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余杰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余杰文集]->[那些岁月,那段爱情]
余杰文集
·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与四川大地震----苏联和中国政治转型的比较
·胡锦涛与查天赐的幸福指数
·当代大学生人权意识的觉醒——论谭卓案与邓玉娇案中大学生的角色
·从邓玉娇案看公民拥有武器的权利
·中国是民主化的例外吗?----"六四"二十周年对中国改革路径的反思
·航母可以实现“强国梦”吗?
·从此革命不输出,自己家里瞎折腾
·从《零八宪章》看一百年前的立宪运动----为刘晓波失去自由一百天而作
·黄光裕与刘晓波
·北韩是中共豢养的一条狗
·六四是中国人的清明节
·他们让奥运会失去了重量
·盛世出国虎?
·坦克再上长安街
·毛泽东阴影下的胡时代
·释放刘晓波才是不折腾
·莫将罪犯当英雄
·巨资封口 人命关钱
·我可以不喜欢奥运会吗?
*
*
26、《泥足巨人:苏俄崩溃的秘密》(2010年完成)
·元帅在黎明前死去——读卡尔夫《被枪决的苏联元帅》
·“透气孔”和“萤火虫”——读爱伦堡《人•岁月•生活》
·故乡是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那插入天际是十字架——俄罗斯的教堂
·被囚禁的海燕——访高尔基故居
·是非成败,转头不空——读《戈尔巴乔夫回忆录:真相与自白》
·大堤的崩溃,始于哪一颗螺丝钉?——读雅科夫列夫《一杯苦酒》
·被忘却,是他的光荣——读格拉乔夫《戈尔巴乔夫之谜》
·爱祖国,更爱真理
·记忆之城圣彼得堡
·沉默的夜莺
·布衣出版家的传奇人生
·你的生命被照亮
·星际语言
·那张夺走你灵魂的审讯桌
·他们也不能享有免于恐惧的自由——读姆列钦《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
·克里姆林宫的女主人们
·老鼠之城梅什金
·白石之城苏兹达尔
·帝国兴衰的缩影:从夏宫到冬宫
·在黑暗深渊的入口处——读布伦特与诺莫夫《斯大林晚年离奇事件》
·爱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爱文学
·斯大林是杀死斯大林的凶手——读布伦特与诺莫夫《斯大林晚年离奇事件》
·他撬动了最下面那块基石——读叶梅利亚诺夫《未经修改的档案:赫鲁晓夫传》
·普京之谜----读布洛茨基《普京:通往权力之路》
·苏联的失败是道德与精神的失败——读《20世纪的精神教训——戈尔巴乔夫与池田大作对话录》
·他们与法西斯何其相似
·老大哥的眼睛在盯着你——读纪德《从苏联归来》
·党的覆灭就是国家的覆灭
·“缓慢改革”就能拯救苏联吗?----读雷日科夫《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
·是沉入深渊,还是凤凰涅磐?——评《来自上层的革命》
·专制不可能达成稳定——读盖达尔《帝国的消亡:当代俄罗斯的教训》
*
*
27、台湾不是殖民地(2010年完成)
·李敖对决李肇星
·大陆媒体上的台湾人
·马英九背负历史之重
·马英九如何充当两岸的“牵线人”?
·视港澳台记者若家奴
·从北高市长选举看台湾政局走向
·港台唇亡齿寒
·台湾究竟有多乱?
·蒋毛后代两重天
·反认他乡是故乡——评李敖的大陆之旅
·龙应台为何不批评大陆?
·蒋经国与殷海光:台湾解严的枢纽人物
·谁把台湾当敌人看待?
·台湾:走在民主的光明之路上
·不义之财赠不义之人——评中国富豪“台湾炒楼团”赠李敖三千万巨款之“佳话”
·用“野火”融化“冰点”----读龙应台《请用文明来说服我》
·台湾允许大陆电视进入之危害
·以民主机制遏制人性之恶——陈水扁海外洗钱弊案的启示
·魏京生不必替陈水扁辩护
·连吴以共压马
·泼皮式的爱国可休矣——评薛义向李登辉掷瓶事件
*
*
28、卑贱的中国人(2010年完成)
·奉旨吃人余秋雨
·二月河:谁比我更爱皇帝?
·王朔:永远的愤青,永远的痞子
·仿余秋雨原韵,含泪劝告北大清华教授勿上访书
·钱钟书:中国人文化心理上的一道花边
·中国人都是“会做戏的虚无党”——“优伶中国”之一
·宫廷和皇帝的“优伶化”——优伶中国之二
·朝廷和官场的“优伶化”
·儒林和文苑的“优伶化”——优伶中国之四
·贾平凹:废都里的废人
·余秋雨:你的眼泪随风而飞
·民间和江湖的“优伶化”
·冷眼旁观季羡林的“祝寿大会”
·贾樟柯:一个并不独立的“独立导演”
·谁是“反动人士”?——杨澜如何为丈夫吴征的假学历辩护
·张艺谋选了胡锦涛最爱的歌曲
·劣马方吃回头草——评刘再复访谈《又见故国、古都与故人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那些岁月,那段爱情


   那些岁月,那段爱情
   我的初恋是一道门槛,我跨过去了,又没有跨过去。

   它发生了,它过去了,它施施然地呆在那儿,像埃及大沙漠里的狮身人面像,它注视着我,让我静不下心来。我再也无法恢复到恋爱以前心如止水的状态里去了。人生最大的痛苦,也许就是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当一个人拼命回忆过去那些快乐的事情的时候,想起来的偏偏是那些心酸和痛苦。
   那么,接受它们吧。因为它们是生命中最真实、最本原的东西。
   我的爱情也许不叫爱情,因为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爱,在等待,在忍受。等待一次接一次的拒绝,忍受一次接一次的伤害。我所爱的人离我是那样遥远——不只是空间上的遥远,而且是心灵上的遥远。在《圣经》中,神对男人和女人说:“你们共进早餐,但不要在同一碗中分享;你们共享欢乐,但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像一把琴上的两根弦,你们是分开的也是分不开的;像一座神殿的两根柱子,你们是独立的也是不能独立的。”这也是我想对我的恋人所说的话。然而,当我说出来时,我们分手已经很久了。我们没有能够成为一把琴上的两根弦,没有能够成为一座神殿的两根柱子。我伸出手去,握不住你的手;我回过头去,望不到你的容颜。我不知道你是否找到比我还要爱你的人,而我自己已然无法再去爱、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全身心地去爱。
   窗外,阳光灿烂,一如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记忆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1、
   人们往往事后才发现,真正去爱一个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被爱却是幸福。可是偏偏有许多人,宁愿去爱人而不愿被人爱。
   ——古龙《风铃中的刀声》
   小雅就是这样的女孩。
   小雅跟我算半个青梅竹马。
   我的父亲与小雅的父亲是从中学到大学的同学,是最好的朋友;我的母亲当年把小雅的母亲介绍给他的父亲认识,所以我们的母亲是更加亲密的朋友。我们两家人,分别生活在嘉陵江边的两个挨得很近的小县城里。逢年过节,相互到对方家里作客。小雅有一个弟弟,我也有一个弟弟,四个小孩每年总有几次见面并且在一块儿玩的机会。我们并不能经常在一起,所以算不上完完全全的青梅竹马;但是我们又很早很早就认识了,时不时有在一起玩耍的机会,所以我们两人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我不记得我是否欺负过小雅,让小雅哭过鼻子。在我的仅存的记忆里,大概是没有过。我极其腼腆,对女孩子一般都是敬而远之。
   最初的关于小雅的印象,能够记起来的是:有一次小雅全家到我家来作客,小雅穿了一件雪白的裙子,一尘不染,很是耀眼。那时,我正上初二,小雅正上初一,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四个小孩在一起聊天,小雅说普通话,还是一腔稚气的童音。弟弟悄悄在我耳边说:“她真炫耀,在我们面前说普通话,哼,臭美!”我对这位穿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也有些反感,大概是出于嫉妒吧——她那么漂亮,雪白的裙子衬得雪白的皮肤像镀着一层银光。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比洋娃娃还要长,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惹得我想伸手去摸,却还是没有那样的胆量。她的眼珠有点陷进去,显得很深邃,还有点带紫色,像是电影里俄罗斯的小姑娘。小雅的普通话尽管不十分纯正,却具有一种特殊的高雅的味道,跟我们的土话有天壤之别。而我和弟弟呢,刚刚从外头野地里奔跑回来,一身是泥,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公主,心里能平衡么?我和弟弟瞪着她,眼睛里有一些排斥的意思。
   那时,我还没有料到,几年以后,我会爱上这个磁人一样的小公主;我更没有料到,这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一场创伤的爱情,一场影响我整个青春时代的爱情。这个在一大堆四川话中倔强地说着普通话的小公主,竟然是我生命中的躲避不了的“克星”。
   而小雅更没有料到,她对面这个脏兮兮的男孩,将来会那样深深地爱上她。但是,这个男孩固执的爱,带给她的不是幸福,而是伤害,他将像楔子一样楔入她的少女时代,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在拒绝他、伤害他的时候,也在拒绝自己、伤害自己。小雅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连一只蚂蚁也不会伤害,她却毫不留情地伤害这个男孩,同时也更深地伤害自己。这种伤害是不由自主的,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小雅不想这样做,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可以对所有人好,偏偏不能对他好。这是什么原因呢?谁也说不清楚。
   “爱”与“死”是人生中解决不了的两大难题。人在青年时代被爱所困惑,在老年时代却被死所困惑,一生都不得安宁。爱像一把慢刀,一点一点地刺进人的肌肤;而死则是一把快刀,一下子就结束了所有的痛苦。我不害怕死亡,我却害怕爱情。我能够承受决绝的快刀,却不能够忍受延宕的慢刀。面对死亡的时候,我能够表现出我的勇敢来,而面对爱情的时候,我却暴露出我所有的软弱来。
   事情过去之后,最艰难的时期渡过之后,我们都心平气和地说:谁也没有错。那么,错误出在哪里呢?当初,在我们犯错误的地方,有没有蛛丝马迹可以追寻?寻找了半天,我们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有答案,我们早就拥有了圆满。如果能够避免错误,我们就不至于受这么深的伤害了。埋在心里的痛苦,就像腐烂的伤口一样,越不去动它,它烂得越深,若是狠狠给它一刀,让它流脓流血,它反倒会收口。
   但我们谁有伤上加伤的勇气?
   那时候的小雅,稚气十足,小辫子在胸前晃悠。她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不是现实生活中的、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女孩。以后,即使我最爱她和自以为最了解她的时候,这种感觉依然没有消失。那天,小雅一边看书,一边把小辫子含在嘴里咬着。这时,小雅的母亲就会批评她,听到母亲的话,小雅才做了一个鬼脸,调皮地把辫子抛到脑后去。我猛然想起刚刚读过的李清照的词“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这首词不正是为小雅写的么?我躲在一边悄悄地笑。小雅问:“你笑什么?”我赶紧说:“没有什么。”于是,她又埋下头去看书。
   小雅埋头在我的一大堆连环画之中,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我的那一套《丁丁历险记》。她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嘴唇像弯弯的月牙儿,两颊露出小酒涡。这下我可骄傲了,因为我是这些书的主人。小雅的母亲说:“你们出去玩吧!今天天气很好。”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动,各自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大人们在客厅里大声说话,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我们却出奇地安静。母亲说:“今天孩子们真奇怪,居然没有什么声响。”母亲是在客厅里小声说这句话的,我的脸却一下子变得很红很红。我偷偷地瞟了小雅一眼,她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在全神贯注地看书,没有听见母亲的话。尽管小雅在认认真真地看书,我却浑身不自在。我老是认为小雅听见了母亲的话。听见了又怎样呢?
   那一天,雪白的裙子在我的眼前荡漾着。那一天以后的许多日子,雪白的裙子依然在我的眼前荡漾着。以后,很爱打扮的小雅穿过形形色色的漂亮衣裙,长裙短裙,春裙秋裙,很多衣裙的样式我都记不得了,那件雪白的裙子我却永生难忘。我不知道小雅的那件白裙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大概在她箱子的最底下一层吧。而小雅一定不知道,这件白裙子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小雅再也不会穿它了,小雅已经长大,而白裙子长不大。然而,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穿着它。那件白裙子永远也不会过时。
   我们每隔几个月总能见上一面,相互之间很拘谨。母亲常常说我对客人、特别是小雅这样的客人不热情,父亲说,儿子的性格就是这样,也不能强求。那还是一段懵懂的岁月。隐隐约约感到,这个女孩跟我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
   那次之后的许多次见面,我都没有留下什么印象,而最关键的一次见面,我被丘比特的箭射中的那一次见面,已经是在很多年以后了。
   2、
    奇怪的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大的改变,却往往是在一刹那间决定的。这是不是因为这种感情太强烈,所以才来地如此快!——爱情本来就是突发的,只有友情才会因积累而深厚。
   ——古龙《七种武器》
   那是军训结束之后的暑假。长达一年的枯燥而压抑的军训像一段地狱之旅,熬过之后,有一种彻彻底底的轻松感。天空一无所有,安慰在哪里呢?这时,正是一个人感情最脆弱的时候,这时,我又与小雅相见。
   这次见到的小雅,跟往年见到的小雅却迥然不同。女大十八变,小雅从豌豆公主一样的小小女孩,一下子就变成了丰姿绰约的少女。小雅刚刚高中毕业,而我似乎已经饱经风霜。在“居之不易”的军校里挣扎了一年,看透了人间的丑恶与凶险,我已习惯于冷漠。小雅对大学生活还一无所知,对大学充满了好奇。我却只能给她讲军校里的故事。她的辫子比以前更粗了,蝴蝶结飞舞着。
   周末,我们两家人到一个湖区去旅游,我跟小雅在同一条船上。在军校里,平时根本就没有接触女生的机会,而我自己又是一个性格内向的男孩,所以我在小雅这个“大女生”面前十分拘束。大多数时间里,我们都沉默着。我划船特别用劲,仿佛要显示我在军校里训练出来的强健的体魄。阳光在湖面跳舞,白鹭在我们的身边飞翔。
   坐在我对面的小雅,一直在低头沉思。她在我的面前同样显得有些拘谨。我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说,匆匆说出口以后,却又感到后悔:这是一句不该说的话,这是一句很傻的话。三言两语之后,又复归于漫长的平静。我问小雅高中里的情况,问她想在大学里念什么科目。小雅的回答是漫不经心的。女孩对我来说,仿佛就是另一个星球的物种,我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们爱听什么。本来,我比小雅大两岁,该算她的大哥哥了。但我对她似乎有点“怕”,我连教官都不怕,为什么怕这位“小妹妹”呢?我究竟怕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弃船等岸,我先跳上岸边,然后伸出手去接小雅。船摇摇晃晃,她轻轻地惊叫着。看到我伸出的手,她犹豫了一瞬间,把手伸给我。她的手指修长,冰凉冰凉的,我的手却很烫。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握着一位少女的手。小雅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把头埋地很低。然后,她想把手从我的手中抽出来。我略微用了一点劲,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她愠怒的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松开了手。
   从这一刻起,小雅在我心目中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妹妹了——那牵着手的一瞬间,该发生的一切都已然发生。我自己也没有料到,爱情来得竟然是这样突然,这样让人缺乏准备,这样让人手足无措。从那一刻起,我看小雅的眼光跟以前完全不同。
   爱情的性格是蛮不讲理的,该爱就爱,该恨就恨,水到渠成。理性与爱情无关。爱情是一位战无不胜的将军,从来没有人能够抗拒它的侵略。英雄的拿破伦也抗拒不了约瑟芬,而海伦能够让一个国家为了她一个人而倾覆。在爱情肆无忌惮的侵略面前,我当然也不例外地投降了。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