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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 江 印 象

   黔 江 印 象
   □刘斌夫
   
   啰儿调•摆手舞•吊脚楼•山路十八弯
   太阳出来啰儿,喜洋洋欧郎啰!……

   这是川东南土家人最有代表性的民歌。
   这是川东南(今为重庆辖地)黔江地区“酉(阳)秀(山)黔(江)彭(水)石(柱)”五县名动古今中外的“啰儿调”。“太阳出来……”原产石柱县,历代变迁,广泛流播,产生和传承了各种版本。
   这首歌的采集整理者李大中(笔名蓝河),已年近九旬,隐居成都。
   今夏,我从成都乘刚开通的火车,第三次赴黔江。
   黔江地区位处乌龙(武陵)山系和乌江流域,与湘鄂邻界,苗、土杂居。土家族和苗族有着连绵不断交织有致的姻亲关系。芳邻湘西的土家族大文豪沈从文就是苗族大画家黄永玉的表叔。
   土家人的摆手舞,已如化石一般的珍稀了。
   这一带的苗家土家大多已被汉族同化,几乎失去了民族服饰与本族风习。
   山路十八弯。
   吊脚木楼,是土家寨一道独具魁力的风景。
   此次看黔江山水,已无数年前的荒凉。全面退耕还林,到处郁郁葱葱,云飘雾绕,步移景换,恍若仙境一般。
   
   城里•街上•盖上•老宅•新学校
   黔江土家人,习称黔江城区为“城里”,名镇濯水为“街上”,山脊乡村为“盖上”。
   站在山坳里,抬头望,雾岚飘渺间的农家房屋,好像只有火柴盒大小。
   原犁弯乡的石牛老宅庄园,多少年来曾是山乡方圆几十里的中心学校,从小学到初中都有。
   据说这是过去大财主的庄寨。
   老宅旁边,新修的教学楼窗明几净。
   土家孩子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吃早饭,走几十里山路到学校,中午不吃饭,傍晚回家才吃夜饭,一天只吃两顿。至今如此。
   正在建设的湘渝高速公路的工地近旁,新建了一所“犁弯万向新蕾小学”,是团中央的“新蕾工程”。
   
   在桥梁工地上
   渝怀铁路、湘渝高速公路,都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途经众多的隧洞和桥梁。
   湘渝高速中铁十九局集团(原铁道工程兵十九师)承建。
   我在想,湘渝高速路的承建者,在工程期间平整、使用了山村公路,何不在高速路建成的同时,把山村碎石泥土公路也修成水泥沥清路呢?现成的材料,举手之劳,随喜功德,就做了扶贫济困的事业。
   
   本报内部消息
   黔江两河镇,是乌江支流阿蓬江、细砂河交汇地。阿蓬江神龟峡、天门峡等景点已然开发。为发展旅游,秘密策划了许久,悄然把两河镇改名为“阿蓬江镇”。现已获准,马上就要揭牌公布。
   黔江地区整个乌龙山系,是武陵山脉的重要组成部分。
   武陵山脉精华景区武陵源、张家界,早已列为世界自然遗产。湘西凤凰城旅游业十分红火。武隆芙蓉洞也声名鹊起。而黔江五县所在的酉阳龚滩古镇,是土家、苗族聚居地古场镇吊脚楼建筑最经典的代表,听说将被彭水电站大坝工程上升的水位所淹没,有识之士为此已呼吁了几年,为啥要把大坝建那么高?减少装机容量,照样可以利用水力能,又可以救活一个古镇、一方水土的山水民俗旅游事业。
   随着公铁交通条件的改善,黔江五县还有许多自然景观可以开发旅游。但这里的旅游缺少一个依托,就是游客大本营部题。黔江城区(原县城、原地区专署所在地),应当已提出建设重庆东南隅的渝湘鄂边区区域中心城市的构想,作为重庆市中心区的远程辐射区。但黔江城区还未形成旅游城市格局,城市风貌、卫生条件、接待设施、相关产业等配套体系,人们的服务意识、开放意识尚有待建立建树。
   还有,从苗、土被汉化到恢复民族身份登记,至今黔江五县的土家、苗族人都穿汉服,民族辞服装几已失传,这就缺少了风情氛围。政府应当引导,发掘民族服饰文化、民族民俗风情,让当地苗学土学回归民族文化本位。
   
   黄杨扁担挑到哪里去
   黄杨扁担闪悠悠呀么嘿歌哪哈哩呀,挑一担白米下酉州啊,吉呀吉呀下酉州呀么歌哪哈哩呀……
   这首流传很广,与《太阳出来喜洋洋》同样有着五六百年“歌龄”的《黄杨扁担》,它是巴蜀地区汉族与川(渝)东南苗族、土家族民族文化交流和通商通婚的见证。
   人说土家出美女。土家山区苞谷多而稻谷少。汉族小伙子挑担白米去土家山寨相亲,“下酉州”就是现在的酉阳县。
   一些编辑制作歌谱的音乐人,不知酉州在何方,自作聪明把酉州改成了“柳州”。酉州在四川(今重庆),柳州在广西,相隔十万八千里。柳州是重要的水稻产区,白米并不稀罕。而从四川挑担白米去广西柳州,一路上早就把白米吃完了,还未到达目地的哩!哪有那样相亲的女婿?不如走马帮或驾船走水路,何必肩挑重担长途跋涉。而川东、川南、川中汉区到川东南土苗聚居区,近在咫尺,送担白米人家土家老丈人喜欢得很——嫁女儿过去,有白米饭吃,相亲的小伙子,纯朴有力气,何乐不为?
   再听《黄杨扁担》里唱的:人说酉州的姑娘好呀么嘿歌哪哈哩呀,酉州的姑娘会梳头呀,吉呀吉呀会梳头呀歌哪哈哩呀……大姐梳了个蚕纽纽呀么嘿歌哪哈哩呀,二组梳了个茶花纽呀么吉呀吉呀茶花纽呀嘛歌哪哈哩呀……还有三姐梳得好呀么嘿歌哪哈哩呀,梳了个狮子滚绣球呀么,吉呀吉呀滚绣球呀么歌哪哈哩呀……
   歌中唱的,正是土家女子的传统发型头饰。
   这一带自古养蚕、种茶,多种经营,靠山吃山;婚丧嫁娶仪式隆重,吹唢呐舞狮子,热闹非凡。“蚕纽纽”、“茶花纽”、“狮子滚绣球”……这些发型头饰,颇具当地风物人情特征。
   
   土家女儿女婿回娘家不许同床
   常言土家十八怪:
   斗篷当锅盖;
   二嫂的玩笑随便开;
   老腊肉一年四季摆在街上卖;
   跳起摆手舞,
   老太婆把花戴;
   老大爷白布两丈长,
   裹在脑壳上,
   就像中东老外;
   女儿女婿回娘家,
   只准分床睡,
   不准小俩口同房做爱……
   许多当代土家女子,走出大山,去看去闯外面精彩而无奈的世界。当她们夫妻双双把家还,不用再挑一担白米,女儿女婿大大方方地带回钞票,却遭遇了一个十分古怪的风俗——在娘家不准同房同床,这可苦煞了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啊。
   土家女回娘家,可以亲近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山,却不可亲近自己的外来爱人。这种禁忌,让小俩口回乡度假期间,隔三差五地要跑一趟城里,去住宾馆旅栈。
   这种陋俗,可能是受原来这一带古老而怪异的巫鬼文化的影响。
   当然,如果小夫妻都是本地人,不存在此烦恼,可以回婆家。在婆家,是充分自由的。外地女婿,除非你入赘安家“倒插门”,否则你随妻回娘家自认“倒霉”。
   还有,土家山寨里,长兄当父,长嫂当母,是不能随便你开玩笑的。可以开二嫂的玩笑,土家山歌里常把二嫂唱来耍。《太阳出来喜洋洋》的每一段歌词后边,都加缀“二嫂呃——”。你听:“……只要我们啰儿,多勤快欧~~郎啰,愁
   吃来郎郎扯哐扯,不愁穿欧~~郎啰——!二嫂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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