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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凌辱:一名女性亡魂的记忆


   那天
   我坐在窗畔,双手锁膝
   陪伴着自己的沉重的影子(1)

   小型天空由生锈的铁棍切割为几块
   从冬天的夜晚溜进的月光正好躺在血迹斑斑的皮肤上
   我的衣裤已经破烂不堪甚至遮不住持久青紫色的乳房
   包括一个人的下体——
   这是非人的暴行,我感到无以复加的巨大耻辱与痛苦
   我的同类们,同胞们
   他们禽兽般地把我当禽兽对待,折磨
   我控诉这恶魔般的时代
   我一直坚持这样的信念:
   无论如何,我将为着真理,为着自由的曙光
   活下去,背负起这沉重的苦难
   二
   那天不忍记忆
   生命的白纸片静默成一尊根雕
   坚硬的私语源源不绝
   劫数越出
   苦涩的鸟巢
   身体里的病毒漫无边际
   
   不忍记忆的何止那天的光阴
   星河的水波浑浊不清
   接二连三的黑影如傀儡逃脱的每一种罪行
   使凌乱的死亡按下手印
   编造的台词越来越长
   我的记忆越来越慢
   
   下一颗流星来不及回头
   就离开尘世
   三
   
   那天
   那天就像昨天一般清晰,漫长
   凄惨的痛苦的日子犹如他们从中战栗地啜饮的黑色酒杯(2)
   脚步如同午夜的幽灵
   祖国像原始森林的阴影一样陌生,冷清
   人们的青春啊,却似偷粮食的耗子
   战战兢兢缩手缩脚,不敢也不肯以有力的步伐
   踩出应有的热情与理想
   这是沉静的黄昏
   我想起和我一样年轻的朋友们
   可没有人能了解一个人
   在国家监狱里的疲乏时光与对人心冷漠刺骨的灰暗感受
   那些穷尽人所有聪明的惩罚“犯人”的可怕花招
   
   这是一个沉静的黄昏,一切都显得那么苍老
   四
   那天,冰冷的墙壁破旧的木床
   散发着霉臭的黑棉花与我一同沉默着
   我心底的微光啊
   是否值得为这惨淡的人世而一闪一亮
   它配上我的矜持吗
   我所做的一切配得上我们民族的血液吗
   我们都配吗
   又配得上上帝对人的所有恩宠吗
   还有那些为光明的时刻所准备的黑暗粮食
   我想弹奏起少女般清美纯洁的琴弦
   给我日夜劳累但因子女的成长满心喜悦的母亲听
   给我的童年,与我一起上山采蝴蝶花的伙伴
   给我自己,曾经黑亮的头发
   朴实真挚的容颜,对未来的多彩幻想
   五
   那天,五六个穿国家制服的工作者
   在我睡意蒙胧的时候冲进我的牢房
   就在潮湿的土地上,我的四肢被压住
   他们撕光我的衣服裤子
   轮流压在我的身上
   随着剧烈的疼痛,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我的挣扎那样可怜
   他们的喘气声如此熏臭,可憎
   我的一卷发丝,散落在地上
   发根上低垂着几粒鲜艳的血珠
   门反锁着,他们随时可以进来重复相同的动作
   而我却出不去
   我甚至也不敢想象外面的世界
   每一个白天都像失去了光泽的胴体
   六
   那天,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
   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那天,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
   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那天,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
   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那天,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
   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那天,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
   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那天,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
   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棺木不断生发红色的芽,每一个人的眼球流着悠长的墨汁
   那天,一直重复的真实的幻景
   七
   那天究竟是哪一天,我记不清
   那天又是一个缓慢的梦
   梦中的人儿,那个满脸严肃而稚气的孩子
   拎把锤子,捏着几颗铁钉
   在一伙人的围观中
   在一伙人的护卫下
   来到捆绑在大槐树下的母亲身边
   这女人流着泪水,望着自己的孩子
   “呸”的一声,一口痰就粘在她的额头
   “你这狗娘养的!”
   儿子话刚说完,就狠踢了母亲一脚
   然后把铁钉敲进她的脑门
   一伙人鼓起了双掌
   是响亮的掌声
   八
   那天。我看到日子的胃口大张着
   老鼠的吱吱声在铁门外的走道里传开
   世界渗出悲哀的汗渍
   敌人无处不在如同真理远在天边
   
   那天我看到日子的胃口大张着
   毒汁混合的菜汤让我呕吐不止
   我用完所有力气
   都没表达出完整的抗议
   
   那天我看到日子的胃口大张着
   我整个的身体往下沉
   那天的眼睛红肿着
   一半是因为别人的暴打
   一半是因为默默强忍的眼泪
   
   那天我看到日子的胃口大张着
   九
   那天清晨
   我照例被捆绑在床上
   一切是那么安静
   那双贪婪的眼睛,那双莽横的手掌
   先是几个耳光
   然后乱摸一阵
   很长一段时间
   伴着他的冷笑
   他先一拳打在我的小腹上
   接着朝我的身上撒尿
   我的头发湿透了
   下身的疼痛加剧,我咬紧牙齿——
   他用一把玻璃碎沫塞进那个部位
   然后用一根筷子使劲抽动
   十
   那天我想到我的死亡
   我与毒药的瓶口久久对望
   它是那么亲切
   那么亲切的召唤着我
   我闭着眼睛
   感到它温暖的双手
   爱人般的抚摩
   一片有光点的海洋
   远处一条有青草与虫子的土路
   有孩子嘻嘻的笑声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我的山村
   我哼着大人们唱的情歌
   跑向远处的云朵……
   全身突然一麻,我被胸前黑亮的电棍触醒
   十一
   那天
   似乎为着
   不曾真正现身的
   光的锋芒
   风的高度上升
   大地耸拉着脚掌
   好象一切胎记
   不曾生长
   坟
   横拦住下一个词
   光秃秃的墙壁
   是热闹的
   上面有指头
   划开的红
   十二
   那天
   我这样想:我要记录下这漫长的隧道
   那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这是给我可爱的尚未来临的时代
   及生养我的土地的礼物
   
   耳边是另外房间里的嚎叫
   我听惯了这样的声音
   每一次听到,我都闻到死亡与恐怖的气息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制造着新的卑鄙
   他们时时刻刻都不曾拥有那么一丝人道
   不断有无辜的生命押送进来
   然后以死尸的身份被运送出去秘密掩埋
   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又看到他们手中的胶把钳与电棍……
   十三
   那天依然静悄悄
   孤零零的时间枝头
   堆满鲜艳的雪人
   我的心早已流放到寂静的野地
   遍地的沼泽与杂草是家园的幻觉
   苍茫的万物像一群红蜻蜓
   若隐若现的雾气让它们
   居无定所
   我享受着旅途的次次衰竭
   垂闭的地平线说不出什么
   
   天空静悄悄,大地静悄悄
   房间静悄悄,墙壁静悄悄
   
   黑夜的橱柜有着不同的新装
   我也有一件披在身上
   十四
   那天隔离了对一个人的思念
   那天之前
   那天之后
   还是那天的尘土
   他们唱着斗争的凯歌
   我不过是其中的一场灾祸
   春天的污面被冬天的双手打扮
   哀歌隐匿,逃循
   土地的角落埋有大小不一的地雷
   每一句敏感的话语都能将其踩响
   地雷之上
   建造有秘密的集中营
   大批的贱民,在这里接受物理与化学双重手段的
   强行洗脑,奸污,宰杀,肢解,诬陷,诈骗,疯癫,哑默……
   十五
   那天破门而来
   在乱石中安居
   五四时节播撒的种子没有光彩
   钟表呻吟着旋转
   中弹的生命诗行奄奄一息
   于爬行的中途累倒
   红色的主席在合唱中啃啄一切
   压力之间
   我跌跌撞撞
   动作是可悲的
   声音是可悲的
   一场徒劳滑稽的游戏
   一场君临天下的单纯信仰
   头破血流
   十六
   那天
   我的脚筋被逼问挑断
   木板上空大小各异的苍蝇
   围着我的伤口打转
   夜的战斗机不断叫嚣
   这是我的原因,我鼓不足气力下床大小便
   我的身体散发出恶心的熏臭
   皮肤起了块块红斑,瘙痒不止
   没有一个指甲,我不能抓痒
   一只绿头的大苍蝇撮弄着腿
   整整一天,一直停在我的脚趾头顶
   它比起其它的苍蝇来
   是那么慈祥,安静
   不在伤口上喜新厌旧
   十七
   那天的爱人不在我的身旁——
   那天的脸庞是生冷的太阳
   那天的身体消瘦在“同志”中
   那天的卵巢里安排有一个像章
   那天的视线里建有一堵金墙
   那天的口水里饱含饥饿的歌唱
   那天的排泄是众人的精神食粮
   那天的喉咙是千载难逢的辉煌
   那天的衣服是绿色的海洋
   那天的文字是流血的战场
   那天的领袖万寿无疆
   那天的人民斗气昂扬
   那天的大脑开花发胀
   那天的蚂蚁小丑还是一个样
   十八
   那天
   雨点般的拳头如国旗般升起
   被梦境遗忘的眼珠
   见证不了乌云的真相
   我将枕着死亡的命运睡去
   我的死尸也将滋养一批肥壮的虫蛆
   不曾有人把我忆起
   我守着尚未结束飘落的花瓣的美丽
   仅仅一条生命
   引不起人们的致意
   仅仅一条生命
   麻木的灵魂不会施舍一丝怜悯
   那天,就让它离我远去
   远远地,无声无息……
   十九
   那天半夜
   隔壁传来一个女人的歌声
   歌声过后是大笑声
   大笑声与歌声相互交替
   有时唱好长时间,然后笑几声
   有时唱几句,然后大笑好长时间
   我记不清她的歌词
   但记得她的笑声
   开始很尖锐
   后来就嘶哑了
   又像是哭,或是边哭边笑
   一阵开门的声音
   又一阵大叫过后
   隔壁的房间里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二十
   那天
   我看到她披头散发的样子
   两个寄着相同颜色领带的党员
   拖着她的头发到我的身旁
   我看到她被割去了乳房
   黑紫色的血块
   我看到她的眼睛大睁着
   眼角潮湿
   那天我泪流不止
   她不说话
   我爬到她的身边
   她只把眼睛慢慢转向我……
   “你们不能这么做”——
   第二天,我向拖尸体出去的身影吼道
   
   二十一
   那天,在我的结束中是我的开始(3)
   让更多的记忆在那天省略吧
   不管将要到达什么地方
   
   那天,就让它离我远去
   远远地,无声无息……
   
   我们就将死于专制的父爱的关注
   它须臾不离引导着我们,无论我们身在何处(4)
   
   岁月的哀戚像一首永远无法结尾的长诗
   我的喉咙与记忆却像肿痛的骨骼
   移动着恍惚的碎步
   
   那天,一把匕首向我的脖颈袭来
   世界一片冰凉,沉重
   
   我的呼吸逐渐减慢
   另一种呼吸已经开始
   
   
   
   ————————
   
   [注] (1)“我坐在窗畔,双手锁膝/陪伴着自己的沉重的影子”两行为布罗茨基《我总是声称,命运就是游戏》一诗中诗句。
   (2)“凄惨的痛苦的日子犹如他们从其中战栗地啜饮的黑色酒杯”一行为聂鲁达《马楚•比楚高峰》一诗中诗句。
    (3)“在我的结束中是我的开始”一行为艾略特《四首四重奏》之二的最后一句。
    (4)“我们就将死于专制的父爱的关注/它须臾不离引导着我们,无论我们身处何处”两行同上皆为其中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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