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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以“幽暗意识”透视中国百年激进思潮——与张灏对话
·《记念刘和珍君》为何被逐出中学语文课本?
·若为自由故,家国皆可抛——读唐彼得《花旗梦别神州泪》
·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国——余英时先生侧记
·宾利轿车为何能热销中国?
·萨达姆与阿米尔
·是工人运动,还是痞子运动?——读《罗章龙回忆录》
·中国人不是动物庄园里的熊猫——驳德国前总理施密特的若干亲共言论
·若为自由故,家国皆可抛—— 读唐彼得《花旗梦别神州泪》
·胡锦涛为何成不了戴克拉克?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我们拒绝什么样的生活?——读狄马《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
·中国,你的裂口大如海
·将这些事摆在你眼前——特务和告密者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吗?
·明朝亡于厂卫,中共亡于恶警——评贵州国保总队副总队长庞鸿就任瓮安县公安局长
·下流人上升的国度
·我以自己的方式爱中国——《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跋
·被凌辱的中国女儿的救赎之路——读巫一毛《暴风雨中一羽毛》
·全民唾弃的央视名嘴张召忠
·那座流血的城里有几个义人呢?——读丁子霖《寻访六四受难者》
·谁也不能杀死孩子——写给所有的母亲,也写给所有的父亲
·从“持不同政见者”到“持自己政见者”——读刘晓波《未来的自由中国在民间》
·我们的孩子拒绝歌唱薄熙来钦点的垃圾歌曲
·出来如花,又被割下
·国府时代的新闻自由——读《陆铿回忆与忏悔录》
·吃人,中国的象征与现实
·玩偶、黑帮与过家家
·中共可能避免瓦解的命运吗?
·“暴徒”是怎样炼成的?——杨佳杀警案背后的制度危机
·想起王旭明,想起范美忠,想起孩子
·矿难之后又是矿难
·爱阅兵的大学校长与被奴役的大学生
·为什么美国孩子比中国孩子幸福和快乐?
·谁将顺民变成了暴民?
·那哀歌为谁而鸣?
·你为死者开——读杨显惠《定西孤儿院纪事》-
·“吃人”何以成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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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台湾联经出版公司,2009年)
·《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目录
·盗火者与殉难者—论谭嗣同思想体系及生命实践中的基督教因素
·从“士大夫”到“知识分子”
·从曾纪泽与慈禧太后的对话看晚清改革开放与道德伦理之冲突
·“清流”不清——从《孽海花》看晚清的“清流政治”与“清流文化”
·肺病患者的生命意识——鲁迅与加缪之比较研究
·“秦制”:中国历史最大的秘密——论谭嗣同对中国专制主义传统的批判
·最是文人不自由——论章学诚的“业余”文章
·晚清的报刊热与《知新报》的创办
·未完成的转型----《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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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从柏林围墙到天安门:从德国看中国的现代化之路》(台湾允晨文化出版,2009)
·在哪个岔道走错了?----《从柏林墙到天安门》自序
·触摸受难者的体温——访布痕瓦尔德集中营
·迟到的忏悔还是忏悔吗?——君特•格拉斯为何隐瞒党卫军的履历?
·在死亡之地重建爱与和平——访柏林墙遗址及和解教堂
·邪恶也是一种美——里芬斯塔尔及其纪录片《奥林匹亚》
·在上帝与凯撒之间——从德国教会历史看政教关系
·从焚书到焚人——“焚书纪念处”侧记
·祈祷和烛光的力量
·白玫瑰永远绽放
·言论自由是信仰自由的开端——从马丁.路德故居到古登堡印刷博物馆
·记忆不仅仅是记忆——柏林“欧洲被屠杀犹太人纪念碑”侧记
·为奴隶的母亲——访柏林珂勒惠支纪念馆
·让习惯黑暗的眼睛习惯光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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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刘晓波与胡锦涛的对峙: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为何停滞?》(即将出版)
·布朗为何说北京的天气很好?
·谁让母亲成为妓女?
·紫禁城的星巴克与天安门的毛头像
·人民意愿轻如鸿毛
·韶山的“茅厕”与张戎的“毛传”
·黑心矿主与黑心政府
·航空母舰与国家形象
·邓小平与美少女
·独裁国家无友谊
·《达芬奇密码》不能禁
·《物权法》的“剖腹产”
·成思考危不以太监为耻
·从《河殇》到《大国崛起》
·中央政府是山西奴隶童工的解放者吗?
·诗歌与坦克,谁更有力量?
·国旗应当插在哪里?
·作为傀儡的孔子
·胡锦涛的崇毛情结
·温家宝为何闻“赵”色变?
·习近平可有习仲勋的眼泪?
·“八荣八耻”对决“三个代表”
·自由是我们争来的
·都江堰的灭顶之灾
·叶利钦与中国
·中共应当还中南海于民
·中国究竟有多么热爱和平?
·中共元老吴南生谈政治民主
·谁是胡锦涛的智囊?
·新闻出版的“外松内紧”
·以真话来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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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光的背面》之十四:美国作家和站在作家背后的人


   
   
   文学之光
   ——美国作家和站在作家背后的人
   诗人,你将悄悄紧贴着大自然的怀抱而躺着,而不会被送到国会大厦或交易所。你必须长期被当作一个傻瓜和低贱者。……你应该将整个大陆作为你的花园和庄园,将整个大海用来沐浴和航行,而不必付税,也没有嫉妒。你是真正的地主!海王!大气之王!哪里有雪花飘,哪里有水流,哪里有鸟飞,哪里有白天和黑夜在黄昏交汇,哪里有蔚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点缀着点点星辰,哪里有界限分明的形式,哪里有通向太空的入口,哪里有危险、畏惧和爱,哪里就有美,像雨水一样充沛的美,这美将为你抖落。
   ——爱默生《诗人》
   美国人似乎不是善于文学的民族。一个半世纪前,托克维尔在访问美国时就发现了这个特点。当时,美国文学的面貌浅显、简陋而粗野,当然不能与英国、法国和俄罗斯等历史悠久的文学大国相比。托克维尔刻薄地评论说:“严格来说,美国的居民还没有文学。在我看来,称得上美国作家的,只有新闻记者而已。”那时,美国人还处在艰难的拓荒时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创造自己的文学。就民族性格来说,比起在书斋中冥思苦想来,美国人更喜欢到大自然中去从事体力劳动。当时,美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早实现民主制度的大国之一。托克维尔敏锐地发现:在一个国家内部,民主制度与文学风格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联系。他这样写道:“民主时代的文学,……文体往往是杂乱无章的,冗长而罗嗦的,但又几乎总是热情奔放。它的作者们只求快速,而不愿细腻描写。短小作品多于巨幅长篇,凭才气而不靠实学,富于想象而缺乏深度。在这种文学中,有一种粗野的、甚至是蛮横的力量在统治着思想,但作品却又多种多样,而且产量大得惊人。”(参阅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一个多世纪之后,尽管美国文学的基本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也不再是粗浅的“新闻报道”,但托克维尔所描述的某些特征依然相当准确。美国文学与自然之间的密切联系,美国文学的大众化、通俗化和消费化,以及激情彭湃、放荡不羁、热力四射,既是其长处,也是其短处。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美国吸纳了来自全球各个国家和民族的作家,也融合了多种文化形态和文学风格。在此基础上,美国作家创造出了具有鲜明的美国特色的“美国文学”,如爱默生、梭罗、杰克•伦敦、福克纳、奥尼尔、金斯堡……他们都是美国文学的杰出代表。另一方面,美国又是一个高度商业化的国家,文学也不得不“与商业共舞”。绝大多数文学作品的写作和出版,都被纳入工业化的生产和消费体系中。即便如此,依然有许多纯文学作家和文学爱好者,用各种方式突破这种压力、限制和扭曲。美国作家不用面对创作的不自由,但却需要与商业浪潮抗争。
   在北卡的葛瑞斯堡访问期间,我拜访了“桂冠诗人”卡彭里(Fred Chappll)。卡彭里既是一位享誉全美的著名诗人和作家,也是北卡罗莱纳大学文学系的教授。在葛瑞斯堡近郊一个高雅幽静的社区里,我们找到了卡彭里的住宅。这座小别墅前面有一个繁花似锦的院落,后面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前来开门的是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主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仪态典雅大方。她领我们走进古色古香的客厅,卡彭里笑咪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我们。诗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身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文质彬彬的模样,说话也慢条斯理,是一个羞怯的知识分子。
   客厅中央的橱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美丽的瓷器,四壁的书架上全是精装的文学书籍。这是我拜访的美国人家中,藏书最为丰富的一处。女主人端上了绿茶和水果。在淡雅的茶香中,我们开始了一次轻松的文学对话。
   卡彭里说:“每一个作家都离不开他的童年。”他出生于美国西北部离田纳西州大约四十英里的阿巴拉契山区,那里是美国经济比较落后的地区。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在学校教书。少年时代虽然经历了美国经济萧条的时期,但家中经济状况尚好,并没有感受到贫困的滋味。家中藏书很丰富,他从七八岁起便开始流连在父亲的书房里,不可抑止地爱上了文学。从二十多岁起,他便开始发表作品。迄今为止,一共出版了二十七本书,其中十四本是小说,另外十三本是诗歌和散文集。
   这是一位灵感源源不断地喷涌的作家,我好奇地问道:“您最得意的作品是哪一部呢?”
   卡彭里用手托着腮沉思了片刻,回答说:“我最喜欢的是一本充满乡土风味的小说。它写的是二十世纪中期发生在美国北方农村的故事,中心内容是一个三代人一起生活的大家庭里的冲突和爱。”他承认,这部小说中有自己童年生活的影子,但又不是纯粹的自传。
   鉴于托克维尔当年对美国文学的负面论述,我继续问道:“美国人喜欢读文学作品吗?美国大约有多少职业作家?严肃作家的作品在市场上一般能卖出多少册?”
   卡彭里点点头回答道:“文学向来都是属于少部分人的。今天的美国,大约有十五万左右的作家,其中只有五千人纯粹靠写作来维持生活,也就是你所说的‘职业作家’吧。其他人必须有另外的职业,比如我就在大学里教书。”他告诉我,每个作家面临的情况不一样,“我的作品还算比较受读者欢迎,卖得最多的一部小说一共销售了七八万册,但二十七部作品的平均销量只有五千册左右。一般来说,有全国性的知名度的作家的作品,销量大约为三万册左右。”卡彭里强调说,他本人的写作从来不会考虑市场的因素,受商业化的影响较小,因为大学的教职足以让他过上优越的生活,“我的写作也就更多的倾向于内心的独白。”
   一边在大学当教授,一边从事文学创作,大概是作家最好的生存状态了。那么,美国作家与现实政治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我问道:“您认为美国作家对政治问题感兴趣吗?”
   卡彭里回答说:“美国作家谈论政治的时候,只是作为普通公民发言。美国是一个人人都愿意评论政治事务的国家,作家的声音只是众声喧哗中的一种,不会受到公众特殊的注意。在美国,从事文学写作的作家对政治的影响力比较弱,对政治影响力较大的是报刊的专栏作家,他们的意见更容易为政客和政府所吸收。”卡彭里补充说,他自己偶尔也会写几篇政治方面的评论,但最主要的兴趣还在写诗上。
   在美国,“文学作家”和“报刊专栏作家”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分。前者包括诗人、小说家和戏剧作家;后者则包括大学文科教授、新闻记者、律师。卡彭里选择了前者,而要对现实政治发挥作用,就得选择后者。《得州月刊》(《Texas Monthly》)的专栏作家格林(Sam Gwynne)就是由“文学作家”摇身一变而成为了“报刊专栏作家”。
   格林里的履历非常丰富,曾担任过教师、银行管理人员、编辑和自由作家。最长的一份工作是担任《时代周刊》的通讯员。我在奥斯汀《得州月刊》的大厦里见到了他的时候,这位英俊高大、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写作。
   我对于格林里放弃自由作家的身份、成为报刊专栏作家的转变过程很感兴趣,首先便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葛维里回答说:“在美国,自由作家很难维持生活。奥斯汀有四十五万人,只有大约五十位自由作家能完全靠自己的写作生活。”他告诉我,他的妻子是一名艺术家,喜爱在家中画漫画。所以,他不得不供职于一家新闻机构,以充当家庭的支柱。话语间,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在葛瑞斯堡,“文学作家”卡彭里很少接受传媒的采访,他自觉地选择某种孤独的、隐士般的生活方式,像梭罗一样。而在奥斯汀,“报刊专栏作家”格林则活跃在社交场合,捕捉各种新闻事件,及时发表独立的评论。这两种作家以他们各自不同的方式塑造着美国文化的版图。
   美国的文学爱好者们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自由地聚合着。爱荷华大学英文系就有一份著名的文学刊物——《爱荷华评论》(《The Lowa Review》)。它像是一棵高贵的枞树,顽强地生长在商业和娱乐的压力下。其编辑史维斯(Thomas Swiss)是爱荷华大学英文系的教授,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诗人。
   在爱荷华大学英文系的一间办公室里,满脸大胡子的史维斯带着刚刚上大学的、也疯狂地热爱文学的儿子前来与我会见。史维斯介绍说:“《爱荷华评论》是一份纯文学性的刊物,有自己的网站。爱荷华大学有一个‘国际写作计划’,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家们到这里来开会,一般持续六至八周,他们的许多作品也发表在这份刊物上。”这份季刊已经有了三十三年的历史,订阅的人集中在一个小圈子内,多为作家或爱好文学的发烧友。刊物的发行量只有一千一百多份,一年的订阅费用为二十美元。单靠征订的费用刊物无法生存,而必须依附于大学和基金会。
   史维斯告诉我,《爱荷华评论》很重视文学新人的创作情况,以扶植新作家为己任。其编辑人员多为英文系的老师和研究生。来稿中既有知名作家、普利策奖得主的作品,也有普通大学毕业生和本地居民的习作。这些作品都在同一标准下匿名评审。由四个教授和四个研究生负责选稿,个人选中之后再一起开会讨论。每星期的一百五十篇来稿中,平均只有四篇入选。选搞之严可谓苛刻。听到史维斯的介绍,我立即想起了中国的一份鼎鼎大名的文学刊物《今天》,不过其辉煌时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史维斯认为,大学的文学系办一份文学刊物非常重要。这样,教授和学生都会有兴趣进行创作。《爱荷华评论》鼓励学生进行自由的创作、自由的发挥,不受教授的理论的控制。近五年来,越来越多的学生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立即想起了北大中文系,让人遗憾的是,北大中文系没有一份好的文学刊物,师生进行很少有文学实践的机会。
   《爱荷华评论》不仅帮助新作家将作品上网,还为作家们制作数字化的作品集。史维斯刚上大学的儿子对我侃侃而谈:年轻一代的作者,都希望将文学与电脑、绘画、音乐结合起来。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为我演示他的一部已经“多媒体化”的诗集:随着文字的出现,同步配有朗诵和音乐,屏幕还上出现了优美的动态画面,音乐和图画都是对诗歌意境的绝妙阐释。我一边观赏一边想:这种扩展式的文学形态,今后也许会在中国流行起来。
   爱荷华大学是一所充满诗情画意的大学,也是一所处处洋溢着文学气息的大学。除了面向全球著名作家的“国际写作计划”之外,爱荷华大学还有一年一度的“少年作家夏令营”。当我抵达爱荷华城的时候,来自全美各州的中学生们正在这里参加文学夏令营活动。于是,我被邀请去给他们作了一场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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