」對「火海」:火海是說美軍那邊,他們武器設備比較精良,而人海當然就是指解放軍,用源源不絕的大軍向前衝鋒硬拼……共軍這種作戰的方式看了就讓我害怕,每一次人海戰術一下達,馬上就是屍橫遍野的場景,誰知道哪一天會不會輪到你去送死?所以我那個時候才會想到逃走,當然逃兵要是被抓到也是死路一條,但是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乾脆拼看看……在到達美軍陣營投誠之前,我就靠著四處和民家討飯,來撐過整整一個月的日子……後來我又被轉送至中立區的板門店俘虜營,在這裡的生活就是白天出公差,晚上從事我們的組織活動。……做美軍的公差是很受歡迎的事,因為工作時管理很人性化,他們沒有給戰俘上腳鐐防止逃亡,伙食又特別好,可以吃到難得的牛肉罐頭,所以大家都爭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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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菊池一隆: 朝永吉郎氏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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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朝永吉郎氏訪談

菊池一隆 著

林琦、陳傑中譯

朱家駿主編/校譯

前 言

    1999年12月27日從早上10時半至下午1時半,在島原市朝永吉郎家進行採訪。朝永先生隸屬於青山和夫主持的研究班,在這一點上,是至今為止訪問過的人員中見過青山和夫的為數不多的成員之一。就在馬來亞的生活,被俘的狀况,在俘虜收容所的生活與反戰運動,對中國人的印象,以及現在的心情進行了詳細的交談。此外,在以中國、臺灣、進而亞洲的觀點來看問題這一點上,亦有其獨到之處。戰後雖然好像也經歷了千辛萬苦,但依然表现出热愛中國和中國人民、真心實意地為日中友好而盡力的生活態度。

(一)簡歷與出兵中國以前的狀况

    菊池:首先請告訴我您的出生年月日。

    朝永:大正七(1918)年8月15日出生。

    菊池:請問您的出生地與經歷。

    朝永:籍貫是長崎縣島原,但實際上我出生於英國植民地馬來亞的柔佛州(Johore)中部,在那兒長大。父親在馬來亞開拓原始森林,經營橡膠園,從明治時代起即經營此業。在那兒有雙親、妹妹和我,還有幾個日本人。在馬來亞有馬來人、印度人、華僑很多,但父親橡膠園的員工是馬來人和印度人。他們的工作是採伐、除草或剪枝等體力勞動。由於是將原始森林開拓出來作為橡膠園的,所以周圍要用鐵絲網作成圍欄。若没有它,大象或老虎會竄進來的,對這些我還有記憶。從明治末期至大正初期,馬來亞的狀况就是那樣。

    菊池:童年時代一直在馬來亞嗎?

    朝永:不。因為在馬來亞我們居住的地方没有小學,我七歲的時候,回到日本來了。……後來,日本人的人數增多了,在那裏也辦起了日本人的小學,但當時没有小學……。父親一直在馬來亞,大概至昭和十五(1940)、十六年吧,相當遲纔回國。因橡膠業的不景氣和戰爭的危機,漸漸呆不下去了。我到七歲為止在英國植民地馬來亞生活,大正末期至昭和初期,回到日本。先進了鄉下的小學,而後轉學到島原第二小學校。以後,入學於長崎縣立島原中學,直到畢業。其間,有六個月左右在名右屋飛行學校學習。再往後,因向往南方,進了臺北高等商科學校的貿易科學習。在高等商科學校尤其是“貿易”科學英文薄記、通訊,“語學”學馬來語、英語、中文,以及“南洋概况”等。因我個頭大、身體强壯,參加了田徑興趣小组,在那兒扔標槍、投鉛球。

    菊池:臺北高等商科學校畢業後,就職了嗎?還是馬上就入伍了呢?

    朝永:臺北高等商科學校一畢業,一般都在新加坡或是菲律實的馬尼拉等地就職,恰好那時戰爭開始了,我於昭和十四年4月就職於大阪的貿易公司“日本出口布棉製品株式會社”,負責出口商品的檢查工作。接着,於12月現役入伍於臺灣第一聯隊步兵部隊。但是,看到我的“戰死公報”,成了“第三聯隊”,大概是後來纔改變的吧。一到了戰場就编成旅團,隸屬於第五師團的管轄,有九州的部隊,有四國的部隊,亂成了一團。

(二)在中國被俘的時期與狀况

    菊池:請告訴我被俘的時間、地點以及當時的狀况。

    朝永:我於昭和十五年3月在中國廣東省北部灣登陸,在前往南寧作戰的行軍途中,進入敵軍的村中被俘。昭和十五年5月的時候,在廣西省邑寧縣行軍中落伍【析世鑑:「在廣西省邑寧縣」云云,漢譯原文如此,疑爲「在廣西省邕寧縣」之誤。】,想抄近道,一個人急急忙忙地追趕所屬部隊時,被國民黨系統的便衣隊或是民兵逮住了。從那時起,我就被當作戰死了。被民兵逮捕時,有過一陣子拼搏。“砰”、“砰”、“砰”地相互射擊。便衣隊有七、八個人。被押到農民家裏去,被蒙上眼、捆住雙手。因聽到他們叫喊着“槍斃”、“槍斃”,就真的以為要被殺掉了。便衣們“咔嚓”、“咔嚓”地上子彈瞄着我,真的以為末日到了。那時,我叫着“要殺就痛快點”。可那是對方耍的把戲,只不過是嚇唬我而已。……就這樣,冲過了“死亡綫”。隊長實際上是個明理的好人,說了“你不是敵人。日本民族與中國民族應當和好。作惡的是日本軍部。大家合作起來打倒日本軍部”之類的話。而後,他們帶着我一直往内地走去,最後被帶到桂林的收容所。

    菊池:請告訴我你的軍階。

    朝永:我被俘的時間很早。正如“戰死公報”公佈的那樣是一等兵。因為入伍後馬上成了俘虜。還没到提陞軍階的階段。入伍一年左右以後,有從中學畢業以上的人中選拔幹部候補生的考試。也可以說是一種團體考試吧,僅在那一天停止操練。就我自己來說,在臺北女子學校接受過考試。筆試是軍隊用語的解釋等。……幹部是在預備士官學校培養的。由於幹部的數量不足,在各個作戰地區也曾到處辦起預備士官學校來,但早期全部都是設在日本本土的。

    我弟弟最終當了中學校長,也已經退休了。他上了私立大學,後來被弄到預備士官學校去了。畢業後剛好戰爭结束,得救了。最小的弟弟進了陸軍士官學校,他也是因為戰爭結束而得救的。我有一位哥哥,在馬來亞出生,是朝永家最大的養子。他在馬來亞從高中一直讀到大學,畢業於在新加坡的英國直轄大學劍橋大學(現在的新加坡國立大學)。英語自然是得心應手的。從新加坡回到日本時,纔二十四、五歲,在當時的《日本時報》就職當到了主編。然而,馬上就被徵兵入伍,在緬甸戰死了。至今為止的經歷資格都毫無意義了。乾脆當個翻譯也還好呀。在緬甸何處戰死也一無所知,遺骨或遺物什麽也没有送回來。

    菊池:請告訴我被俘後的狀况。

    朝永:因為日軍的空襲持續不停,為了躲避空襲和阻止日軍的坦克進來,道路上都挖有很深的塹壕。我們在這種塹壕中曲折行進,走着走着,花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纔來到桂林。一到桂林,因為有許多的日本人而吃了一驚。那裏是臨時的俘虜收容所。在桂林,大約有一百五十名日本人俘虜。有負了傷動彈不了被捕的,也有去徵糧時被捕的。當時,日本軍隊没有糧食,因此要到鄉村去籌集蔬菜等食物,就在那裏被捕了。登陸時的糧食只有兩袋米、一把鹽。除了襪子以外什麽也没有帶。然後在現地徵用。其結果就是“偷吃去吧”的狀態。有鷄殺鷄、有猪殺猪。没有蔬菜,遇到什麽便摘什麽吃。就這樣,去徵食而被捕,成了俘虜的人相當多。

    菊池:當了俘虜後,有被毆打施暴的情形嗎?

    朝永:没有。這一點我想强調一下。俘虜後被毆打或施加暴力的事根本没有過。照道理說,被打、被踢,就是被殺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我對便衣隊的印象非常好。在各個村落有着像自衛團那樣的组織。我想不是正規軍。他們用青龍刀、村田式的火藥槍或棍棒等武裝起來把我圍住了。我就是這樣被捕的。孩子和老人們看到我,叫喊着“殺”、“殺”、“殺”。我想這下子完了。但是,隊長說“不能殺”、“不可以殺”而加以制止了。而我對一般老百姓的印象也非常好。比如說,在途中休息時一坐下來,村裏的老婆婆會很親切地拿着小點心等過來說:“吃吧”。途中經過的村莊,村裏的牆壁上寫得滿滿的“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殺死日本鬼子”等標語,但我當時不知道“帝國主義”的意思。……我一次也没有被打過。只是偶而被小孩子扔過石頭而已。在那種時候,押送的士兵就護着我。累得走不動時,他們就背着我或牵來騾、馬讓我騎。食物是現有什麽就吃什麽,但非常親切。從那裏到桂林花了一個月左右纔抵達。那纔是正式的俘虜收容所。能說日語的幹部,如說着“我畢業於東京大學”、“畢業於慶應大學”的人一個接一地出現。就這樣可以說日語了。在那裏,我被審問了。

    菊池:審問的内容是什麽?

    朝永:“所屬的部隊是什麽 ?”“從什麽途徑來中國的?”“部隊裏多少人?”“屬於什麽兵種的部隊?”“部隊擬往哪方面行進?”……很認真地尋問這樣的戰術方面的問題。但因我是第一年的新兵,詳細的情什麽 也不知道。……我登陸時到處驻紮着日本的先遣部隊,只記得幾乎都是步兵部隊。

    菊池:在桂林呆了多久?是從桂林轉移到鎮遠的嗎?

    朝永:我在桂林不到一年。日本軍隊漸漸地向内地逼進,桂林也危險了。就往貴州省鎮遠實行大轉移了。全體人員分乘五、六輛卡車從桂林前往鎮遠。卡車裹擠得滿滿的。於1941年5月前後抵達鎮遠。在鎮遠呆得最長,大概五年左右。在戰爭即將結束之時,轉移到重慶。至於俘虜收容所,在桂林是臨時俘虜收容所,在鎮遠是第二日本人俘虜收容所“和平村”,在重慶時在“和平村民主革命工作隊”呆了一年半左右。

(三)關於鎮遠俘虏收容所和平村

    菊池:我想確認一下,“外棟”是由研究班、訓練班、新生班三個班组成的,而“裏棟”是由這些以外的人所组成的,是嗎?

    朝永:正是這樣。“外棟”的(1)研究班由青山和夫主持,是在他的領導下组成的。這個研究班與鹿地没有關係;(2)反戰同盟被解散後,到了鎮遠被冠以訓練班的名稱,由鹿地主持;(3)新生班是戰爭末期纔來到“外棟”的俘虜。長谷川敏三等人就屬於新生班。除此以外,還有(4)“裏棟”並不是壞人,也不是什麽 “右派”。而是想要和我們劃清界限的人。“裏棟”是一些後來纔來的人,他們將日本軍隊的思維方式原封不動地帶進來了,根本没有想要進行什麽“反戰”。

    菊池:我想各個時期都有所不同,“外棟”的研究班、訓練班、新生班大概各有多少人呢?用比率也可以,請你告訴我好嗎?

    朝永:已經是五十五年前的事了,記憶也淡薄了,我想大概訓練班二十三人,研究班二十一人,新生班八十人左右吧。

    菊池:在俘虜收容所裏朝永先生的别名是什麽 ?

    朝永:所謂别名就是假名吧,我的假名叫“江川洋”。“江川”是我母親的舊姓。因為當時的日本人以當俘虜為最大的耻辱,大家都使用假名。反戰同盟的伙伴們偶爾也用真名互相稱呼,但我一直使用“江川洋”。我用假名是被移送到鎮遠、參加了研究班後開始的。只有長谷川敏三没有用假名。……可是,我成了朝永家的養子,現在姓朝永,原來的姓是“内島”。……戰後,北海道的人等寄來賀年卡,有些寫了真名,有很多次完全弄不清是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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