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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菊池一隆: 渡部富美男氏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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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渡部富美男(别名“林誠”)氏訪談

菊池一隆著

林琦、陳傑中譯

朱家駿主編/校譯

序 言

    採訪是於1999年5月9日12時至17時長達5小時之間,盤腿坐在嫩綠秀美的姬路城的草叢上進行的。所談到的戰爭中的體驗等使我聽得連時間都忘記了。而後,在咖啡店裏還繼續談了一個小時左右。對於渡部先生認真熱情、而且能觸及痛苦經歷的坦率的叙說,謹此表示衷心的感謝。因為歷史學是重視具體性的學問,這些内容是極為寶貴的。這一訪談的内容,不僅反映了日中戰爭時期的俘虜收容所和反戰的問題,同時也反映了渡部富美男先生的人生和生活態度,有許多令人深思的東西。

(一)簡歷與出兵中國前的狀况

    菊池:首先請告知出生年月日和出生地。

    渡部:大正七(1918)年8月2日出生。所以,今年八十一歲。出生地是姬路。兄弟姐妹共有八人,三男五女。我是少子,但由於上面的兩個都死了,我好像就成了長子了。

    菊池:請介紹一下您的簡歷。

    渡部:從姬路中學畢業後,進入了中文專門學校“K學院”,三年之間學習了中文和中國知識。那個時候中文稱為“支那語”。因為體格健壯,在徵兵檢查中甲種合格被徵入伍了。一挺重機關槍拆開後组裝起來有六十公斤重,有着將其舆彈藥驮在馬上行走的機關槍隊。雖是步兵部隊,但必須是體格强壯的人纔能進入機關槍隊。我就去了那種部隊。以後,成為甲種幹部候補生去宫城縣仙臺的預備士官學校,作為預備士官受教育。期間擔任軍曹或曹長的時候,從陸軍省或參謀本部來了命令。可能是對方看到了我的履歷而挑選了我吧,結果,接受了選拔考試。……大致上大家都略微感覺到有什麽特殊的任務,或者是為了招收所謂情報幹部什麽的。在那裏,一進入那大房間,一列約10人左右帶着參謀肩章的大官們排成一排。那時我還只是軍曹或曹長的身份,對方是中校呀什麽的。我紧張得直挺挺地站立着一動也不敢動。

    菊池:那是在仙臺嗎?

    渡部:在仙臺的預備士官學校舉行的選拔考試。我們在仙臺進行實彈射擊的地方叫大城寺原,我們正在那兒演習時,傳來了“回到學校來!”的命令。進到學校的大房間時,已經是戰戰兢兢的了。總之是個絕對執行命令的地方。拿黑社會作比方的話,就像是小嘍羅進到黑老大面前去的那樣。被提問了各種問題後,說“用中國語稍微講幾句!”那之後,引起我警覺的是有一個關於命令的提問。為什麽出現這個提問呢?那是因為我在姬路的第三十九聯隊時有過反抗上司的事。或許在閻羅王的賬本上出現了“正在調查”的字樣吧。因此,被提問到“你對命令是怎麽考慮的?”對此,我回答說:“我聽說過必須絕對服從命令,但是命令也應該要根據時間和場合”。從這裏開始氣氛嚴肅起來了。我直立不動的姿勢,在對方看來就像“老鼠”在說話那樣的吧。我說道:“就長官來說,有好的長官也有不好的長官。比如說現在一出動就絕對要中彈的場合,在這種狀態下,長官命令‘前進’,士兵們都出動,結果被對方打中而死掉了的話,那就是對陛下的不忠。”因此,我認為“命令不是絕對的”。我又說了“根據時間和場合有不服從命令的可能”。這樣一來,被質問道:“你要誰的命令纔絕對服從呢?”我回答道:“我相信一個人,我想為了那個人我可以舍命相從。”

    菊池:那個信得過的人是天皇嗎?

    渡部:不,不是天皇。是我立志學習中文時,那個告誡我“你要成為東洋和平的奠基石”的人。是“K學院”的院長,我的恩師。……我到現在還保留着那樣的心情。總之。成為“東洋和平的奠基石”是非常正確的。誰都想立身揚名,但歸根結底還是要有成為誰也不知道的“奠基石”的精神。……比方說,這姬路城石牆下就有被掩埋着的石頭,在那“奠基石”上纔有這個石牆。所以,盡管所有的人確實都想成為大家都看得見的石牆,但石牆或橋樑。在其基礎的下面都有“奠基石”。在這“奠基石”上纔建起石牆,纔有建築物。說了這樣意思的話。我被這些話深深地吸引住了。我把這個人的事說了出來。因此我認為“不行了,不會被採用了”。

    菊池:那是幾歲的時候呢?

    渡部:大家都是二十歲現役入伍的,當時是全民皆兵。而後成了幹部候補生。所以我想是二十一歲時吧。

    菊池:在還没去過中國的時候,對中國的印象是怎樣的?

    渡部:那時,已去過中國了。……學生時代,十八歲的時候。學習了中文和中國知識,畢業了。這“K先生”是了不起的人。雖然不怎麽為人所知。這個人,自掏腰包,建起了“K學院”,召集來自全國的青年。……那次旅行從滿洲開始一直走,然後是“北部中國”……。剛好昭和十二(1937)年七·七事變(盧溝橋事變)時,我正從北京來到石家莊。因此,記得非常清楚。乘坐的汽車走走停停,因道路都被破壞了。對面的地方在燃燒着。那是七月的時候。我是七·七事變之前去的。從敦賀開始,經由朝鮮的清津、羅津,從牡丹江到哈爾濱,……從大連到旅順、錦州,從北京到天津,然後張家口,然後到了石家莊……。大概去了一個多月吧。因此,二十歲被徵兵時,我們算是準畢業。到三月就畢業了,但我是1月裏進入軍營的。所以在二年級的12月算準畢業,舉辦了歡送會送我去當兵。

    菊池:原因是什麽呢?在姬路為什麽發生摩擦的呢?

    渡部:聯隊長搞了防空演習。姬路有個公會堂現在還留着。在那屋頂搞了防空演習。那時還是少尉,是軍官的最低等級。因為我是機關槍的小隊長,安裝上機關槍進行防空演習。這時,聯隊長領着師團長從對面過來了。自已的聯隊在演習中訓練出色的話,就可以獲得師團長的褒獎。聯隊長是上校,師團長是中校,很了不起的。聯隊長假設敵情。提問道:“敵人從上空快速俯衝襲擊過來了,小隊長要怎麽辦?”我回答道:“大家隱蔽起來!”訓練停下來了。聯隊長發怒道:“隱蔽起來是怎麽回事?”我紧張得直立不動,師團長也在旁邊呢。只是,機關槍有射角的問題。角度在三十度左右的話,子彈射得出來。若射角超過六十度以上,會產生叫作“彈夾掉落”的現象。子彈射出之後彈殼會掉入彈倉内,造成故障。我回答說:“雖然我們想要打擊敵人,但‘砰’地一槍打出去後,子彈就再也出不來了。那樣的話,士兵們就會被射殺。因此纔叫‘隱蔽起來’。士兵們都是陛下的股肱,所謂股肱就是手足。發生故障讓士兵們輕易地被射殺的話,就是對天皇的不忠,所以纔叫‘隐蔽起來’”。……一回到營房,中隊長也來了,我感到事情嚴重。不過,中隊長理解我的觀點。聯隊長對機關槍不了解,所以纔會不管是非地認為“敵人一來就得拼命地射擊,那纔是日本的男子漢,是日本的精神”。然而中隊長了解機關槍,認為我所說的是正確的。只射一槍就被敵機擊中了的話,等於白白送死,所以,中隊長没有發火。其它士兵也都在一旁竊笑。因此,我認為那時我没有錯。一時逞雄而被全部消滅掉了怎麽辦?……我這個人直到現在還是這樣,說句難聽的話,就是所謂的‘冒失鬼’,答應一聲“是”也就行了,不知為什麽就是不會說“是”。

    菊池:可能會有些重復,我想問一下,當時,渡部先生認為日本人在亞洲應發揮什麽樣的作用呢?還有,你對中國人抱有什麽樣的看法呢?

    渡部:各人有所不同,但在我們的時代,畢竟是從小學開始就是“天皇陛下是活着的神”,一到小學五、六年級,就有《教育敕語》。有“修身”的課,老師到來之前要背誦的。至今還記得“朕惟我皇祖皇宗,肇國宏遠”。被灌輸了“樹德深厚,我臣民克忠克孝”。然後,一回到家裏,壁龕裏端端正正地掛着裝有鏡框的天皇陛下和皇后陛下的照片。幾乎所有人的家裏都是這樣。因此,對天皇是絕對服從的,我想在學校、在社會、在家裏都是那樣的。還有,關於戰爭,對日清戰爭、日俄戰爭的輝煌戰果也是耳熱能詳的。後來,我們進入軍隊的時候,是英國、美國、俄國、法國等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增强了實力的歐美各國正在欺負德國、意大利、日本的感覺。……所以,“滿洲是日本的生命綫”,因此,“要堅决保衛在日清、日俄戰爭中我們的祖先灑下了熱血的土地”。可是,北邊的俄國正企圖侵犯那個“滿洲”。所以,必須予以擊退。中國没有那種力量,雖然塊頭大,但已成了歐美的殖民地。幸虧日本還有力量。所以先建立“滿洲國”,以此為基礎來拯救亞洲各民族。那種說法是很流行的。當然,那時也有一些有遠見的人,認為“那是錯誤的”和議論“侵略、反侵略”等……。那麽,為什麽向南方推進了呢?普遍的說法是:“日本没有石油,一滴石油像一滴血那麽寶貴,無論如何,需要獲得從印度尼西亞等南方的石油”。但列强在欺侮日本,想要阻止這一計劃。因此,希特勒、墨索里尼、還有日本三國結成同盟,退出聯合國也要與之鬥爭。這是與世界為敵而戰呐。所以,就是一種所謂“變成一億團火球而戰”的氣氛。

    菊池:渡部先生去中國之前中國話就很流利嗎?

    渡部:現在也還不是很流利,但大致上扎扎實實地學了三年。

    菊池:中國話的老師是中國人,“滿洲人”嗎?

    渡部:“K學院”的老師有中國人也有日本人,不是“滿洲人”,是中國人。在事變發生後跟他妻子一起來的。但中途回國了。現在想起來就明白了,可能呆在日本是很可怕的吧。

    菊池:您在信中寫道“我畢業於陸軍中野學校”,接着“中野學校普遍被說成是所謂的特務學校,但那是錯誤的”。我在這一方面完全不瞭解,可以請教一下嗎?

    渡部:說是“間諜培訓學校”,那只是一方面。實際情况不是那樣的。不是所謂的“007”(英國的間諜影片。原作伊恩·弗萊明[Ian-Fleming])等那樣的。可能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就我的情况來說,吉田松蔭有“即使暴屍武藏野,也須保留大和魂”的話,就是那種心境。我想要深深地扎根於中國之中,雖是日本人但要徹底地成為中國人,因為我當時認為“日本是最出色的國家”,“要將日本的精神傳播開來”,有把骨頭埋在那邊的念頭。所以。一般人講“間諜學校”,我認為有點不準確。並不是說“只要把情報收集起來就行了”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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