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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谁是北大最优秀的学生?
·北大需要五星级酒店吗?
·北大之殇,可谓国殇
·致没有三角地和旁听生的北大
·北大教授的书房
·北大教授与小学教师
·北大教师的“造反”与教授治校的前景
·中文大学的老树与北大的老房子
·怀念一位远去的北大学长:沈元
第二卷 高等教育的忧思
·还大学生以献血的自由
·大学之门,向谁而开?
·大学的危机与人文教育的缺失
·学历的危机与诚信的缺失
·最有思想的教授最清贫
·“教授”是一种高贵的称呼
·美丽的灵魂,死于不美的时代
·大学不是制造愤青的工厂
·寻求大学的尊严,寻求经济学的尊严——与邹恒甫对话
第三卷 基础教育的困局
·爱的影子
·从中学生萌萌的妙语看今天的师生关系
·忘记孩子的国家没有未来
·我为什么要揭露“爆破作文”的谎言?
·致人于死地的教育非改不可
·解开芬兰的奇迹背后的秘密
·以“童子军”取代“仇恨教育”-
·捍卫公民的受教育权
·雷锋与盖茨:谁是真的英雄?
第四卷 知识分子哪里去了
·贺谢泳受聘厦门大学
·误人子弟的杨帆应当下课
·知识分子是“牛虻”,也是“春蚕”
·钱钟书神话的破灭
·知识分子的使命是说真话
·余秋雨:文人无行,忏悔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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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白昼将近:基督信仰在中国》(香港晨钟书局)
·《白昼将近——基督信仰在中国》目录
第一卷 我们的罪与爱
·一颗历尽沧桑依然发光的珍珠——读刘德伟《一粒珍珠的故事》
·迎接中国福音传播的第二个黄金时代——读赵天恩《中国教会史论文集》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三位基督徒在中共劳改营中的生命见证
·超越时空的网络福音——序范学德《传到中国》
·我必不至蒙羞——读《六十三年——与王明道先生窄路同行》
·我们的身体是箭靶而不是武器
·朋霍费尔对中国自由主义的更新
·我们的罪与爱──序北村《愤怒》
·“入中国”与“出中国”并行不悖
·乡村教会如何由隐匿走向开放?——给一位乡村教会领袖的一封信
第二卷 为了这个时代的公义
·中国印刷和传播圣经的真相
·圣经中有“国家机密”吗?
·中国需要更多的“以诺”企业
·站起来便拥有了自由——有感于傅希秋牧师荣获“约翰•李兰德宗教自由奖”
·为了这个时代的公义——致被流氓毒打的李和平律师
·真相是不能被消灭的——致世界报业协会“金笔奖”得主李长青
·从美国民权运动透视基督信仰与社会公义之关系
·如何捍卫我们的宗教信仰自由?——兼评中国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
·坎特伯雷大主教在中国的“波坦金之旅”
·从矿难看中国人对生命的态度
·个体的救赎与民族的救赎——与王军涛的信仰通信
·“宗教局长”如何变成“谎话大王”?
第三卷 从黑暗中归向光明
·桃源乐土的追寻——论基督宗教伦理与当代中国精神文明的重建
·从黑暗中归向光明——论新一代中国基督徒知识分子的公共角色
·我们是一座桥梁——论中国基督徒知识分子的文化使命
·使公义如江河滔滔
·如羊进入狼群——论基督徒如何在不公义的世界里坚守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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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头鹰与大红龙:美中关系及其对世界的影响》(2008年香港晨钟书局出版)
·美国民主的真相与根基——与庄礼伟商榷,兼论美国的基督教精神
·纪念那些战死在中国的美国士兵
·希拉里回忆录的中文版是如何被肢解的?
·民主女神浴火重生——华盛顿“共产主义死难者纪念碑”揭幕仪式亲历记
·跨国公司在中国的道德盲点
·从尼泊尔毛派的末路看全球清算共产主义罪恶的浪潮
·欧洲、美国与中国之“三国志”
·共产主义就是恐怖主义——布什总统讲话的划时代意义
·人权议员布朗贝克和他的中国女儿
·美国媒体在“妖魔化”中国吗?——从美国媒体关于中国黑心商品的报道谈起
·巴以冲突中美国的角色
·美国的秘密与细节的启蒙——读范学德《活在美国》
·美国为何干涉日本的“内政”?
·美国新保守主义的崛起
·美国学界应当避免“中国化”的陷阱
·面对邪恶的时候,没有真正的中立——从二战中美国与瑞典、瑞士的不同角色谈起
·美国如何帮助推进中国的宗教信仰自由——在美国参议院的演讲
·我们关于声援美国政府摧毁萨达姆独裁政权的声明
·倒萨战争与“人权至上”的价值观
·韦塞尔为什么支持美国对伊战争?
·中国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
·白宫会谈的台前幕后
·美利坚不是藏污纳垢之地——建议美国政府对居留在美国的中国贪官及其家属展开调查
·“小鹰号”事件:中美谁是胜利者?
·以祷告改变世界——华盛顿“总统早餐祷告会”侧记
·谁之“崛起”,哪有“和平”?
·佩洛西:人权不是幌子
·欧洲、美国与中国之“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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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季羡林先生论中西文艺理论


   驳季羡林先生论中西文艺理论
   季羡林先生在一九九六年第六期的《文学评论》上发表了一篇有趣的文章《门外中外文论絮语》。正如先生自己所说,“我是一个脑筋闲不住的人,酷好幻想。”这篇论文写得像是神魔小说,令人读得津津有味。

   季先生垂垂老矣,尚能驰想天外,奇思纷出。我辈少年英才,自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因此,我也手心发痒,想写点文字与先生对阵。先生用“絮语”写论文,我十分钦佩,我也极不喜欢写那些道貌岸然,中规中矩的学术论文,尽管以我的才学写那样的冗长的、糊弄愚人的论文游刃有余。于是,我也用“絮语”来与先生“手谈”——更“絮”的“絮语”。捕蛇者打蛇打七寸,作文亦然,话不在多,一针见血即佳。
   门外与门内
   季先生是老实人,自称“仍然停留在中外文论的门外,遑论登堂入室。”已为学界泰斗,尚且如此老实,实在令人肃然起敬。但先生又说,“在某一些方面,一个门外汉反而能看出点门道。因为他所入不深,了无所蔽。没有真正专家们的条条框框,没有那一些‘枷锁’,跳起舞来,反而更能轻松如意。”我不敢苟同这样的的旷世奇谈。
   东坡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似乎与季老的论点天然契合,但仔细一思考,却有质的差别。东坡认为,要认识庐山的真面目,先得在庐山之中远近高低地认真观察,然后再跳到庐山之外,站在一个制高点上透彻了悟庐山之真髓。“出乎其外”固然是一个质的飞跃,但“入乎其内”亦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基础环节。王国维所说的“人生三境”,乃是像登楼一样,一层一层往上走,先有“独上高楼”,才会有“衣带渐宽终不悔”,直到第三境“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但“手到擒来”的前提乃是“铁鞋踏破”,天上是不可能掉下馅饼来的。
   世上没有空中楼阁,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季老却在这上面稀里糊涂。“偶尔也能搔到痒处,谈到点子上。”真的如此么?倘若一个人仅仅是站在门外,他能仅靠幻想就准确地洞悉室内的一切吗?我想,还是该老老实实地到门内走一走、看一看,从兵器库里取出十八船兵器,然后一路杀将出来,方能成圣成佛。否则,墙上芦苇的日子可不好过,一阵风来便东倒西歪。季老又说,“但我其他的工作毕竟还是太多,太杂、太急。没有能读完全书,被迫放下。”就连所要论及的著作都没有读完,一切议论岂不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不过,武侠小说中一流的高手能以“内力”伤人,隔空打物,想必像季老这样学富五车者,或许拥有此等本领。
   谁失语啦?
   “失语”是当下中国人文社会科学界普遍的感受。我们已难于描述中国的历史与现实、难于对当下的问题发言,我们拥有的一整套知识体系被悬空了。具体到文学批评界,“失语”的感受更有切肤之痛。批评的缺席和批评家的焦灼,已然是一个令批评界难堪的事实。
   但季老自有的他的高论,“一读到中国文学,我认为,患‘失语症’的不是我们中国文论,而正是西方文论。”此语堪称石破天惊。
   首先,“中国文学”是指古典文学还是现当代文学,抑或两者都包括?若是古代文学,自然可以用古代文论来批评。但古代文论已是用钝的武器,要有新的研究成果,必须引进西方文论方能庖丁解牛——例如有的研究者引进西方心理学来分析《红楼梦》,证明是可行的而且十分锐利。关键是看如何使用,而不是“能不能用”。倘若挂羊头卖狗肉,自然是“失语”,但“失语”之罪过,难道能推到西方文论身上吗?倘若做到水乳交融,未尝不会别开生面,新瓶装旧酒。再看现当代文学,它的质地与古代文学已有天壤之别。我想给季老出个难题:您不妨用古代文论的一套语言,如“风骨”、“气象”等来阐释一下极具先锋性的现代汉诗,若能解释得通,我就接受您的理论。再举个例,如林白、海男、陈染等女性先锋作家的一系列作品,如何用古代文论阐释?可以想象,季老捧读这些年轻女子的小说时,眉头不知皱到怎样的地步。
   季老说,“我们中国文论家必须改弦更张,先彻底摆脱西方文论的枷锁,回归自我,仔细检查、阐释我们几千年来使用的传统的术语,在这个基础上建构我们的话语体系。”我不禁要反问:西方文论难道能偏激地看作“枷锁”吗?近代以来,几代文论家都在致力于引进西方文论,引进的西方文论在中国近、现代文论中一直在唱主角。迄今为止,它们已内化为我们的“传统”的一部分(对于二十一世纪来说,二十世纪难道不也是无法回避的“传统”吗?),岂是能我们能够“彻底摆脱”的?这是邯郸学步的幼稚想法。季老的这段话中,“检查”、“阐释”、“术语”、“建构”、“话语体系”等名词显然是西方文论中的术语,可见他自己就没能“彻底摆脱”。有谁能搬起自己正坐在上面的那张椅子呢?即使是大力士参孙也不能。季老自以为没有“失语”,其实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古代文论家又听得懂几句呢?
   分析与综合
   季先生认为,中外文论的根本差异在思维方式上,“我认为,西方的思维方式是分析的,而东方的以中国为代表的思维方式则是综合的。”这种观点,是值得怀疑的。
   具体到文论上,中国古代文论虽然运用一系列玄之又玄的概念,但综合的能力却差劲得很,真正有点体系精神的两千年里只有一部《文心雕龙》。而西方自亚里士多德《诗学》以来,有宏大体系的理论著作就层出不穷。
   再看对待作品的态度。季先生把西方规定为“分析”,便认定西方文论家都像外科大夫一样,冷静地拿着解析刀,对作品进行严谨科学的解剖。但是,倘若读几本西方文论巨著,我便发现全不是那回事。如勃兰兑斯的《十九世纪文学主潮》、普鲁斯特的《驳圣伯夫》以及歌德的谈话录等,都把文学及文学家看作一个浑然天成的独特世界,具有相当高明的整体观照的眼光。西方的现代当代文论,更是吸收了社会学、心理学、传播学、经济学、历史学、文化人类学等诸多学科的最新成果,成为一门“综合学科”。相反,中国的小说评点,反倒更像季先生所说的“分析”——对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的品评,鉴赏和体味,有时到了入迷的地步,这难道不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吗?
   文化问题、思维方式问题,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若硬要用一两个词概括东西文化的差异,那么必然带来谬误与偏差。这种极为危险的做法,稍有头脑的学人都“远观而不亵玩焉。”倘在两种文明接触之初,作如此简单、明了、青菜豆腐一目了然的区分,倒还情有可原,因为对自我和他者都未能充分认识,只好匆匆抓住一些浮在表面的东西。但是,在东西文化的碰撞已经近两个世纪的今天,季老还作这样的区分,就有点令人啼笑皆非了——我以为只有初中学生才会这样思考。看来,老人的思路确乎“返老还童”,回到童年时代去了。
   此“混沌”与彼“混沌”
   季先生从“混沌学”中为自己找到了立论的支撑点。本世纪以来,混沌学和模糊学在西方成为显学,这似乎足以证明东方早已领先于西方,因为中国早就有了混沌学。季文援引了《世说新语》中的许多条目,如形容嵇康的几句名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这样描述一个的容貌气质,比起西方作家不遗余力地从头发写到鞋子来,不是混沌又是什么呢?
   因此,季先生理直气壮地得出如下结论:“我认为,最近半个世纪以来发生的事情,是西方向东方靠拢的征兆。这种征兆在二十一世纪的前沿科学中表现得更为明显。这一点我完全相信。”我最害怕的是那些宣布真理在握的老人,把玻璃珠当珍珠,还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季先生的这段豪言壮语,比之乾隆皇帝当年训斥英国使者的话毫不逊色。“天朝大国,无所不有”,连“混沌”我们也早就玩腻了,你们还来拾我们的牙慧。
   季先生自己说,“可惜我对自然科学知之甚微。我读过上面说到的几本书,也是生吞活剥,不甚了了。”既然是这样,那就搞懂以后再发言,没搞懂之前先保持沉默。季先生却没有这样做,他接着说:“我只能从最大的宏观上来体会这几部书和这两门新学科的意义。”这就犯了一个逻辑性的错误,在“生吞活剥、不甚了了”的前提下,能够达到“宏观把握”的高度吗?
   正因为“生吞活剥、不甚了了”,幻觉便出现了:季先生将“此混沌”与“彼混沌”混为一谈,干脆将两种“混沌”煮成一锅“馄饨”吃。其实,“此混沌”与“彼混沌”的差别有如波音飞机与明朝时万户自制的木头“飞机”之间的差别。不过,国粹派硬要把万户视为飞机的发明者,为他申请专利,我也没有办法阻拦。
   退一万步说,即使西方在向东方靠拢,他们也不过是向《文心雕龙》、《世说新语》的时代靠拢,向我们的老祖宗靠拢,跟我们毫无关系。我们创造了什么?季先生没有谈“当下”的问题。这是老人的聪明,在回忆中总能找到慰藉。这也是阿Q的愚昧,因为他说“我爷爷比你阔多了”的时候,总是他被欺辱的时候。
   拿来与送去
   文章的最后,季先生又愤愤不平地提起诺贝尔文学奖。百年来中国无一人获奖,这是一个让每个爱国心高涨的中国人难以接受的现实。症结何在呢?季先生认为,“简单明了地说一句话:这出于西方某一些,特别是主其事者的瑞典某些汉学家等人的偏见。时至今日,西方文化的弊端已经显露之际,竟还有一些西方人把枕头垫得高高地做着甜美的‘天子之梦’,对中国毫不了解,而且也根本不想了解,相对而言,中国虽不能说没有崇洋媚外者流,但是连一般老百姓都能够或多或少地或深或浅地了解欧美情况。孙子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们能做到知己知彼,而西方做不到。将来一旦有事,优劣之势立见,这是我敢断言的。”
   中国了解西方,西方不了解中国,季先生将其归结到道德评判上。本来这一现象说明,中国还没有民主富强到足以让西方了解的程度,而西方则已经民主富强到中国非得了解不可的程度。但季先生巧妙地一转换,居然成了中国人比西方人心胸宽广、富于智慧的论据。当年的阿Q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因为阿Q是文盲,季老是国学大师。
   怎样在世界文论中发出声音?季老开出的药方是:大力宏扬“送出主义”,你不来拿,我偏要送给你。伟大领袖毛主席当年输出革命,解救全世界受苦受难的人民,不管目的达到没有达到,毕竟有一整套“革命理论”可以送出去。那么,季先生今天拿什么送出去呢?拿《文心雕龙》、《诗品》、《世说新语》、唐诗宋词兼八股?拿它们把诺贝尔奖获得者打个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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