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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底風雲---二戰名記者朱啟平傳》 六 塞班之行


    塞班離關島只一小時飛機航程﹐朱啟平到此﹐乃基于“塞班之役是美國真正開始爭奪太平洋的第一步”。(1)雖然在此之前兩年零十一天(42年6月4日)的中途島戰役﹐使日本海軍遭到了三百五十年來的頭一次慘敗﹐但美﹑日雙方並未即時由此分出勝負。“美國軍隊第一次遠涉重洋﹐在離開自己基地千浬之地﹐攻擊一個久經頑敵盤踞的強大據點”﹐還是以塞班開啟先河。     
    朱啟平想了解的是﹕怎樣攻打﹐如何建設和怎樣管治塞班。
    當時從關島飛往塞班﹐途經的一個小島羅達仍在日軍手中。他俯瞰該島﹐似無人居住﹐“像條死狗﹐飛機大搖大擺過去﹐它連叫一聲都不敢。太平洋上的羅達多著哩﹐本都是咬人惡狗﹐現在由於美國以空前強大的力量越島進攻﹐這些殘剩下來的都氣息奄奄﹐動彈不得了。”(2)
    所謂“越島進攻”﹐即繞過一個防衛堅固的敵佔據點或島嶼﹐進襲較遠但較易攻取的目標﹐使先前繞過的目標陷于孤立。(3)也可以說“讓其在藤上枯死﹐使之不能為患﹐同時﹐避實就虛﹐越而攻取日軍防禦薄弱的島嶼。”(4)首個戰例是43年7月﹐美軍用艦艇和航空兵﹐封鎖萬名日軍駐守的寇郎班加臘島﹐聽其自生自滅﹐美軍主力則推進到佛拉拉佛拉島﹐該島面積很防守薄弱。此戰術效果甚佳﹐其後廣泛應用。但先決條件為軍力雄厚。美軍攻佔塞班﹐亦同樣首先依靠兵力遠勝敵人.

    朱啟平從到塞班後蒐集的材料中得知﹐該役登陸美軍達67451名﹐運兵艦艇不下於270艘。這還不算任開路先鋒的第58特混編隊﹐即米切爾的快速航空母艦編隊﹐它包括九艘航空母艦和大批護衛艦隻。而島上日軍則為32000人。陸上攻守雙方兵力對比為2 . 1﹕1。日方水面雖亦投入九艘航空母艦﹐但全處被動挨打地位﹐無法為守軍提供有效的支援。
    美軍非但集中優勢兵力﹐更做到了“計劃周密﹐執行秘密﹐出其不意”(5)﹐以確保勝算。長達數千哩的供應線縝密規劃﹐連一艘船載貨時何者放艙底﹐何者放艙面。前後上下的位置﹐均經專家研究。總計戰前準備即用了四個多月。
    萬事俱備後﹐一聲令下﹐大軍出戰。從打響到結束﹐歷時33天。44年7月18日﹐日本公開宣佈塞班島失守。同日﹐身兼首相﹑陸相(陸軍部長)等要職的東條英機黯然下臺。美軍四倍於作戰時間的準備工作結下了碩果。
    攻佔塞班﹐僅僅只是第一步。更艱辛的建設與管治還在後頭。
    建設首推“重修並新修機場﹐供超級堡壘使用”(6)﹐其次是碼頭﹑公路和淡水設備。這兩方面都成效顯著。朱啟平看到﹐島上超級堡壘多如“晒谷場上的麻雀﹐遍地皆是”(7)﹐只要天氣好﹐就天天出動炸日本。至於公路﹐去年年底就在這48方哩的小島上﹐修了220哩﹐現更不止此數。主要水管截至去年底已達230哩。兩樣均敷所需。
    工程如此龐大﹐既靠美國人的設備技術﹐更離不開其吃苦耐勞精神。所有人均超時工作﹐“飛行員出戰歸來﹐要自支帳篷﹐挖避彈坑﹐不得休息”。(8)司機需自己修車﹐無人代勞。如此等等。
    美國人還勇于革新﹐打破陳規﹐以適應戰時要求。例如﹐他們改變和平時期慣例﹐成立了一個汽車運輸中央指揮部﹐徵調各部隊車輛﹐統一運輸﹐做到車船配合默契﹐船一到就有車﹐車去了就有船﹐極具效率。起初各部隊不願交出車輛﹐被迫照辦後才嘗到新制度的甜頭。
    朱啟平開了一天會兼看材料﹐晚上看電影。次日上午﹐他和同伴乘車周游全島。但島上足容數千人的大型醫院﹐不可勝數的倉庫﹑戰車群﹑超級堡壘和船只﹐並非其關注重點。他最想看的是美軍所設的拘留營﹐也就是對日本人的管治情況。因為﹐這兒的日本人“曾震撼過世界”。 當美軍進攻該島時﹐曾看見千百平民集體自殺。有的跳崖﹐有的拿手榴彈炸死自己﹐有的溺斃﹐甚至父殺其子﹐妻溺其女﹐把久歷戰場的美軍海軍陸戰隊都看得膽寒。(9)
    但這天朱啟平所見的拘留營一片歡愉和平景象。
    “口上值班站崗的並沒有帶槍。放眼看去﹐一大片廣場上散著一列列的小屋﹐陽光普照﹐滿耳喧譁。尋聲走去﹐一群孩子﹐小的四五歲﹐大的七八歲﹐在拉拉手﹐兜圈子﹐捉迷藏。跑﹑跳﹑笑﹑鬧﹐看見我們毫不害怕﹐有的小嘴裡輕輕在喊﹐‘阿美利加﹐阿美利加﹗’(我穿軍服﹐他們以為我也是美國人)噫﹗一個個胖娃娃﹐比起重慶託兒所裡的孩子不知要健碩多少﹗幾個大一點的孩子都在擲棒球﹐有的在騎自行車兜著走。女人成群在井邊洗衣﹐看見我們走過﹐彼此打招呼。我仔細觀察﹐招呼並非外交姿態﹐而像朋友間隨便交往。營房裡有學校﹐男女教員都是日人﹐教著日文。我從教室前走過﹐一位女教育在教寫‘假名’﹐孩子們心不在焉﹐在忙他們自己小世界裡的事﹐有的扮鬼臉﹐有的吵架﹐有的昏昏欲睡﹐小腦袋東倒西歪。我不能相信這是拘留營﹐集體自殺的敵人拘留營。”(10)
    成年人又如何呢﹖
    “女人們除洗衣外﹐許多都在她們的小屋裡料理家務﹐或者盤坐在地板上做針線。她們並不面黃肌肉瘦。男人們下地弄莊稼去了﹐有的去捕魚﹐有的在做各種手藝。大一點的孩子在美軍飯廳當小‘僕歐’﹐很得寵﹐看電影時他們搶著空位坐哩。我們走過一家糖果店﹐他們送我三個甜豆沙包子﹐十分好吃﹐我回送他們一包水果糖﹐他們連說謝謝。”(11)
    朱啟平迷惑了﹐“大批的瘋人能這樣快變成常人嗎﹖”答案是﹕“能的﹐完全由於美國人拿他們當人待﹐像照顧難民似的﹐替他們的衣食住處處往好裡打算﹐寬待他們﹐甚至犧牲自己來優待他們﹐才把他們變成正常的人類的。”(12)
    具體地說﹐全營兩萬人獲美國紅十字會贈送兩萬八千件衣服﹐還從美軍官兵那裡得到不知多少的餽贈。可以看見﹐營中許多人穿著美國海軍陸戰隊的衣服 ﹐小孩衣服則有美軍偽裝布做的。
    島上劃出三百英畝地由他們耕種﹐收糧自給。還提供修船材料﹐許他們在海上捕魚作副食。另以美軍罐頭食物軍糧補其不足。   
    至於住處﹐則是美國人為他們臨時蓋的﹐已比重慶江邊的茅棚整潔舒服得多。正在動工為他們蓋更好的新村﹐材料均由美國輪船運來。
    醫療服務尤其良好。營內醫院建築設備多處超出“我們戰前醫院”。更使人感慨的是﹕“美軍在進攻硫磺島時﹐傷亡特重﹐傷兵退下來﹐首先到塞班。島上醫院雖大﹐一時卻容不下這許多傷員﹐不得已搭帳篷收納。在這時候﹐營內的醫院照舊收容診治日人﹐並沒有把他們趕出去改收美人。”(13)
    寫了上述種種﹐朱啟平這樣議論道﹕
    “或者有人以為這是美國人的手段﹐籠絡日本人人心。如果有人這樣看﹐我第一個要提出抗議。美國是年輕國家﹐他們聰明﹐能幹﹐活潑也耐勞。工業發達世界第一﹐生活水準世界第一。他們坦白誠實。他們在世界各地作戰﹐每到一處﹐便以自己的生活水準來對待別人﹐這出乎他們的本性﹐是理所當然。因此﹐當我這中國人在以驚奇的眼光來周游全村時﹐同行的美國人有時還皺眉。我是中國標準﹐他是美國標準﹐我們要了解美國人的事情應該設身處地的想。(14)
    他還舉了個例子。當走到日本人紀念戰時死者的一個小廟外面時﹐同行的美國人丟煙脫帽緩步而行﹐其肅穆虔誠等於在進自己的教堂。
    朱啟平的結論是﹕
    “真的﹐他們以待自己之心待人﹐出乎衷誠﹐發乎自然。由此﹐我們可以了解塞班的瘋子怎會變成常人。”(15)
    但朱啟平對美軍不炸日本皇宮表示異議。
    美軍對日本法西斯的老巢----東京的空襲﹐始於45年3月9日﹐即朱啟平塞班行的一個月前。當天下午﹐324架B--29“超級空中堡壘”重型轟炸機﹐從關島起飛﹐直撲東京。首次行動的結果﹐就令27萬7千多幢建築物付之一炬﹐日方死亡8萬3千餘人﹐重傷10萬人﹐舉國上下為之震動。
    可是﹐日本皇宮絲毫無損﹐因為美軍最高當局下令﹕不炸日本皇宮。
    針對此事﹐朱啟平表示﹕
    “我十分欽佩美國人的高尚氣質﹐但是我不能理解﹕不炸日宮﹐加強日本人的迷信﹐加強他們的掙扎﹐不是加重美國青年的死傷嗎﹖日宮決非梵蒂岡﹐而是希特勒的元首官邸。‘人道主義’應用到日宮﹐非其人﹐非其地﹐非其時﹗”(16)
    他的議論是有所據的。塞班拘留營曾作“民意測驗”﹐大多數日本人雖承認美國物質上比日本強得多﹐卻認為日本最終必勝﹐理由是﹕“日本精神上比美國強得多”﹐(17)可見日本人迷信之深。而天皇正是他們迷信的偶像﹐成了他們精神支柱的一部分。
    朱啟平上述議論﹐完全是基于一個信念﹕“千萬人的血不應白流﹐大戰不能再起”。(18)作為一個隨軍的中國記者﹐他無時無刻不顧念到抗戰以來﹐“中國幾百萬將士的傷亡﹐數千萬民眾的家破人亡﹐南京的大屠殺﹐重慶“五三”“五四”的轟炸和珍珠港的偷襲﹐以及美國在太平洋上的幾十萬傷亡”。
    的確﹐“千萬人的血不應白流”﹐僅以戰爭中盟軍所付代價言即屬不菲。朱啟平其後在硫磺島的見聞便是例證。
    硫磺島位於東京以南約七百海里的洋面上。它東西長8公里﹐南北寬4公里﹐島上火山口不斷冒出霧氣和硫磺味﹐以此得名。該島雖毒氣瀰漫﹐荒無人煙﹐但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有人喻之為日本本土南大門上的兩隻“守護獅”之一﹐與沖繩互為犄角﹐遙相呼應。
    駐守硫磺島的日本陸軍中將栗原忠道﹐是個武士道精神十足的法西斯軍人。他嚴令部下2萬1千名官兵﹐必須血戰到底﹐拼死頑抗﹐每人臨死前要殺死十名美國大兵。
    他精心策劃﹐將該島建成海上堡壘。無數天然岩洞和人工挖掘的窯洞之間﹐以深深的坑道相通﹐有的竟挖了五種不同深度﹐大多在十米以下。每個岩洞都有幾處出口﹐洞口精心偽裝﹐極難發現。海灘後修了大量混凝土永備發射點和暗堡﹐或埋下坦克充當火力點。
   對此﹐美軍小心應付。44年10月上旬制定戰役計劃﹐比預定登陸日---45年2月19日提前四個半月﹐參戰美軍艦艇800餘艘﹐飛機2000多架﹐總兵力約22萬人﹐由第五艦隊司令斯普魯恩斯海軍上將任總指揮。戰前的預先火力轟炸開始得更早﹐是從44年8月10日起進行的。
    但儘管美軍登陸前兩個多月裡空中投彈量達6800噸﹐艦炮砲彈共發射22000多發﹐美機空襲硫磺島達3171架次﹐其威力宛如島上折缽火山又一次爆發﹐可是這一切對守軍只像隔靴搔痒。他們躲在十多米深的地下工事裡毫髮無損。空襲後數小時﹐島上機場又恢復使用。
    2月19日﹐美軍按計劃發起登陸戰。先由24艘軍艦(內戰列艦7艘)和100餘架飛機﹐發射了一萬餘發砲彈﹐口徑從406毫米至127毫米﹐又投擲了大量炸彈和凝固汽油彈﹐為部隊掃清障礙。守軍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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