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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茂恩: 共軍破壞抗戰舉隅
◆ 文電圖表選錄 ◆
·抗戰時期中共殺害中央與地方軍政党人員等罪行不完全記錄
·附件第一: 中共抗戰中之軍事罪行紀要表
·附件第二: 何總長白副總長復第十八集團軍新四軍代電(外附件第七)
·附件第八: 中共屠殺黨政人員統計表
·附件第九: 抗戰以來中共在各省殺害抗日黨政軍民統計表 (外附件第十)
·附件第十一: 中國共產黨非法發行偽鈔估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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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變前新四軍北渡長江伏擊國軍身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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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才: 沈醉是個反覆小人——爲戴笠辯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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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贛萍: 追懷戴雨農先生與情報參謀班
陝北封鎖線從陝西黃龍山開始,這座山並不高,但面積很大,綿延八個縣,這一條線從黄龍山北麓,東到黃河,西到甘肅。封鎖線之所以形成,乃針對著防止共黨的幾種行為而設立的。那時延安乃是共黨的神經中樞,但其處境極為可憐,由於地處高原,耕地少糧食缺乏,氣候寒冷,作物難以成長,百姓極為窮困。陝北的問題是第一、糧食不夠;第二、棉花不生產;第三、所有的沃地都種鴉片,一種了鴉片更影響糧食。但鴉片生產之後需要有銷路,向來是銷往四川,四川軍閥在統治四川時並不積極禁煙,本來四川鴉片多數從雲貴一帶進口,直到廿四年委員長巡視雲南之後,龍雲一度對中央頗為友善,不僅參加了抗戰,而且還澈底禁煙,自此,陝西鴉片便在四川取代了雲南鴉片。毛澤東看到這一點,覺得延安的經濟能力在作物上無發展之可能,於是想再以鴉片傾銷到關中去,以換取关中的棉花。棉花的用途主要不是做服裝用的,而是用來做火藥(服装多數是由軍政部發給,軍政部對其他的部隊到冬天不過發七、八成。對共黨則十足發給。)本來共黨從外地運入棉花,大量製造火藥,在軍事上發展得很順利,但經濟上始終都不如意,因此決心廣泛種植鴉片以補償其經濟條件之不足,將其從鴉片賺來的錢,作為發展第五縱隊的費用。封鎖線的第一個作用便針對著禁止共黨的鴉片貿易。
王 微: 陝北封鎖線
……我部遵奉命令到達陝北淳化,接替封鎖中共延安老巢之任務。本排分配兩個碉堡,防守300公尺正面,構築有6公尺深、七公尺寬之外壕,留有一個進入出口,在封鎖線外,有30公里緩衝地區。中共在延安地區物質缺乏,亟需醫藥、棉花、鹽、糖等民生物資,他們在陝北地區廣植鴉片,將鴉片煙土偷運到國軍管制區內,以換取上述物資,其偷運方法無奇不有,令人防不勝防,例如將煙土用油皮紙包裝,塞進牛、羊等牲畜的肛門內,等到通過我們檢查哨後,便有人接應到隱蔽處所,將牛羊予以宰殺,以取出煙土。還有利用往生者的屍體,將其內臟取出,再塞進煙土,待縫合後,穿上壽衣,將屍體裝進棺木,混進我們哨所。……
周漢傑將軍口述歷史訪問紀錄
◆ 共區觀察 • 陝北地區 ◆
·高仲謙: 黑牢進出——延安縣長歷險記
·涂思宗: 延安行脚 ——西安事變後延安視察記
·退 思: 一段永難忘懷的親身經歷——當年點騐延安共軍印象記
·士 心: 我與賀衷寒赴延安慰勞記
·王 微: 陕北封锁线
·張文伯: 延安舊話
·王德溥: 延安行
·蔡達玄: 追憶晉陜邊區行
·魏景蒙: 憶延安之旅
◆◆◆ 抗日戰爭 ◆◆◆
◆◆ 華中戰局 ◆◆
·廖明哲: 我經歷過的戰爭•抗日戰爭湖北作戰
·孔令晟: 西峽口抗日之役
◆ 中原會戰 ◆
·石 覺: 中原會戰憶往——兼述奸匪毀謗我部國軍伎倆
民國二十八年八月一日,我率部由澠池渡河入中條山,至三十一年五月初旬,由大行山經修武洛陽,調職成都中央軍校教育處長,計在晉東南敵後,遊擊三個整年,吃的是小米包穀(玉蜀黍),穿的是一襲灰布軍服,睡的是一扇門板,隨身別無長物,唯有一把手槍,吃盡苦頭,歷盡艱險,但是,爲反抗日寇侵略,爲民族國家爭生存,我的意志無比堅強,我的精神無比興奮!
當時第二十七軍所屬,除預備第八師外,軍長是範漢傑,現被俘陷匪區,其餘兩師,爲第四十五師師長劉進,第四十六師師長黃祖勳,後來因剿匪失敗,都被共匪殺害。
三十餘年來,那時之二十七軍的軍師長,祗剩下我一人了,囘憶在晉東南遊擊情形,猶歷歷在目,茲特將記憶所及,照實寫出來,作爲史學家抗戰時期參考資料,並作爲在晉東南壯烈殉國同袍之紀念。……
陳素農: 憶抗戰——淞滬戰役至南丹戰役前後的經歷
◆◆ 抗日戰爭 • 史事拾遺 ◆◆
·陳素農: 憶抗戰——淞滬戰役至南丹戰役前後的經歷
◆◆ 抗日戰爭 • 西南戰局 ◆◆
◆ 貴州戰事 ◆
·孫元良: 抗日獨山之役
……每天出現十幾名死者,必須予以火化。可是只要冒出一絲絲的烟火就會成為美國飛機攻擊的目標。為此,連做飯時都不能冒出一絲的烟霧,更何况要把遺體全部火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加上還有燃料的問題。到達後的第二天,就被命令去“收集遺骨”。說穿了就是用刺刀把手掌割下來的工作。夜裏,和森井一等兵到屍體停放處去。白天不能作,不能冒出煙來。這一天死者有十人,森井準備了從庶務室領來的寫着部隊名、軍階、姓名的很大的“戰死者信封”。遺體都穿着軍裝。但因為營養失調,頭部顯得特别大,有張開着眼睛的,有像是要抓住天空似的舉着雙手的,真的是陰森可怕的情景。森井說着“看清楚了”,將大刺刀插入遺體的手腕關節處,約花了十分鐘把一只手切下來了。因死後已經過了幾個小時,没有出血。弄完六、七個人以後,他說道:“你也來一下。”我一躊躇,被森井申斥道:“又不是來做客的”。我惶恐地握住屍體的手,像冰那樣的感覺。因為是第一次,刺刀碰到骨頭,怎麽也切不断。等到終於切斷時,森井已經把剩下的全做完了。森井好像想趕緊做完去睡覺的樣子。因為我們下級士兵白天還有繁重的勞動……。在那裏,有用石頭叠起來用以焚燒手掌的爐子,在那裏面,將十個手掌擺好點上了火。脂肪一開始溶化時,那手還會動,好像是死者在招手似的。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在燃燒盡了的爐子裏散亂着手骨頭。這些骨灰和遺物將一起被送到遺屬手中。因為每次都焚燒好幾個人的手掌,骨灰都是幾個人合在一起的東西。我想遺屬們都不知道,裏面還包含有同時死亡的戰友們的骨灰。這在當時也是没有辦法的事,這個工作每星期大概輪到一次。真的是很厭煩的工作。
前侵華日軍第一一六師團衛生一等兵
戰俘長谷川暢三憶湖南作戰
……中國人不小裏小氣。有着悠久的三千年的歷史。用中國話來說,“慢慢地”、“不要慌”,將此貫徹到底。可以說是“與我無關”的那種大陸式的氣度,有包容力。那是當了俘虜後纔感受到的。反過來說,若當了日本軍隊的俘虜的話,就要被活活的打死了。……成了俘虜後,感受到了中國的寬大氣量。對此,真是折服了。……我在被俘之前,輕蔑地瞧不起中國人那種“慢慢地”太過悠閒的樣子。如果中國,指的是漢民族能統一起來把政治搞好,會成為了不起的國家的。人口衆多,資源也豐富。對中國總覺得有親近感。或許是因為有過當俘虜的經歷,總覺得“中國真好呀”。有包容力,真的了不起。當然不是全部如此。一旦成了朋友,至死為止一直維持着信赖感。
前侵華日軍第五師團一等兵戰俘朝永吉郎
◆ 日本在中國 • 日軍戰俘往事 ◆
·[日]菊池一隆: 長谷川暢三氏訪談
·[日]菊池一隆: 松原健二氏訪談
·[日]菊池一隆: 渡部富美男氏訪談
·[日]菊池一隆: 朝永吉郎氏訪談
·[日]菊池一隆: 橋本雅雄氏訪談
·[日]菊池一隆: 木村福治氏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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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新科先生訪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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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蔡新科先生訪問記

訪問/校閱: 蔡慧玉

記錄/整稿: 吳玲青

時 間: 1995.5.11 1997.9.20

地 點: 台中市火車站前、台中市蔡宅

    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籌備處

一、二等國民

    我在大正8(民國8,西元1919)年出生於台中州大甲郡清水街,祖籍是福建省泉州府晉江縣古山鄉。小時候我家對面住有三戶日本人家,不過清水街上的住家大多是蔡、楊兩姓。每年快到春節的時候,「內地人」(當時在台灣稱日本人爲「內地人」,台灣人爲「本島人」)都用竹竿揭起布製的「鯛魚」,約有七、八台尺長,分爲黑、紅兩色,黑色代表男孩,紅色代表女孩。掛出幾條鯛魚,一看就知道這戶人家有幾個小孩,這是大和民族的風俗習慣。

    我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小時就送給人家)和一個弟弟,家中人口不少。家父以製【大甲】帽爲業,所做的帽子還外銷到日本的神戶。就讀清水公學校時,二、三年級的周魯先生可以說是我的啟蒙老師,我對他非常尊敬;直到後來我擔任經濟警察,還和周老師保持聯繫。

    清水街當時是台中州海岸線的政治中樞,也是大甲郡役所所在地。街內設有專供日本小孩就讀的尋常小學校,本島人讀的則是公學校,清水的牛駡頭山腰上有一間神社,一到星期例假日,小孩子都會三五成群地到神社玩耍。在山坡地的路上跑來跑去的小孩中,凡是穿鞋子的全是內地人,因此我從小就聽人稱他們爲「四腳仔」(意即「小狗仔」)。當時的日本小孩個個養尊處優,自認爲一等國民,歧視本島人爲二等國民。這種輕蔑本島人的優越感令人難以忍受,因此我們都和內地人劃清界線,絕不和他們來往。

    出社會後,我進一步發現,本島人受到很多不平等的箝制。台灣人只能選醫、農等科系讀,聽人使喚,拼命地工作;但工作待遇卻明顯地不同,【在台】日本人的薪水【一般】都比台灣人的所得多上六成。

二、巡查講習生

    由於交通不便,【我沒有繼續升學,但】仍然留在清水公學校附設的青年學校讀書。這兩年期間,我同時報名了一個通信學校(就叫日本大學,按理每年都必須到該校接受考試,但事實上台灣人辦不到),以函授通信的方式自修,因爲我較重視國(日)文,所以「講義錄」的內容偏重「國文」,每學期都得繳交作業及參加考試。另外,我在私塾讀過兩年漢文,也當過一陣子的青年團團員。

    昭和14(1939)年末台中州招募巡查講習生,初試在清水街保甲【聯合】事務所舉行,主考官是警察課長。我以實業學校的同等資格和大甲郡內六、七十名高中、高農,甚至到過日本留學的學生一起報考。第一堂考算術,考完後馬上改考卷,不達六十分者不得參加第二堂考試。接著考國(日)語、作文及聽寫;聽寫是由主考官唸一段大約一千宇的報刊社論,第一次只准聽,第二次筆記,第三次修正聽寫的內容。考試結果兩星期後發表,這次筆試大甲郡只錄取兩名,我憑實力入選。

    台中州轄下各郡的筆試合格者大約有一百多人。複試時在台中做體能檢查和賽跑,先淘汰三分之一;其餘三分之二參加口試及複試(常識测驗),最後錄取五十多名,我也是其中之一。隨後,先接受三個月的專業訓練,然後分發到各單位實習。

    昭和15(1940)年6月1日,我二十一歲,進入台中警察署實習。當時全署人員共一百三十多人,但除了特務林清炎一人是甲種巡查之外,其餘的台灣人皆是乙種巡查。甲種巡查通常是日本人,一州象徵性的只用一個台灣人當巡查部長,而且必須是特務或刑事特勤人員。巡查部長一職帶有鼓勵性質,和甲,乙種巡查一樣,都是判任官待遇。

    我在台中警察署實習時,對檢察方面的工作最感興趣,曾協助檢察官、辯護士(律師)等出入各地,協助實地檢證工作。有一天晚上派出所裏拘押了一位日本人坂本一,據說他是彰化駅的第一助役(當時彰化駅有七位助役,台中駅只有兩位),多次到台中市的酒吧酗酒鬧事,但因爲他是「內地人」,沒人敢修理他。他被帶到署裏來時,一進門就大罵「警察の馬鹿野郎」。我好言相勸,他不聽,仍然大聲辱罵警察。當時我身穿制服,見他不像酒後胡言亂語,而是故意挑釁,忍無可忍,就拿起一根報廢的秤桿(十公斤),他罵一句,我便打他一下。坂本用手來擋,結果十根手指頭有八、九根瘀青流血,於是他說要以憲法第十三條告我傷害、妨害自由。坂本的行徑和流氓沒有兩樣,並且在大庭廣眾之前侮辱警察,大鬧警署,還說要告我,我覺得警察的尊嚴必須維護,因此下班後便將告發書交到司法主任室。

    第二天司法主任御廚和六看到我的告發書,同時也看到坂本被我打得遍體鳞傷,便裁示:既然雙方互控,一切秉公處理,全案將移送台中地檢處。至此坂本完全改變他凶悍蠻橫的態度,自願提出「始末書」悔改認錯,要御廚主任放他一馬,這件事方才平息。事後御廚主任對我敢做敢爲的態度讚不絕口,沒想到一個惡霸居然被我這隻初生之犢(警察實習生)制服。

三、台中市橘町警察官吏派出所

    不久,我被分發至台中火車站附近的橘町警察官吏派出所(今繼中派出所)服務,擔任乙種巡查。當時台中市人口數約十萬,有九個警察官吏派出所,分三個監視區管轄,每個監視區有「監視區監督」,主管實際上就是外勤的巡查部長,管理二至三個派出所。當時大家都很怕警察,尊稱其爲「大人」。

    台中市那時有四家戲院,其中兩家是在橘町警察官吏派出所的轄區內;另外兩家是台灣人經營的「天外天」和「樂舞台」,屬二輪的電影院。橘町警察官吏派出所轄區內的「娛樂館」和「台中座」係由日本人經營,都是首輪的電影院。「台中座」除了電影院外,還有其他表演,我就在「台中座」看過兩次李香蘭的表演;台中座的電影價格是樓下十錢,樓上十五錢,我去時都到樓上看,受到特別禮遇。此外,轄區內還有大飯店、酒家和大小旅館二十一家,是許多日本人做生意、居住的地區,因此橘町派出所爲一等派出所。

    當時橘町派出所有六個巡查,只有我一個是台灣入,主要權充通譯。其他五位都是日本人,由「取締」海藤忠藏(我們暱稱他「老大」,官階勳七等)安排值班時間。一天二十四小時分成三組輪值,每個人值班兩小時,再徒步巡邏管區(大約得花上一個多小時)或處理其他雜事,隨後就可以休息到下一次輪班時間。通常每上兩天班就可放一天假,但週日是不休息的。

    我當了巡查後,才知道日本巡查也有貪污的情形。有一次我聽到日本巡查們談到,某個商店霸佔騎樓,使用了一整年,過年時居然沒有來「拜拜」。「支那戰爭」【「中日戰爭」】發生後,依戰時中的規定:晚上十二點以後若有人投宿,旅館必須將登記名簿送交派出所蓋印登記;這麼一來,萬一投宿者是罪犯,因爲旅館已向派出所報備,就可以不負責任。

    當時台中市火車站前(今中正路靠火車站那頭數起來第二、三家)有一間台中市最大的酒樓,叫「醉月樓」。該樓有酒家女五十多人,在廣東也有分店。老鸨是一位六十多歲、姓魏的台灣女人,和海藤老大的私交不錯。「醉月樓」每年都有一筆預算給我們六個巡查花費,若有朋友或上司去台中,可以儘管叫「醉月樓」招待;扣掉吃用,該樓在年終時還會將餘額買禮物、送禮券給我們,或是將這筆錢送到派出所,由海藤老大平均分配。當時我剛入派出所,實在不敢要這種錢,但是不收也不行,因爲其他五個有家室的日本巡查會說我看不起他們,不跟他們合作。我只好裝糊塗,也不敢問每個月可以分到多少,「取締」給多少就算多少。「大東亞戰爭」發生後的第一個春節,我分到了兩百多圓,那時我的月俸只有二十八圓。

    橘町派出所內有一種獨特的情形,那就是每個月都有商家到派出所來說要招待巡查,時間、地點和酒樓都由海藤老大安排,確定之後再通知作東的主人與巡查。若有宴會,通常是到「醉月樓」用台灣料理款待,接著到日本歌廳、藝妓樓聽歌,總要花上幾個小時,直到翌日一、二點才散會。這種請客非常頻繁,但因爲派出所得有人執勤,所以通常由海藤安排,留下一個人值班,餐點由飯店送來。由於我年紀最輕,也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參加過兩次後便不再去,所以通常是由我留下來值班。

    當時我很納悶:爲什麼監視區監督春田巡查部長從未曾參加過這種請客?一問,才知道警察有種內規:當上幹部者,自巡查部長起,就不能貪污,也不能接受人民的應酬,因爲他們是幹部,可以升官,所以必須以身作則。巡查則大多沒有升遷管道,因此往往不但有吃、有收的,還會修理人。當時我還聽說外勤的巡查最喜歡被派到員林【街】一帶,因爲市場會自動供應魚、肉、蔬菜,【光是這些就】足夠一個巡查養活一家四口。

    過去巡查搭乘公共汽車都以警察服務證(「薩摩の神」)免費坐霸王車;「薩摩の神」日名爲ただのり,取其諧音而爲「霸王車」之意。此外,剛入派出所時,有位巡查告訴我,巡查搭乘火車有優待,因此我便拿自己的巡查證件向台中火車站申請證明(台灣中部地區一圓乘車優待券」,期限六個月,期滿再換新證),此後北至台中州與新竹州交界,南至西螺,我都可以免費搭乘火車。

    日本時代的巡查是要一級一級升上去的,由巡查升爲巡查部長,再升爲警部補,之上是警部,警部補當然知道底下巡查有收賄的情事,但只要不太離譜,即不過問。警部補升爲二線二星的警部時,薪水就由六十多圓升到七十五圓的六級本俸,有資格擔任較鄉下地方如竹山的警察課長;再升爲五級本俸(八十五圓)時,就能在較大的地方如豐原、大甲、員林等地擔任警察課長。內地人因爲有六成津貼,月薪可能高達一百三十多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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