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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共未必可嘉 無言豈必懦夫

---再评司鹏程`高瑜谈‘反右’文

   昨評司某`高瑜文,意猶未盡,再草此以抒胸臆.要而言之,如司某氣壯如牛,激烈反共,未必是為蒼生百姓;而高瑜指責反右後的大陸知識分子,謂其'徒徒具有學歷的標籤,而喪失了最主要的社會批判的功能',亦令人難以茍同.

   一 如此反共鬥士

   司某以反共鬥士的口吻,自言該文為'慰藉死於共產災難下的同胞而作',此話當真?從其內容看,顯然是口是心非!

   眾所週知,55萬右派備受中共迫害凌辱,生前苦不堪言,大部分未能活到'改正'之時.他們難道不是'死於共產災難下的同胞'?即使倖存至今天的萬餘名劫後餘生者,晚境極為悽涼的亦數以千百計,如已有報導的廣西老右派即是.司某既云'對"右派"們的個人遭遇表示同情',為何劍拔弩張咄咄逼人地肆意抨擊所有右派,行文極盡冷嘲熱讽挖苦謾罵之能事?

   司某之奇文由<民主論壇>首發,講民主就離不開包容,儘管'我不同意你的意見,但我誓死保衛你發表意見的權利'.但司某除了以蠻橫粗野尖酸刻薄示人,豈有一絲一毫的包容?

   相比之下,司某談到中共時,用詞持平,甚至使用'高瞻遠矚的毛主席'這種褒義的說法.褒貶之間,不禁惹人揣測:司某到底姓甚麼?姓'資'還是姓'社'?'延安'還是'西安'?是否類似戴晴一度有過的身分背景,受中共國安部門派遣?

   事實上,自從共產'幽靈'來到人間以來,160多年間全世界各地反共人士林林總總.希特勒,邱吉爾,蔣介石,里根,甚至薩達姆,拉登等等,莫不反共.動機各有不同.如何區分其善惡忠奸?公道自在人心,效果有目共睹.

   應該警惕的是,那些身處自由世界,吃著牛奶麵包,不虞溫飽,言詞激進的反共鬥士.他們極力鼓動尚在共產專制暴政下的知識分子以卵擊石,採取激烈手段進行抗爭,甚至慫恿其當烈士.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別有用心的中共'臥底',就是十足的假鬥士,真小人.

   二 親共便是罪人?

   中共革命時期有所謂'極左',即將工農之外的所有階級均視為敵人.司某亦與此如岀一轍,把中共及其同路人或支持者等量齊觀,凡親共者皆罪人,十惡不赦.這對嗎?

   毋庸贅述,此乃大錯特錯.

   正如英國某哲人所言:20歲以前不左傾,是沒理想;40歲以後還左傾,是不成熟.左傾共產的思潮有其時代及歷史背景.上世紀20年代初至40年代末,中國社會的現實造成工農革命的不可避免,多少知識精英真誠信仰馬克思主義,多少青年支持中共.他們為的是國家的富強,民族的振興.司某不分青紅皂白,一概斥之為'精于計算的一群','助紂為虐的一群',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誠然,抗戰勝利後積極反蔣的知識精英如儲安平等人,'早認識到極權制度的本性'.但當時的蔣政權腐敗已無可救藥,他們除了跟中共走別無更多的選擇.當然,以他們本人的條件,可以去美國或歐洲當高等華人以'避秦(中共暴政)',但事實上這樣做的寥寥可數.因為一旦遠離祖國,他們將難以履行其心目中認定的報國使命.此種愛國的赤子之心,是司某一類21世紀的反共鬥士所無法理解的.或曰:鹌雀焉知鴻鵠之志?

   這裡必須揭穿司某為毛的暴政洗刷的卑鄙伎倆.你質問55萬右派'在"鎮反"時扮演了何種角色',我以當時年僅11歲的少年中學生的身分回答你:本人與此毫不相干,休想將毛瘋狂殺戮的罪責那怕是幾百萬份之一推到我身上!同理,從鎮反到公私合營`從土地改革到批鬥胡風,多少屠殺,多少批判,總之,反右前的一次次政治運動,無一可以歸咎于55萬右派.倘問'究竟是誰在上`在下`在左`在右煽風點火併推波助瀾',那答案是:忠實執行毛旨意的黨內當權派及其鷹犬.說千到萬,毛是一切罪惡的元兇禍首,應負最大最主要的責任.司某妄圖替其卸責是徒勞的.

   三 無言該受譴責?

   司文又質問右派,'你們有幾個不曾為"鎮壓反革命"歡呼雀躍?你們有幾個不曾為中共"社會主義建設的新成就"搖旗吶喊?你們又有幾人選擇獨立正義的立場,哪怕只是保持簡單的沉默?'

   我想反問司某,請問貴庚?何處出生?如果現年不到半百,即反右之後在大陸出生,那麼請將上述問題向令尊令堂提出,看二老如何作答.不過倘真如此,我怕閣下會挨耳光!因為他們定必在'歡呼雀躍''搖旗吶喊'之列,而不會再當時'哪怕只是保持簡單的沉默'.你的發問將被視為冒犯他們的尊嚴,是'站著說話不腰痛'!

   司某啊司某!你在美國吃牛油吃昏头了吧?你不覺得你的設問可能犯眾怒嗎?當年的六億大陸中國人,既沒有說話的自由,也沒有不說話的自由.毛要求輿論一律.按照你的邏輯,現年六十歲以上的大陸人,全都成了毛的幫兇,這還得了嗎?而如此一來,大家都是共犯,毛也就沒多少罪責了.他'老人家'如若有知,該怎麼誇獎你啊!

   告訴你司某,別耍小聰明!毛早已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你那雕蟲小技絕不可能使之解脫!55萬右派,連同中共歷次政治運動的受害者,總有一天會被後人立碑紀念,就如同前蘇聯赫魯曉夫興建'個人迷信受害者紀念碑'一樣!它可以命名為'毛共罪行受害者紀念碑'.

   看來司某比高瑜喝洋墨水多些,因為他還設想公民享有沉默權.而高似乎並不認同沉默權,且對反右之後大陸知識分子的沉默不以為然.

   毛在58年曾引用清代龔自珍的詩:九州風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這'萬馬齊喑'倒真是反右結果的真切寫照.不過,高瑜由此判定大陸'知識份子的群體徒徒具有學歷的標籤,而喪失了最主要的社會批判的功能',這無疑是苛責了.

   應當看到,當時大陸知識分子話語權被粗暴地剝奪了,他們在許多敏感的話題面前往往選擇了沉默,其實是某種無聲的抗議.如果在不允許抗辯的情況下沉默,那可能蘊含了另類的意義,即魯迅所云'無言是最大的輕蔑'!所以,不應因其沉默而貶之為'徒徒具有學歷的標籤'.暫時的沉默也不等於從此就'喪失了最主要的社會批判的功能'.我們今天看到的顧準`林昭等人的遺文或遺著,不仍然具有社會批判的功能嗎?'魯迅另一句話:'石在,火種是不會滅的',更給我們信心,對大陸知識分子可能起的作用以及發揮的社會功能應有恰當估計,過高和過低都是錯誤的.

   不過,無可諱言,上述沉默權在當時毫無保障,大多數情況下人人都要發言就重大政治問題表態,或者應當局要求作出交代.這與香港或美國的做法判若天淵.從美國或香港的電影電視劇可見,疑犯被拘捕之際必定在第一時間被告知,'你可以保持緘默,否則,你所說的一切將成為呈堂証供'.如果警察忘了作此交代,則疑犯可以據此翻供.

   沉默是一項重要的人權.何況正如尼克松所說:群眾是沉默的大多數.尊重他人的沉默應與尊重他人的異見一樣.對特定時期中國知識份子的'失語'尤其不應妄加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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