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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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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的梦想在燃烧》(当代世界出版社)
·《我的梦想在燃烧》目录
·学术的虚妄
·“狐狸洞”与“包二奶”
·非洲大陆的“一九八四”——读奈保尔《河湾》
·让我们告别战争语言
·白鸽,从轮椅上飞起——评《蒋经国传》
·中国离现代化还有多远?
·什么样的作家会被历史感激?——读王开岭《跟随勇敢的心》
·讷言与话语的膨胀
·“凌辱电玩”何以流行?
·他们是伟人,更是有缺点的人——评埃利斯《那一代——可敬的开国元勋》
·高勤荣,你在哪里?
·爱,直到受伤──序曹燮《六百个孤儿的父亲──慈善家余祖亮的传奇人生》
·美国与中国,谁更「个人主义」?──读福山《信任》
·我们为什么不相信经济学家?
·什么力量比暴力更强大?
·遥远的掌声
·哪个文人不帮闲?——读王彬彬《文坛三户》
·交大招生黑幕与网路时代的阳光
·总统与教师
·“班干部”制度与孩子的“官僚化”
·“乱点鸳鸯谱”的大学合并
·没有童年的“名模”
·告别战争语言
·北大的俯就
·残忍的快乐
·京沪大学生的理想
·教师与士兵
·触目惊心的“校服腐败”
·陈寅恪的故居
·危急之中的陈家大屋
·作为“文化摇头丸”的书法
·美国与中国,谁更“个人主义”?
·欲说还休的“语文”
·别了,“三高”;别了,拳王
·城市的灵魂
·人生三境
·温暖所有的回忆和孤单
·马科斯夫人:无耻者无畏
·正在消逝的老院子
·丽江,更接近天空的地方
·读谢泳《没有安排好的道路》
·读秦晖、金雁《经济转轨与社会公正》
·从莫言《檀香刑》看中国当代文学的缺失
·乡村生死场
·读“中国知青民间备忘文本”
·何处寻找安慰?
·从虹影小说《K》说起
·评陈凯歌《少年凯歌》
·读黑塞《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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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安门之子》(香港开放出版社)
·包遵信:余杰《天安门之子》序中国新一代知识份子的崛起
·《天安门之子》自序:致“警察读者”的公开信
·晤蒋彦永,谈说真话
·“政治文明”时代的“党国逻辑”
·杨子立的母亲,也是我们的母亲
·记住历史,记住母亲──在美国芝加哥纪念「六•四」十五周年音乐会上的演讲
·罗大佑的撕护照与张惠妹的被封杀
·屠夫崇拜:从张献忠到毛泽东——为成都大屠杀三百六十周年而作
·刘军宁遭遇“警察大学”
·吴祖光的铁骨柔肠
·解放军原来是家奴
·熊德明与李昌平的困惑
·从“民不聊生”到“民不畏死”
·蒋彦永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爲每一个被杀害的生命祈祷──达赖喇嘛与「六•四」屠杀
·向西藏忏悔──读《雪山下的火焰:一个西藏良心犯的证言》
·自由之魂 从雷震到林昭
·香港还有爲“六•四”魂牵梦绕的勇敢者
·余杰、余世存对北大「一塌糊涂」网站被关闭的声明:我们不能再忍受这样的耻辱
·师涛:一个失去自由的自由人
·让我们一起反抗文字狱
·末世贪官最后的疯狂
·自由中国,何以可能?
·中国社会──最坏的社会主义与最坏的资本主义的结合
·从电影《英雄》看文化精英的“宠物化”
·缘木求鱼的“革命传统”教育
·王申酉:死于毛泽东暴政的思想者
·基督徒如何看待法轮功信仰
·谁在“移山”?——“文学与艺术:说出真相”研讨会上的发言
·后极权主义时代文化精英的“宠物化”
·他让“劳改”进入了牛津词典——读吴弘达《昨夜雨骤风狂》
·抓住中宣部的"黑手"
·朱成虎是真正“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
·呼吁迁移毛泽东尸体的公开信
·莫把大学当监狱
·中共腐败官僚的“信仰”
·林昭与弓琳——两个北大女生的对照
·“万人杰文化新闻奖”答谢辞
·丁子霖女士致法国总统希拉克的公开信(余杰代拟)
·就法国政府致力于欧盟解除对华武器禁运致法国人民的公开信
·蒋彦永医生,中国的良知从你开始复苏
·十年改革,一夜屠城
·“船坚炮利”不会“强国富民”
·北大的沉沦与右派的风骨
·不一样的葬礼,不一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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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山》(修订版)代序


   一封写给玛莉亚的信
   ——《香草山》(修订版)代序
   亲爱的玛莉亚,我的姊妹:
   当我读到你和朋霍费尔(港台译作潘霍华)弟兄的情书集的时候,冰冷的时光已经将我们阻隔开来:朋霍费尔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六十多年了,而你离开这个世界也快三十年了。我在遥远的东方,在风沙扑面的北京,在伤花怒放的窗前,阅读你们这段短暂而惨痛的爱情,这段倍受煎熬却为神所祝福的爱情。我们离得如此之远,我们又靠得如此之近。
   此时此刻,我与妻子共同完成的书信体长篇小说《香草山》已经问世五年多了。当我开始修订这本单薄的“生命见证”的时候,意外地收到了一位台湾友人捎来的《潘霍华狱中情书》。毫无疑问,这是对正处在若干搅扰中的我们最大的安慰和鼓励。我和我的读者朋友们,与昔日的你们一样,共同生活在一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上。生活在弯曲背谬的时代,岂能不珍惜光阴、岂能不珍惜爱情呢?于是,我提笔给你写这封信。
   是的,与你们惊天动地、刻骨铭心的爱情相比,我们这如此平凡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想,我们之间最重要的相同之处便在于,不同境遇中的爱情都来自上于帝丰富的恩典与慈爱。玛莉亚姊妹,你和未婚夫共同完成的这本《狱中情书》,可以同你的未婚夫一个人写的《狱中书简》放在一起,让读者捧在手中,互为参照,交错阅读——如果说《狱中书简》呈现了朋霍费尔作为耶稣的门徒、作为反法西斯的斗士,那与光明和真理同在的、毫不妥协的一面;那么《狱中情书》中则展现了这个男人柔情似水、心细如发的另一面。即便对一位英雄或圣徒而言,没有爱情的人生亦是不值得过的人生。由于人普遍的、深重的罪性,一个没有爱人的英雄很容易蜕变成另一个暴君。
   “我不会活过三十九岁。”迪提西•朋霍费尔曾对一位友人如是说,他已然预感到了上帝会拣选他作为一件宝贝的瓦器。然而,当朋霍费尔三十七岁时,遇见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那就是你呀,玛莉亚,那时你只有十八岁,刚刚从高中毕业,正在外婆家里阅读他写的《追随基督》。对你而言,那是一本过于艰涩的书;对你而言,十字架的道路更是一条过于崎岖的道路。一九四二年六月,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为对方深深吸引。但是,母亲认为你还太年轻,况且朋霍费尔正在从事极度危险的抵抗运动,因此要求你们俩人停止接触,为期一年。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你们相爱。一九四二年下半年,东线战事开始吃紧。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之内,你先后失去了最亲爱的父亲和哥哥。这是何等沉重的打击啊,此刻给予你最大的安慰的正是朋霍费尔。一九四三年一月初,你毅然告诉母亲说,你已经决定要与朋霍费尔结婚,任何情况都不能改变这一决定。你也深知与他在一起生活,你将不得不放弃“在舞蹈、骑马、运动、玩乐伤的欢乐”。一月十三日,你在给朋霍费尔的信中郑重地写道:“我今天得以全心全意、以欢喜的心向您说:好(我愿意嫁给您)。”四天以后,朋霍费尔在回信中无比激动地写道:“我感觉自己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深受感动。历经过去数周的混乱之后,本来已不敢再怀抱希望,如今无法想像的伟大和幸福就在眼前,我心砰砰然,充满无限的感激和害羞。”那一刻,玫瑰也要为之绽放,石头也要为之唱歌,天使也要为之祝福。亲爱的朋友,你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吗?你盼望这样的时刻早日来临吗?
   然而,幸福是如此短暂,灾难的来临又如此迅速。一九四三年四月十五日,朋霍费尔在柏林被捕。此后,他辗转于不同的监狱之中,直至走向死亡;此后,你则奔波在探望的路途上,直至二十岁生日那天得到他被杀害的消息。上帝是一位残酷的父亲吗?不,即便在这血腥的事实面前,你的信仰也未发生曾动摇。亲爱的玛莉亚,我无法想像那时只有十九岁的你,如何面对先后失去父兄、未婚夫又深陷牢狱的人生绝境?你身处风暴中心,还能享有心灵的平安吗?你谨记圣经的经文——“爱是恒久忍耐”,这也是我们一生的功课。你的日记一直写到了一九四三年七月十一日,那天你的心境是如此平安:“‘平安’这个字是多么难理解啊。在我身边,一切如此平静。波浪般的麦田、歌唱的禽鸟、微笑的花朵、村中的小姑娘的歌声、铁匠的打铁声和马的嘶鸣。而在我的内心却是动荡、战争、思念与惧怕、绝望,不过却有安全感的认知,因为你,迪提西。还有更多。——刚刚传来英军在西西里岛登陆的消息。”从此,你再也没有打开过这本密封的日记。
   亲爱的玛莉亚姊妹,在常人看来,对于一名天真活泼、单纯可爱的少女而言,这是一份过于哀恸的爱情。就连你的爱人朋霍费尔也为之感到些许的困惑与不安,他在给你的信中这样写道:“我拒绝把我们相隔两地的时光,想作是损失,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对我俩其中之一来说不是,对我俩来说也不是。我们以另外一种方式一起成长,和以前所想像的、所希望的不同;但也会有另外一段时间,什么事都分沓而至,恐怕还长久持续下去,然而我们最终是合一的,并且互相扶持。如果一年前我们彼此的人生没有交会的话,你的人生可能会变得截然不同,更轻省、更澄明、更单纯。但是实在只有短暂的片刻,会让我有这些想法,我想,不只是我,你也必须回到你人生的那个转折点上,就是我们彼此邂逅的时刻。”人的软弱惟有靠神的帮助才能得变得刚强。是的,那个时刻改变了你们的一生,那个时刻让你们足以战胜死亡的威胁。其实,包括我与妻子在内的许多凡庸之人,也都拥有过自己的那个“人生的转折点”和“彼此邂逅的时刻”。我们在情书集《香草山》中记载了这一瞬间,这一瞬间虽非惊天动地、海枯石烂,却如捷克诗人赛弗尔特所说,让我们完全感受到了“生命美丽如斯”。
   亲爱的玛莉亚姊妹,你知道吗,《香草山》出版之后,许多看过它的读者告诉我,他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传奇式的爱情故事,只是没有将它们写出来而已。原先,我以为自己的爱情独一无二的罗曼蒂克。其实,人人的爱情都是传奇与神迹。每一个人的爱情都如诗亦画,上帝为每一个宝贵的生命,都安排了另一位生活在香草山上的良人。我为我和妻子那不配的文字却唤醒了若干陌生朋友沉睡的爱情而感到欣悦,而玛莉亚啊,你和朋霍费尔的情书必能唤醒更多向往爱情和真理的人,成为对他们人生更美的祝福。朋霍费尔所理解的幸福,也是我所渴望的幸福,那存在于别处的幸福是何等的美、何等的善——“我们的幸福在另外的、隐匿之处,我们有些幸福是现今、将来都无法理解的。根本上,我们所寻求的功课,从前是为自己求的,从今后则是我俩共同的功课,在这当中,我们才会一起成长——如果上帝赏赐我们时间的话。”仔细盘算,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包括通信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年。虽然有情人最终未成眷属,那段血与火中的爱情却定格下来。很难假设,如果没有这段爱情,朋霍费尔是否能挺过监狱中的折磨;很难假设,如果没有这段爱情,朋霍费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不会成为失丧的迷羊?玛莉亚,你呢?
   亲爱的玛莉亚姊妹,你与朋霍费尔弟兄的爱情刚刚开始便结束了,你带着满身心的创伤远赴美国开始新的人生。创痛是如此之深,你先后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育有三个孩子,然后是长久的独居。你的事业卓有成就,你不仅成为一家著名的计算机公司中惟一的女性高级主管,而且成为“工业宣教”机构的积极参与者。正当你开始充分享受生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癌症却夺去了你的生命。在四个月苦不堪言的医疗过程中,医生和护士们都被你深深打动——“我们看到玛莉亚的真实面,强韧的人格特质,一位热爱生命的人,渴望生命,愿意为生命奋战。她的家庭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的笑很美,她会与我们分享笑话及好故事,这是她每一天生活的一部分。她用幽默来帮助自己面对、度过许多事件。”玛莉亚,在你的后半生里,有眼泪,也有欢笑,还有朋霍费尔那双在天国中默默注视着你的眸子。他曾经为生命而战,你也像他那样为生命而战,他在你身上看到的事应验了——“幸好你没有写书,然而你做、你知、你经验,你以真实的生命,充实了我过去只能梦想的。”在阅读你们的这些书信时,我与妻子的爱情和婚姻刚刚进入第七个年头,我们不知道,日常生活的磨砺会不会让我们的爱情黯淡无光?在这个时刻,你们的分享让我们学会了谦卑与顺服。
   是的,没有哪个人有资格“同情”你们——除了上帝之外;相反,你们却成为我们生命的标竿,你们的每一段对话都挑战着我们的信仰和我们的生活。我们与你们拥有同一本圣经,虽然语言不同,上帝的话语却一模一样。玛莉亚,你记得吗,圣经中对爱情有过这样一段描述:“爱情,众水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财宝要换爱情,就全被藐视。”(《雅歌》八章七节)你的爱人、我们的导师朋霍费尔在信中这样描述你给予他的爱情:“你的爱,一如生长中的芽,早已躺在地底,躺卧越深,便需要越久的时间才展露可见的美丽,但却更强韧、坚强。”玛莉亚,你对爱情的理解则是:“我想,爱情完全不是能盈握在手、想送就送给谁的东西,人全听凭爱情的支配;爱情从外而来,经过一人往另一人去,那人只得跟着爱情走;一旦爱情不再,即使仍苦苦迷恋、深愿走向芳心所爱的,却也只能远远停伫,不是吗?”我相信,因为与未婚夫在一起,你过早地成熟了。这样的话语像是出于饱经沧桑的老人之口,而不像是出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这就是你要拥抱的命运。
   我在阅读这些弥漫着硝烟的味道的信件时,不禁猜想:那些不能见面的日子,那些空袭警报连年的日子,你们俩是如何度过的?玛莉亚,你省吃俭用地将食品和生活用品寄到狱中的未婚夫手中;朋霍费尔呢,则在一次次的审讯中将上帝和爱人作为自己的依靠,永不止熄的爱将牢狱变成了天堂。你们才刚刚认识不到一年、刚刚订婚不到三个月,你们本来需要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时间没有停下来等待你们互相之间息息相通。于是,被狱方严格检查的书信成为你们之间联系的惟一渠道。一向严肃的朋霍费尔在给玛莉亚的书信中,也有不少情深意切的句子,他这样安慰未婚妻说:“让我拥你入怀,深长而亲昵地,让我吻你、爱你,抹去你额头的愁容。想到你的愁苦,就像我自己的愁苦;想到你在爱中一同等待且充满耐心,就是我每天的安慰。”玛莉亚,这些句子是否让你甘之如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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