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余杰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余杰文集]->[名片背后]
余杰文集
·香港汤清文艺奖基金会:香草山之获奖评语
·昝爱宗:他和她的自由灵魂来源于爱
·香港《信报》对余杰的访谈
·王学进:读余杰的《香草山》
·王丹:余杰浮出海面
·孙昌建对余杰的访谈:在爱与痛的边缘
·人物访谈:“求仁得仁”的余杰
·毕巧林:余杰的意义
·樊百华:寄语没有私交的余杰出访美国
·曾慧燕:大陆文坛的异数余杰为自由写作
·曾慧燕 :北大才子VS江南佳丽:余杰的传奇婚恋
·黄玉振:追求自由民主.挑战专制政权──介绍《拒绝谎言》作者余杰
·朱健国:为余杰说几句话
·朱健国:试看余杰再批鄢烈山
·翟鹏举:纯情与色情——读两本爱情小说
·美国《今日基督教》专访:中国新一代基督徒中人权活动人士
·北村、余杰获得二零零六年度汤清基督教文艺奖
·朱健国:余杰新评余秋雨与魏明伦
·日本汉学家藤井省三评余杰《香草山》
·怀想余杰
·秦晋:余杰、王怡访问澳洲纪要
*
*
1、《火与冰》(经济日报出版社)
·《火与冰》再版目录
·《火与冰》再版序言:文字的破冰船
·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三•一八”惨案七十二周年祭
·薄酒与丑妻
·父亲的自行车
·那塔,那湖
·毕业生
·
·水边的故事
·牵手
·屠杀的血泊
·少年气盛说文章
·布罗茨基——诗歌与帝国的对峙
·龙性岂能驯——纪念陈独秀
·玩知丧志
·晚年悲情
·底层体验与体验底层
·流亡者
·婴儿治国与老人治国
·太监中国
·民主化进程中的旧俄、台湾知识分子比较
·卡拉OK厅中的男人和女人们
·钱穆:大师还是奴隶?
·人间世
·失落的“五四”
·军训的回忆——他们的世界
·读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
·叛徒们
·黑色阅读
·皇帝的新衣——剖析张承志
·今夜飞雪
·历史与历史中的人
·“勇敢者”游戏——与克林顿对话的北大学生
·舟的遐想
·思想札记
*
*
2、《铁屋中呐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
·《铁屋中呐喊》(修订本)目录
·《铁屋中呐喊》修订版序言:铁屋子与窗户
·不可救药的理想者
·残缺之美
·赤足之美
·激越之爱
·九种武器
·绝望之爱
·口吃的人
·谁是白痴?
·欲望号街车
·张楚:一个躲着布道的布道者
·为抽屉而写作
·反读《通鉴》
·“铁哥们”蒙博托?
·反叛之后
·孤独的蔡元培
·鲁迅三题
·那不得见人的去处
·王府花园中的郭沫若
·王实味:前文革时代的祭品
·文人与人文
·向“牛筋”一样的牛津致敬
·向死而生
·新《子不语》
·知识分子:终结或再生
·对中学语文课本中所选杨朔散文的反思
·驳季羡林先生论中西文艺理论
·读奥威尔《动物庄园》与《一九八四》
·读陈寅恪的诗
·杜拉斯:爱是不死的欲望
·焚书
·读《殷海光•林毓生书信录》
·法西斯:未死的幽灵
·嘴踢足球
·重读杨绛
*
*
3、《说,还是不说》(文化艺术出版社)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名片背后

   名片背后
   
    对于一个具有悠久传统的老大帝国来说,接受崭新的事物总是不容易的。即使这种新事物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比如名片。名片在晚清传入中国的时候,中国的士大夫把它当作异端来看待,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断地对它进行攻击。
    汪康年在《汪穰卿笔记》里对当时人们喜欢用名片不以为然,他说:“以小白纸为名刺,非吾国制。留学外洋者或不得不如此,否则实不必用。若用之中国人无可为说,用之外人彼不过笑吾国人好学外人而已。”这里流露出典型的中国士大夫的自高自大的心态来。汪康年把学习外国看成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而且自以为是地想象外国人会嘲笑中国人的模仿。实际上,模仿正说明这个民族还有生命力,还有进取的勇气。回顾汉唐盛世,文化的繁荣正是由于善于学习东西南北各个民族的优长,所谓“百川归大海”也。而近代日本被西方列强打开国门比中国要晚,却迅速通过明治维新全面地学习西方,从而国势蒸蒸日上。相比之下,中国由于传统的负担过重,士大夫怎么也放不下自己的架子,使得中国学习西方的道路一直是一波三折,前进一步,后退三步。一个小小的名片也很难接受,只能说明旧式知识分子心理上有巨大的障碍。名片的优点就在于它的实用,正因为它的实用,所以才迅速地流行起来,而并不是人们为了赶时髦才用名片的。汪康年用一种二元的态度看名片:留学生在国外可以用,入乡随俗嘛;而一旦回国就不要用了——你一使用西方人就看出你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多丢脸呀!这是一种典型的文化自大心理。而这种文化的自大又来自于文化的衰微。自身越是衰弱,越是害怕阳光和雨露;而身体状况良好的人,尽可胡吃海塞也不怕消化不良。汪康年的心理状况表面看来是自信,其实却是极度的空虚和懦弱,他已然意识到自身的机制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只是不敢正面解决它而已。名片仅仅起到一种社交工具的作用,它不会对传统的意识形态具有颠覆的作用,但士大夫们依然将它视为洪水猛兽,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巨大的悲哀。连用名片也接受不了,他们还能接受什么新东西呢?
    名片的具体形制,笔记里也有所介绍。实际上,名刺这一玩意在中国古已有之,瞿兑之在《 庐所闻录》中有“名刺”一则说:“民国以前制度,名刺用红纸印姓名,字之大小约方二寸,居纸之中而略占右上。京官所用字稍大,外省则尤小焉。率请时下名手,写而刻之。”当时名片的制作已经形成了一个行业,有了所谓的“名手”。有钱有权的人制作名片都请名手来操作,力求质量上乘。名片的制作有一定的约定俗成的规章,体现出森严的等级秩序。京官与外官的差别尤为明显,字的大小也是身份的象征,这也体现出中国作为一个文化泱泱大国的风范来。瞿兑之说:“翰林官用大字名柬,其大几遍纸全幅。据《涌幢小品》,则明嘉靖以前尚只用蝇头小楷,后乃渐大。于是有为诗以嘲之曰:‘诸葛大名垂宇宙,如今名大欲如何。’又曰:‘诸葛大名非用墨,清高二字肃千秋。如今一纸糊涂帐,满面松烟不识羞。’”两句讽刺诗妙趣横生,是难得的好诗。名片被翰林们当作面子来看待,而面子不过是一个虚幻的肥皂泡。两则笔记同样是讲名片,瞿兑之讨论的是“名”与“实”的问题,与汪康年所关注的“中”与“外”有所不同。单单就名片而言,其中并没有汪康年所想象的那样强烈的文化冲突。汪康年强调说:“唯既用之则亦宜究其式。外国用名刺,大小亦若有限制,最小者乃娼妓所用,而吾国衣冠中乃用之,何欤?”我想,也不一定要死守所谓的“定制”,名片应用的时空环境在变化,名片本身也随之变化,这无可厚非。正如瞿兑之的记载:“清季,外国使领及传教师慕虚荣,亦用大字名刺。”可见,洋人自己也不是死守定制。洋人在中国也用中文大字的名片,他们倒是很容易变通的。在这样的小事上如此固执,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在国丧的时候,名片的使用也有讲究。汪康年说:“又国丧时用白纸名刺尤可怪,盖外人执丧,必于名刺四周用极粗之墨阑标识,平常之刺则吉服时所用也。今持国丧而用外人寻常之名刺,彼不笑我糊涂,必以为我不服国丧,此必然之理,不能以吾辈不解外人语遂付之不知也。”汪康年不自觉地露出了小小的尾巴:他刚才还口口声声地说要捍卫自己国家的“主体性”,现在却又站在西方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真让人啼笑皆非。既然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又何必过多地去考虑外国人怎么想呢?汪康年前后的说法是矛盾的。他自己就是一个不坚定的半截子的维新派人士,所以他的思想才新旧混杂,相对游离。
    一张小小的名片背后,却有一个大千世界。名片本身也是一种半西半中的玩意,因而它也就具有了复杂的文化内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