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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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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中国第一代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末日(并非学术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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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知识分子必须面对的三道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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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陷区”里的投降与抵抗
人间闹剧
·之一:大槐股份公司股东大会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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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娱乐还是“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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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的背影
·戏说海峡两岸之“三党演义”
·大陆的“妖蒋化”与台湾的“去蒋化”
·从郑筱萸之死看中国的“杀贪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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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地死亡之后——纪念甘地遇刺60周年

    1948 年1月30日下午5时10分,甘地在阿巴与侄孙女摩奴的扶持下,走出新德里临时居所,走向晚祷会场的草坪。就在甘地即将走向平台的一刹那,早已潜伏在此的国民公仆团的头目纳图拉姆·戈德森跑到甘地面前,他向甘地鞠躬行礼,口中低声说:“圣父,您好!”然后猛然推开摩奴,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顶在甘地赤裸的胸口连开3枪。甘地双手合十,似乎想迈出最后一步,口中喃喃念到:“哦,神啊!”随后徐徐倒地,倒地时,这一双手合十的姿势依然未变。随后,刚担任印度独立后第一任首相5个半月的尼赫鲁,站在首相府的大门顶上,向全国宣布甘地遇刺身亡的消息。他在广播讲话中说,“甘地离我们而去了,黑暗笼罩了一切……我们的国父不复存在了。我们再也不能够到他那里听取建议和获得安慰了。”甘地结束了他那伟大、不平凡的一生,终年79岁。
   甘地死了,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也许有史以来最神奇的个人生命。他为印度人的权利奋斗了50多年,1947年8月15日印度终于从英国殖民统治下获得解放,他没有死在奋斗的过程中,却死在胜利之后。1943年2月,他在监狱绝食21天时,英国人在第5天已经把给他准备的棺材偷偷运到监狱,但他绝食期满,神奇的活了下来。在遇刺前12天,为了呼吁印度教徒与穆斯林教徒和平共处,停止仇杀,他曾绝食5天,也没有死。他一生面临无数次生命危险,远赴南非的船在印度洋上遇到狂风巨浪,他没有死;到南非遭到白人暴徒的集体殴打,他也能死里逃生,在印度独立之后,他竟死在自己印度同胞的枪口之下。他终身提倡“非暴力抵抗”,把非暴力作为最高原则;为了秉持非暴力信念,他宁愿向法西斯德国、日本屈服,曾经广遭病诟;为了避免教派仇杀,他主张在英国撤离印度时,宁愿让穆斯林来统治整个印度,就这样一个主张彻底非暴力的伟大生命,最后竟死于暴力屠杀。
   甘地死于暴力,是一个悲剧,但悲剧并不限于甘地本身;甘地之死是他个人的悲剧命运,也是人类悲剧宿命的预示。在甘地死亡之后,从英国统治下分别独立为巴基斯坦和印度的两个国家,两个月后就陷入战争,60年过去,印巴关系时紧时缓,双方在克什米尔地区的武装冲突几乎从未中断。甘地以生命为代价坚持的非暴力原则,在他死后,被他自己的同胞首先抛弃。更令人寒心的是,印巴两国非但不肯放弃暴力,还谋求取得人类有史以来杀伤力最大的暴力武器,以自己持有核武、时时互相炫耀核武、成功挤入核武国家俱乐部而自豪,并且双双拒绝签署限制核武条约。
   就在印度的东方临国,当甘地死亡之时,同文同种、也无任何宗教分歧的同一个民族,竟然因为两个党派的政见分歧,陷入仇杀,鏖战正酣,杀戮升级,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人类最大规模的一次战争,最后以死亡数百万无辜生命为代价,一党将另一党驱逐到一个岛上。双方的仇恨至今未能泯灭,以武力战胜的一方,至今未对战争罪恶进行忏悔,还把它作为自己最值得自豪的辉煌成就向世界炫耀,让下一代把战争的参与者作为英雄崇拜。战争崇拜的后果之一,就是在甘地死亡41年后的夏天,战胜者再用暴力公开屠杀和平民众,把暴力的罪恶发挥到极端。
   在甘地之后,因为美国的决定性作用,世界虽然未发生全球性战争,人类虽然幸运的躲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甚至核战的命运,但局部战争从未停歇,执掌国家政权的野心家操纵着战争机器,在世界各地进行杀戮,死于战争暴力的人数,一点也不亚于一次世界大战。在国家战争之外,民族之间、教派之间、政党之间的杀戮,也从不肯停止,人类一天也未脱离战争崇拜和暴力依赖。在美国,继甘地之后最伟大的非暴力战士马丁·路德·金,其命运与甘地惊人的相似,同样死于暴力谋杀。

   进入21世纪之后,恐怖分子把暴力也运用到了极致,以前所未有的屠杀方式,向无辜平民发动恐怖袭击,纽约911事件、马德里311事件、伦敦77事件,一系列的恐怖袭击,把人类的命运推向暴力毁灭的边缘。崇拜暴力、依赖暴力的恐怖分子,为了摆脱自己内心的懦弱与卑怯,不惜以暴力杀戮无辜平民,这些疯狂的暴力,使人类被迫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理性,可以战胜黑暗,走向未来的和平与光明。
   甘地死去60年了,我们不能让非暴力精神与甘地一同死去。60年来人类非但不能以理性战胜内心的兽性,以和平战胜暴力,甚至在暴力仇杀的怪圈中循环,越陷越深。在甘地遇刺身亡60周年的纪念日,重申他的非暴力主张,呼唤人类的理性,让我们像甘地争取印度独立那样、像马丁·路德·金争取黑人权利那样,用爱战胜统治者内心的仇恨,把统治者从暴力依赖的深渊拯救出来,把依赖暴力奴役人民的非法统治,变为基于被统治者同意的合法统治,使人民与统治者同享和平。
   最后,让我引用马丁·路德·金的一段话,来做为本文的结束:“我们将以自己忍受苦难的能力,来较量你们制造苦难的能力。我们将用我们灵魂的力量,来抵御你们物质的暴力。我们不会对你们诉诸仇恨,但是我们也不会屈服于你们不公正的法律。你们可以继续干你们想对我们干的暴行,然而我们仍然爱你们。你们在我们的家里放置炸弹,恐吓我们的孩子,你们让戴着KKK尖顶帽的暴徒进入我们的社区,你们在一些路边殴打我们,把我们打得半死,奄奄一息。可是,我们仍然爱你们。不久以后,我们忍受苦难的能力就会耗尽你们的仇恨。在我们获取自由的时候,我们将唤醒你们的良知,把你们赢过来。”
   2008-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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